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决定,兵分两路。
不少修者起身,想要与李唯一和风知情同行,皆被拒绝。
去圣试塔太危险,实力不够的,纯粹就是拖累。而修为战力不能快速提升的修者前去,得不偿失,犯不着冒这个险。
最终敲定了四个人。
李唯一、风知情、风仪、姜宁。
风仪,首先自身的修炼速度,是第一梯队。其次她和风知情同行,真撞到了姜难,还能搏命一战。
至於姜宁。
她自身的修为,只是二重山巅峰。
但,早在魔国,与阴冕王遭遇时,就能借助稻母的力量,与储天子对抗一二。这一点,比梵璃要强得多。
稻母的情况,和姜让不一样。
只要姜宁破境到三重山,就可发挥出稻母更强的战力,绝对不会输於圣上境武修。
棺船的堆棺平台上,三宫主与风知情道别。
李唯一正处於复杂的情感关系漩涡中,本以为三宫主会讲出一些关心、肉麻、多情的话,准备学习一二。
於是,细细聆听:
“风公子,请你一定帮我大师姐照顾好李唯一,他太年轻了,行事难免冒进,总是喜欢出风头和沾惹花草。你是不知道,他连半仙玉帝的三弟子都敢招惹,太危险了,完全是玩火。你不一样,你稳重睿智,遇事冷静,温润克制。”
“唯一兄看起来是一个理智沉稳的人。”风知情道。
……
三宫主很懂得进攻尺度,没有冒进。
但拉踩我做什麽?
李唯一眉头微皱。
没办法了,这笔账只能算到禅海观雾头上。
左丘红婷看着准备下船的李唯一和姜宁,走上前,取出一只界袋:“此次突围,淩霄生境派系诸圣的斩获,全都在里面了,别嫌少。”
李唯一动容,望向上方的诸圣,没有矫情多言,转身高高的抱拳行了一礼。
这一次整个淩霄生境的圣修,都在托举他。
“把每个人的成绩记下来,我加倍奉还。”李唯一道。
左丘红婷单手背在身後:“这还需要你提醒?把姜宁给我照顾好,她现阶段需要你保护。”
李唯一心中愧疚之情更浓:“红婷,与我们一起吧。”
“不了,我得磨砺自己,我有自己的修行路,把小六留给我吧。”左丘红婷知道他们是去直面危险,必将对上顶尖层次的敌人,自己到时候恐怕只能待在血泥空间。
这不是她想要的。
朱门老祖站在左丘冉身旁,远眺三人,嘿嘿笑道:“给自己的未婚夫和闺中姐妹送行,不愧是左丘门庭的女子,如此气量和胸怀,老夫佩服。”
马爷忍不住感慨:“婷之隐忍,古今罕见。”
李唯一放出六凤,又留给左丘红婷一笔大圣星丹和夺取来的念力星辰,这才与风知情、风仪、姜宁一起下船,迅速隐入雾中。
向北潜行。
一路上遇到不少屍煞鬼煞,也有感应到圣级强者的战斗波动。
四人尽量避开,目标明确,不想被敌人知晓行踪。
风仪道:“南三圣试塔附近肯定危险,但南二和南一圣试塔,应该相对安全,我们其实可以往回走。”
“时间来不及。”
风知情果断否决:“一来一回,会耽搁大量时间。南山决战,不在於我们的意愿,而在於敌人什麽时候到达那里。唯一兄,你怎麽说?”
他转头看向後方的李唯一和姜宁。
“绝对不能错过南山决战,那是我们击溃敌人的最佳机会。”李唯一回以肯定的答复。
一天後。
四人至少已向北行了十万里。
在雾中,方向感越来越弱。
不再像以前一般,可以沿先行圣修的痕迹前行。每行一段路,风仪都要停下来,用风族的罗盘校正方位。
风知情则去探查四周,寻找可能存在的、敌人疾行留下的痕迹。
李唯一站在一棵五人合抱粗细的古树下,暗暗炼化月华凝光丹,凝聚第六百零三颗念力星辰,看向戴着面纱的姜宁:
“一路上心事重重,在想什麽?”
姜宁一直面对不了百年前的惨剧,不敢回到淩霄生境。此次途径当年阴屍种稻的那些州府,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重新浮现了出来。
淩霄生境那一战,将她命运彻底改变。
姜宁轻轻摇头,如曾经一般心事深藏。
取出李唯一曾经送给她的那枚佛珠,托在掌心:“它到底是什麽宝物?”
佛珠上,已有一道小小的裂痕。
“是大师姐留给师兄的护身符。”李唯一笑道:“但我那师兄,一点都没有将它放在心上,遇到……”
几乎要说漏嘴之际,李唯一改口:“但我将它看得很重。”
姜宁那张晶莹剔透的鹅蛋脸,悬挂着两枚灵光涟涟的星眸,紧紧注视他:
“真的只有一枚?我不信以红婷和你的感情,如此师门重宝你独送我而不送她。”
“你不是总说我,做事没有分寸,容易造成误会,耽误她人青春?”李唯一道。
姜宁道:“红婷和她们能一样?她比我更值得。”
“瞧你那认真的模样,放心吧,我不会辜负红婷的。”
怕她继续追问,李唯一立即岔开话题:“我想知道,你和稻母到底是什麽关系?她现在是什麽状态?我能见她一面吗?”
李唯一对稻母始终有一份防范。
姜宁玉葱五指重新握住佛珠,红唇低语:
“可以,等到兑换了圣试成绩,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我让你见她,她其实也早就想见你一面。”
风仪手持罗盘走向二人,神情凝肃:“哥哥传音回来,有人在高空尾随我们。”
“从棺船上下来的?”李唯一道。
风仪点头。
李唯一含笑自语:“果然是不能小觑天下高手,敛气隐藏手段了得,速度惊人。大家都提防地面和地底,他却在高空追踪。”
不多时,风知情带着八翼僵王将菩,从雾中走了回来:“说吧,跟上来做什麽?”
将菩身高两米有余,顶着一颗硕大的光头,八只黑色肉翼耸在背後:
“本王是去兑换圣试成绩,刚好顺路而已。在船上,本王想和你们同行,被你们给拒绝了,摆明就是不信任嘛。”
李唯一道:“怎麽信你?你们曾经和瀛东、黑暗真灵、太阴教,是合作的关系。此行危险,任何不确定的因素都是致命的。”
“僵祖当时是为了业火镜,只有拿到业火镜,他在瀛洲才能无惧一切,不再担心落得祖稻一样的下场。反正他亲自发话了,我们肯定依命行事。李唯一,本王战力强大,绝对是你们的帮手。”将菩道。
风知情道:“既然将先生战力强大,想必独自行路也是安全的。不要再跟着我们,否则只能视你是图谋不轨。”
四人立即潜行离去。
将菩拍了拍头顶,双臂展开,朝四人消失的方向怨声道:“本王若分得清方向,谁愿意与你们同行?很容易迷路的。”
通过南二圣试塔和南三圣试塔之间的距离,能大概估算南四圣试塔的位置。
六天後。
风知情撑起一张约一丈长的、帝念师炼制的符文旗布。
四人站在旗布上,与周围天地相融,隐藏於无形。
前方。
阴冥黑雾笼罩方圆数里,将圣试塔无雾区和连接天外的那条光瀑包裹了起来。
“瀛洲的逝灵也太精明了,如此一来,就算里面只有一两只屍鬼坐镇,圣试圣修也不敢轻易去闯。”风仪道。
风知情道:“你们先退到五百里外,我的速度最快,战力最高,我来试一试他们的虚实。”
“别冒这个险。”
李唯一轻轻摇头:“如果敌人在此设伏,那麽高空、地底、外围区域,皆有可能藏有伏兵。”
“阴冥黑雾笼罩的区域广阔,且时间仓促,他们布置不出高深的阵法。我有奇虫,可以潜进去侦查。”
逝灵本身就不擅念力,少有研究符文、阵法等手段。
它们优势是,鬼灵强於魂,屍灵强於肉身。屍身鬼体哪怕被斩断成两截,都能恢复如初。
这便是黄龙剑的厉害之处,李唯一从来没有遇到杀不死的逝灵。
“哧!”
七凤身体缩小,隐身飞向黑雾。
两刻锺後。
七凤飞回,身躯定格在巴掌大小,悬浮在李唯一身前,眼神惊恐:
“里面是一片屍海和坟林,分布有大大小小数十栋法器建筑。我遭遇了一个秃顶老头儿,不是逝灵,身上却有浓厚的屍腐气,险些和他撞在了一起。”
“哗!”
七凤吐出一团法气。
法气一缕缕流动,凝聚成一位秃顶老头的身影。
“应该是百录之一西漠荒原的那只食腐秃鹫,不足为惧。”李唯一道。
西漠荒原位於七冤平原之西,与洪荒妖原相邻。
食腐秃鹫是一录之主,威名远胜妖鬼。
李唯一是接连击杀了闻人灭道、冥蛟王、薄邱唐,才终於有底气对这样的一录之主,说出“不足为惧”四个字。
在风知情和风仪诧异的目光中。
李唯一血肉骨骼迁移,很快变化成薄邱唐的模样。继而,取出薄邱唐的深蓝色阵袍、半边脸面具、阵石弓等器物。
甚至将薄邱唐的念力星辰,收了一些进灵界。
彼岸天丹放入祖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