从四掌城到丛木城，约有三日路程。
三人没有御剑飞行，而是选择步行——姜启想亲眼看看这一路上的民生。
越往北走，景象越发诡异。
大道两旁每隔十里就有一座碑亭，碑上刻着“谋福宗济世碑”，记载着该宗如何开仓放粮、义诊施药、修建学堂的“善举”。
碑文辞藻华丽，字里行间洋溢着“为天下修士凡人谋福祉”的宗旨。
然而碑亭周围，却是衣衫褴褛的流民。
他们蹲在路边，面前摆着破碗，眼中毫无神采。看到姜启三人经过，几名孩童怯生生地伸出手：
“仙师……行行好……”
青鸾取出一袋干粮分给他们，孩子们狼吞虎咽，仿佛饿了许多天。
“碑上写着‘仓廪实而知礼节’，这些人却连饭都吃不饱。”小鹏冷笑道，“好一个谋福宗。”
继续前行，一座宏伟的宗门山门出现在视野中。
丛木城依山而建，城墙高耸，比起四掌城的破败，这里可谓繁华至极。
城门口车水马龙，修士往来如织，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城门上方悬挂着巨大的匾额——“谋福圣地”，金光闪闪。
守城修士穿着统一的青白道袍，面带微笑，对进出之人彬彬有礼。
看到姜启三人，一名年轻修士上前拱手：
“三位道友面生，是初次来丛木城？在下谋福宗外门弟子李青，可为三位引路。”
姜启还礼：
“有劳李道友。我们是从西边来的散修，听闻丛木城是交州福地，特来见识。”
“道友过誉了。”李青笑容真诚，“我谋福宗秉承‘天下为公’的宗旨，在宗主福明真人带领下，致力让每一位修士和凡人都能安居乐业。三位请随我来，城中客栈、坊市、修炼洞府一应俱全，价格公道。”
他一边引路，一边热情介绍。
城内街道整洁，店铺井然有序，行人脸上大多带着满足的笑容。偶尔能看到谋福宗弟子在街边设摊，免费为凡人诊脉、发放低阶丹药。
“每月初一、十五，宗门还会在广场开设‘讲法坛’，由内门长老讲解修炼心得，对所有修士开放。”李青自豪地说，“宗主常说，修道资源不应被少数人垄断，当惠及天下。”
小鹏和青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这与他们想象中的邪宗截然不同。
姜启却暗自催动诡目，仔细观察。
在诡目视角下，这座繁华城池的表象下，隐藏着另一番景象。
那些面带笑容的行人，眉心处都有一缕极淡的黑气，像是某种印记；街头免费发放的丹药，丹体内部缠绕着细微的红色丝线；就连李青这个热情的外门弟子，丹田处也嵌着一枚几乎看不见的符种。
“好高明的手段。”姜启心中凛然。
这谋福宗不像均平门那样赤裸裸地掠夺，而是用“福利”“共享”包裹着控制与侵蚀。
表面上造福众生，实则将全城人变成了他们的“资源”。
“李道友，我等想拜见福明宗主，不知可否引荐？”姜启试探问道。
李青面露难色：
“宗主近日正在闭门推演‘众生平等大阵’，恐怕不便见客。不过三日后是宗主的千岁寿辰，届时会在‘福泽殿’设宴，三位若有兴趣，我可代为报名。”
“那就有劳了。”
李青将三人引至城中最好的客栈“福来居”，又留下一枚传讯玉简：
“三位若有需要，随时联系。丛木城欢迎所有心怀善念的修士。”
等他离开，小鹏关上房门，布下隔音结界。
“启哥，这地方……好像没什么问题？”小鹏迟疑道，“那些人看起来过得不错。”
青鸾却摇头：
“表象越完美，内里越可能腐朽。姜启，你看到了什么？”
姜启将诡目所见一一道出。
听到“符种”“丹中红线”“眉心黑气”时，两人脸色都变了。
“这是……‘寄生道种’！”青鸾倒吸一口凉气，“上古禁术，以丹药、功法为媒介，在修士体内种下道种。道种会缓慢吸收宿主的修为和生机，反哺给施术者。宿主修为越高，道种吸收越快，最终会成为一具空壳！”
“那些凡人呢？”小鹏问。
“凡人没有修为可供吸收，但他们的‘感恩念力’‘信仰之力’会被收集。”姜启沉声道，“谋福宗用一些小恩小惠，换取全城人的衷心感激，这些念力汇聚起来，就是一股庞大的力量，足以助福明突破境界。”
好一个阳谋！
让你心甘情愿地接受“福利”，在感恩戴德中慢慢被榨干价值。
“那我们怎么办？直接杀上谋福宗？”小鹏握紧拳头。
姜启沉吟片刻：
“先摸清底细。三日后福明寿宴，正是机会。”
接下来的三天，三人在城中暗中调查。
姜启换上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衫，走出了客栈。
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留意着行人的谈话。
很快，他便听到了一些关于谋福宗的议论：
“听说了吗？三日后是谋福宗宗主的千岁寿辰，届时会在‘福泽殿’设宴，这次想要参加寿宴，至少需要缴纳一百块中品元石的贺礼。”一名修士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一百块中品元石？这也太贵了吧！我辛辛苦苦修炼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元石。”同伴皱着眉头说道。
“贵也没办法啊，谋福宗是丛木城最大的宗门，又是交州大陆的超级势力之一，能参加宗主寿宴，以后就能享受无限好处。而且谋福宗还号称要为天下修士谋福祉，只要有机会拜入宗门，哪怕是预备弟子，就能得到宗门的资源扶持。”
“话是这么说，可我听说那些预备弟子根本得不到多少资源，大部分资源都被宗门的高层和核心弟子霸占了。上次我听说有个预备弟子仅仅是顶撞了一名外门弟子，就被废了修为，逐出了丛木城。”
“嘘！你小声点，要是被谋福宗的人听到了，你就死定了！谋福宗在丛木城势力滔天，我们这些散修根本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