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流烁被这恐怖的空间手段震撼得无以复加时，那道纯黑裂缝之中，一点微弱的白色电痕悄然跃出。
那电痕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散发着纯净而冰冷的规则气息。
它无视了周围的虚空环境，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与意志，径直飘向流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他星光构成的意识核心。
下一刻，一道平静、淡漠、不带丝毫情感波动的意念，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继续挑衅他。”
“制造冲突，逼他和你动手。”
流烁的意识瞬间被无边的惊恐淹没。
他继续去挑衅那个叫沈奕的权柄者？
流烁心里再清楚不过，他自己的实力在边界区根本就算不上顶尖，甚至只能算中下游。刚才短暂的对峙，已经让他感觉到沈奕的实力深不可测，那种平静下的锋芒和毫不留情的洞察力，绝非平常的权柄者。
更何况，沈奕身边还有阿尔文这样的老牌秩序者，实力和威望都摆在那里。
两个权柄者在侧，还有那个虽然气息稍弱但明显也摸到了权柄者门槛，疑似火焰精灵的女人。
真要是撕破脸皮动起手来，他不仅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极有可能被对方抓住'故意构陷、意图不轨'的把柄，到时候阿尔文等人完全有理由将他当场格杀，分割他的权柄。
流烁看着面前那道悬浮在虚空，散发着纯净气息的龙纹，心中苦涩无比。
他明白那位大人的意思。
刚才那电痕恐怕是一件威力巨大的赠礼或是后手，但前提是让沈奕和他动手才行。
那位大人似乎是想用他当作为钩子，去试探沈奕的实力深浅。
还是另有图谋？
可问题是，让他主动出手攻击沈奕，和“被沈奕击后反击，再使用这白色电痕，性质完全不同！
前者是他蓄意挑衅攻击，后者勉强可算自卫或被迫反击。
在边界区，尤其是在阿尔文这种重视规则秩序的权柄者面前，这其中的差别可能就是生和死的界限！
一边是那位深不可测、能轻易穿透界壁打开通道、实力似乎又有所精进的那位大人，另一边是阿尔文、沈奕等一众实力不明但显然不好惹的权柄者，以及触犯铁律可能带来的灭顶之灾。
两边都不能轻易得罪，两边都让他感到无比棘手。
流烁只觉得一阵头疼欲裂，星光构成的躯体都微微黯淡了几分。
早知道向那位大人求助会引来这么一茬麻烦事，他宁愿自己再多耗费几百个界外年慢慢磨，或者干脆........唉。
他确实在意自己的母世界，非常在意。
如果不在意，他根本不可能耗费自己数百个界外年的光阴和绝大部分力量，苦苦维持界碑，延缓黑雾侵蚀。
如果不在意，他也不会在绝望之际求助，乃至之前发出召集令，将希望寄托于其他权柄者的援助。
这个世界是他的根，是他力量的源头之一，也是他内心深处无法割舍的东西。
但是那位大人也确实帮过他。
以他流烁自己的力量，想要在界外混乱的规则流中暂时转移、庇护一颗星球上的重要生灵或许还有可能，但想要转移、保存整个星系的关键。
那种事情，只有像那位大人一样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权柄者才有可能做到。
那位大人曾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伸出过援手，虽然也有代价.....
流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手中微缩界碑上。
界碑显示的侵蚀指数，在他刚才与阿尔文等人交谈期间，似乎又微微波动了一下，虽然下降幅度微乎其微，但确实比之前他自己苦苦支撑时那种缓慢增长甚至停滞不前的状态要好一点点。
这或许就是那位大人暗中施加的影响？
还是阿尔文他们刚才清理的那一小片区域起了作用？
他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
顿了片刻，流烁勉强压下心中的纷乱情绪，身上的星光流转稍微稳定了一些。
他收起界碑，看向阿尔文、沈奕等人离去的方向，咬了咬牙，还是化作一道流光跟了上去。
无论如何，戏还要演下去。
至少，在找到更好的办法，或者那位大人有进一步明确指示之前，他不能露馅，也不能真的和阿尔文他们彻底翻脸。
另一边，沈奕一行人正在一片相对干净的星域稍作停留，等待和之前去探查的两位权柄者汇合，同时也在低声交流。
莉莉丝飘到沈奕身旁，眸光的电弧轻轻跳跃，眼眸中带着一丝玩味：“难得见你发这么大脾气，直接点破流烁那点小心思。不过你要注意，在界外，尤其是在这种联合行动中，主动挑衅其他权柄者，可不会受到什么‘保护’。你刚才那几句话，已经算是在挑衅他了。”
沈奕面色平静，摇了摇头：“无所谓。那人的目的，绝对不仅仅是让我们帮忙清理他世界的黑雾那么简单。他肯定有其他目的，只是我现在还不太确定具体是什么。”
莉莉丝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我也有类似的感觉。他的一些反应和细节，不是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有点说不上来。你有什么更具体的发现或猜测吗？”
沈奕沉吟了一下，说道。
“首先，他对自己世界‘界灭’的态度过于急切，这不符合一个耗尽心力守护家园的权柄者应有的心态，哪怕再绝望，也会有一丝挣扎和不甘。”
“其次，他描述的黑雾失控过程虽然合理，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比如，黑雾为何会突然‘暴增’？是内部产生了变异？还是受到了外部刺激？他说的太笼统，和他之前的情绪匹配不上。”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他似乎在刻意引导我们往清理难度极大、建议界灭的方向思考，但又没有给出足够有说服力的、必须立刻界灭的铁证。这太矛盾，也很可疑。”
一旁的阿尔文庞大的磁场微微波动，传递出凝重的意念。
“沈奕的分析有道理。”
“流烁的表现.....确实经不起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