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
罗冠正与人对弈。
面前之人一身墨色长袍,眉目威严。
正手持棋子,沉吟再三。
“山君,还未想好?”
墨色长袍道:“你这人,急什么?我马上就能想到破局之法。”
罗冠笑了笑,“随山君便是。”
就在这时,他心神一动,转身看向山下。
山君晚了一息,才有所察觉,扫了一眼面前道人,“山下这些人,与观主有旧?”
罗冠点头。
“哈哈,既如此,今日到此为止,便算平局吧。”山君一脸平静乱了棋局。
罗冠拱手,“山君好面皮。”
“观主谬赞。”
罗冠起身向外行去,山君跟在身侧,天上月如钩,几抹银辉落在两人肩头。
雾中,江湖客一行彻底乱了阵脚,无论怎么奔驰,都无法从中脱身。
有人惊恐,“该不会是那些怪物,又追上来了吧?”
“别吓自己!若真是那般怪物,早就上来吃人,岂会戏耍我等?”
中年剑士警惕,“玉妹,这雾怎么回事?竟像是传闻中的鬼打墙。”
美妇茫然,“我也不知,以前这山中,并没有迷雾。”她怀中孩儿突然痛苦呻吟,“哇”的一声吐出黑血,落地竟发出“滋啦啦”腐蚀声。
“恒儿!”美妇满脸焦急,再顾不得许多,“师弟!师弟你能听到吗?”
呼——
一阵风吹过,山雾散去,几点烛火出现,隐约可见道观轮廓。
中年剑士大喜,“雾散了!快走!”
美妇抱紧儿子运转轻功,那道观看着很远,但只是过了几息,便近在眼前。
山君望着道人背影,眼眸深了深,‘缩地成寸!’这神通他也能施展,却绝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
“师弟!”美妇一眼就看到,观外月下的道人,她下意识瞪大眼。
二十年了。
为避免给道观带来麻烦,她不曾再回来一次。
便是一封书信也没有。
可眼前的道人,却与二十年前无二,岁月的流逝,竟不曾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这就是玉儿口中的师弟?这般年轻?’中年剑士心头一沉。
观其年岁不过二十仿佛,玉儿这一二十年,都不曾来过此地,如何知晓此人手段?
罗冠拱手,“拜见师姐。”
“啊……”白玉玉恍惚回神,急忙道:“师弟,这是我的孩儿,他被人所伤,求师弟救他。”
罗冠点头,“师姐,先将人带进观中吧。”见她神情紧张,“师姐勿忧,不会有事。”
白玉玉紧绷的心弦,一下就松开。
她身体一软,差点晕倒在地。
中年剑士急忙扶住她,“玉妹,你没事吧?”
白玉玉摇头,“清源,快带恒儿进去,师弟如何吩咐,你都照做。”
“这……好,我知道了!”于清源咬牙,抱着儿子大步跨入道观。
罗冠转身,“山君,今日观中纷扰,就不多留你了。”
山君笑了笑,“好,那我改日再来拜访。”说罢洒然离去。
罗冠推开房门,“将他放到床上,你出去便是。”
于清源深吸口气,“我儿就拜托道长了,若能得救,他日必有厚报。”
房门关闭,罗冠看着床上少年,他约十四五岁,样貌颇为出众,眉眼间能够见到几分,白玉玉年少时的风采。
只不过此刻,一团黑气盘踞眉间,少年面如白纸,嘴角还有未拭尽的污血。
“尸气……”罗冠挑了挑眉,入此世近三十年,终于跟修行界又有了关联。
他在此渡劫,本应低调安稳,不沾染任何是非,可老道留下的因果要偿还。
一指点在少年眉间,尸气受激突然浮现,化为一只黑色骷髅,怪笑着咬来。
可在贴近指尖时,却惊恐尖叫,罗冠捏住那道尸气,自少年体内直接拔除。
略微感应,‘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沾染而来的,品阶不高。’
有了判断他将尸气碾碎,又抬手一招,窗外落下的一缕月光,没入少年体内。
他呼吸变得平缓,沉沉睡去。
推门出去,白玉玉、于清源夫妻急忙上前,“师弟,恒儿现在如何?”
罗冠道:“师姐放心,已经没事了。”
“谢谢师弟!谢谢师弟!”白玉玉眼泪落下,“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他?”
罗冠道:“可以,但别吵醒,让他好好睡一觉。”
夫妻进房,看到熟睡中的儿子,忍不住再度落泪。
于清源道:“玉妹,你这师弟到底是什么人物?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白玉玉想了想,“关于我师弟,清源你不要多问,更不要跟人提起今天的事。”
她神情严肃,“等恒儿醒了,我们马上离开!”
于清源张了张嘴,“好,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怪笑。
“嘿嘿!一群蝼蚁,以为逃到这里,就能活命吗?”
轰隆隆!
山雾沸腾,黑气冲天,将那一弯月牙遮掩。
天地尽黑。
白玉玉、于清源两人冲到院中,跟随他们前来的清雨剑门好手,一个个神情惊恐。
“是那怪物!”
“他又追来了!”
年轻道人端着粥,放到桌上,“师姐,你身体撑不住了,先喝点粥温养一二。”
“师弟!外面的东西,是追我们来的,这次是师姐对不起你,给你惹祸了!”
白玉玉眼圈发红,“我们现在就冲出去,只求你看在念及往日情分,能护住恒儿。”
山雾中,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珠浮现,盯着道观。
“我以为藏着什么厉害人物,不过是个迷魂阵,若这就是你们的依仗,那就死吧。”
吼——
吼——
低沉咆哮,如滚滚惊雷,震得众人脸色惨白。
罗冠道:“师姐别怕,这里是你的家,人怎么可能,在自己家里被欺负。”
他微微侧首,“清理干净。”
“什么?!”山雾中,那声音惊怒万分,“不可能,这么一座小山,怎会养出你这种东西……啊!”
轰隆隆!
山雾沸腾。
隐约可见,一道盘山踞岳的恐怖身影,在其中闪过。
很快,一切归于安静。
“师姐你先喝粥,我出去看看。”道人推门出去,“沙沙”声中长虫游出。
它恭顺低头,长尾将一人拖至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