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依旧难受,如同不会游泳的人被丢进湍急的河流,但至少能勉强扑腾几下,不至于立刻沉没。
“坚持住,慢慢适应,用你的力量去梳理周围,理解周围,不要硬抗。”
沈奕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平稳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绯糜咬牙点头,闭上眼睛,不再试图用眼睛去看,而是将感知收缩,专注于自身力量的运转,尝试着去理解、去解读那些冲击她的混乱信息流。
渐渐地,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平复了一些,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至少能自己稳住身形,不再完全依赖沈奕的托举。
然而,温凯尔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脸色在踏入界外的瞬间就变得惨白如纸,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来,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下去。
即便沈奕早已用力量护罩将她与外界大部分直接影响隔绝,她依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连站立都变得极其困难。祖母绿般的瞳孔失去了焦距,微微颤抖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
绯糜刚稳住自己,就看到温凯尔这副模样,心中一紧。
沈奕眉头深深蹙起。
温凯尔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剧烈得多。
希洛斯和温妮初入界外时,虽然也经历了艰难的适应期,但绝没有像温凯尔这样,仿佛整个存在都在被排斥、被挤压。
这不仅仅是不适应能解释的。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包裹着温凯尔的护罩瞬间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厚重。
他直接用自己的力量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由沈奕自身规则力量构成的小世界,将温凯尔与外界界外的一切,包括那些混乱的信息流、破碎的规则、乃至最基本的界外环境法则都暂时性地隔绝开来。
“呼.....呼.....”
温凯尔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靠在沈奕力量形成的无形支撑上,大口喘息着,眼神里残留着惊悸。
“感觉怎么样?”沈奕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温凯尔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头,看向周围那片光怪陆离、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界外景象。
即便隔着沈奕加强后的护罩,那种无处不在的、源自更高层面的压迫感依然隐隐传来。
“好...好多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连贯说话。“但是....老公,这不对劲。”
她翠绿色的眼眸看向沈奕,里面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安。
“我在这里受到的压制效果,比之前在你的暗影领域里,还要严重得多。”
温凯尔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而且,这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压制,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排斥。我的力量本源,我体内的自然灵光与空间亲和在这里运转起来格外滞涩,甚至有一种被厌恶、被抵制的感觉。”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虽然脸色发白但已能勉强行动的绯糜,补充道。
“这和绯糜的情况好像正好相反。她似乎更容易适应这里。”
沈奕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
他之前确实考虑过不同力量体系在界外的适应性差异,但温凯尔这种近乎被排斥的反应,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
“法则限制?”
温凯尔问。
“界外还有什么特殊的法则,是针对我这种类型的力量吗?”
沈奕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没有。界外本身是无数规则交汇、碰撞、湮灭又新生的混沌之地,理论上兼容并蓄一切。”
“刚进入这里的人都会很难适应,因为这里的规则环境太混乱、太浓稠,就像习惯了淡水环境的鱼突然被扔进海水。”
“希洛斯和温妮当初也适应了很久,尤其是温妮,她作为神灵残魂,对规则变化更敏感,反应也很剧烈。”
“你这种情况可能只是不适应的一种极端表现,或许跟你力量的特殊性有关。”
温凯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体内的情况她自己最清楚。
除了沈奕说的那种浓稠规则带来的压迫感,确实还有一种更深层的、难以言喻的抵制。
就像水与火,光与暗,天生对立。
她的力量本源,仿佛与这片界外虚空的底层倾向格格不入。
这和绯糜源自暗影世界、对混乱和无序有着天然亲和的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只是,她也说不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纯粹的力量属性相克?还是她自身力量根源里,隐藏着什么她尚未察觉的、与界外环境冲突的特质?
沈奕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还有话没说,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找到温妮和希洛斯,安顿下来,再慢慢帮温凯尔适应。
“先别多想,跟着我去温妮和希洛斯在的位置。”
沈奕说道,目光转向四周。
“她们应该就在这附近,阿尔文提供的这个破碎世界碎片虽然不稳定,但作为临时落脚点还算隐蔽。”
他上次离开时,就将温妮和希洛斯留在了这片由阿尔文帮忙找到的、相对稳定的破碎世界残骸中。
这里规则虽然也紊乱,但至少有个相对固定的位置和可以遮蔽部分混乱冲击的残破结构。
然而,当沈奕看向记忆中的坐标位置时,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预想中那个漂浮着的、如同巨大山岩般的破碎世界碎片,也没有温妮和希洛斯的气息。
只有一片更加混乱、充斥着各种规则乱流和能量碎片的虚空区域。
沈奕眼神一凝。
他上次离开时,明明在这里留下了稳固的空间锚点和感应印记。
以温妮和希洛斯的状态,尤其是温妮需要静养恢复,她们没有理由,也不太有能力擅自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据点。
“不在?”
绯糜也察觉到了异常,她虽然感知被严重干扰,但基本的观察力还在。周围除了混乱的虚空,什么都没有。
沈奕没有回答,他直接闭上了眼睛。
磅礴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