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巴拉克一直都把你视为一个特殊的朋友。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们希望你慎重考虑,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
在隔音极好的总裁办公室里,米歇尔·欧巴马不疾不徐地说完了这番话。
陈诺在这时不由得想起了唐纳德。
如果今天易地而处,是那个金毛胖子跑过来要求自己跟欧巴马夫妇划清界限,那他会怎麽说?
用哪种口气?
估计早就涨红了脸,挥舞着手臂大声咆哮一些什麽「一直赢」「赢不停」「赢家就应该和赢家在一起」之类的屁话了吧。
绝不可能像面前这个女人一样,口齿清楚,条理分明,通篇连一个威胁的字眼都没有,语气语调也没有半点让人不舒服的地方,真的就感觉是朋友之间的闲聊————一点都不像是在给压力。
果真,老银币就是老银币。
陈诺苦笑道:「米歇尔,是不是你们太重视他了?我认识唐纳德好几年了。的确,他是跟我说过他准备去竞选总统,我也把MAGA」这个口号借给了他使用。但是,从我内心来说,我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我相信,任何一个智商正常的成年人都很难相信,他会有一点点成功的可能。」
米歇尔露出了然的微笑,颔首道:「当然。你说的对。我们从来没有在政治层面上把他当成过真正的对手。不过,疯子虽然赢不了大选,但他可以撕裂和污染我们原本理性的社会。我们,只是想要阻止他继续作恶。」
陈诺长出了一口气。
————回首重生的这些年,他真正处心积虑去乾的战略大事就两件:
第一件,是千方百计弄到了Facebook那2%的股份。这在如今,已经从各方面给他带来了丰厚的回报,也带他跨越了阶层,真正进入了食物链顶端的世界。。
第二件,就是早早下注,让老唐欠下了他天大的人情和一笔还不清的帐。
比起第一件事,这虽然也没有那麽重要,但是,要他现在把MAGA这个口号收回,斩断跟老唐的联系,放弃这笔苦心孤诣投资多年、眼看在一两年内就要变现的筹码,去跟民主党纳投名状?
绝对不可能,哪怕米歇尔·欧巴马亲自开口,也绝对不可能。
可是,理智又在提醒他:
老唐总统任期也就特麽四年。如果今天他拒绝了米歇尔,得罪了那个小肚鸡肠的民主党总统,那等老唐下台,和奥家夫妇关系铁得一笔的老登上台,他陈诺还怎麽去美利坚愉快地割非菜,挣美金呢?
所以,在这个两难的局面里,他最好的做法是,既不能答应米歇尔,又不能让她带着敌意走出这扇门————做得到个鬼啊!
他有那个在两党之间左右逢源的本事,他还在这坐着?
他现在面对的是谁?
是特麽现任美国总统的老婆!
他能找什麽藉口跟对方打太极?
是说「我已经跟唐纳德签了商业合同,白纸黑字不能反悔」?还是说「违约金太高我赔不起」,或者「我这人极重情义,绝不能做背刺朋友的事」?
这些在对方面前特麽算个屁的藉口?说出来只会徒增笑料,估计对方还会觉得你是个不入流的蠢货。
所以,左思右想之後,陈诺最终决定一还是特麽别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废话了。
他在老唐身上砸下的沉没成本实在太高,早就没了回头路可走。
还有那桩跟玛丽亚·巴蒂罗姆的名誉官司,现在也压在他身上。
要他赔特麽5000万美金外加赔礼道款?
钱是小事,要他对那个傻逼种族歧视的女人当面道歉,那真的不如杀了他。而要想在美利坚摆平这种事情,只有老流氓才行,其他稍微要脸一点的政客都不行。
想到这,陈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一摊,极其光棍地看着眼前的第一夫人,乾脆利落地说道:「抱歉米歇尔,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
说完,他就这麽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女人,紧紧闭上了嘴,表示这件事不需要再说了。
米歇尔·欧巴马静静地看了他片刻,而後出乎意料的是,她在他这麽恶劣的态度面前,也并没有拂袖而去,而是微微点头,平静地说道:「好吧。那麽请帮我安排一下,我想单独见一见你那位名叫米歇尔的化妆师。」
陈诺自然不会拒绝,立刻让齐云天把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小黑妹叫了进来,自己则退出了办公室。
米歇尔跟他谈了可能有10分钟,但是跟小黑妹聊了却有差不多20分钟。
出来的时候,小黑妹的眼眶红红的,看上去是刚刚哭过。
而陈诺擡手一看时间,刚好3点。
从来到走,刚刚一个小时,感觉是招着表的。只能说这些搞政治的,真的太尼玛厉害了。
分别的时候,在一众特勤局保镖以及焕新高管的注视下,米歇尔·欧巴马握着他的手,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谢谢你为米歇尔所做的一切。」
陈诺低声回道:「我并没有做什麽,这都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
「我这一生都在为黑人女性而奋斗,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们在这个世界上有多麽举步维艰。」
陈诺道:「但真正有才华的人,总会赢得她想要的一切,就像你。」
小小的恭维对黑女人似乎并没有任何效果,她淡淡一笑,又说道:「我尊重你对唐纳德的友情,他很幸运有你这麽一位朋友。不过,我衷心希望你不会哪天跑去给那个疯子助选。你应该不会这麽做吧?陈。」
陈诺笑了。
去给唐纳德助选?
今天晚上之後,他只想离政治越远越好!
他疯了才会这麽干!
「哈哈,不,我不会。」
「那就好。那麽,我会告诉巴拉克,虽然我们在某些事情上无法达成共识,但是我想,我们依然可以做朋友。」
陈诺微微惊了一下,而後微笑道:「噢,谢谢你这麽说。」
「很高兴今天来到这里。再见。」
「代我向总统先生问好。再见。」
两人拥抱了一下,而後道别。
当天晚上。
——
首都国际机场。
庞大的空军一号静静地停在跑道上。
即将结束此次访华之旅的中年黑人,站在演讲台後,对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媒体侃侃而谈。
「在即将离开这座伟大城市之前,我想藉此机会,再次感谢东道主这几天来给予我们美国代表团的热情款待————除此之外,更让我感动的,是我们两国人民之间的交往。」
「就在今天,我的妻子米歇尔,走访了BJ当地的一家私营文化企业。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位同样名叫米歇尔的美国女孩。」
「那个年轻的美国人,跨越了广阔的太平洋,在这座古老又充满活力的东方都市里,找到了属於自己的事业。这证明了,坚持开放,包容与合作,那些关於梦想和拼搏的故事,就会在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生根发芽,这也正是中美两国乃至整个亚太地区,共同走向繁荣的真正基石!」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闪光灯让现场恍若白昼。
而後,当这艘巨大的飞机开始滑行,并飞向墨黑的夜空。
京城里,某一间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王宗军和王宗磊两人一前一後地走了进来。皮鞋在地毯上踩过,踏过了一个黑漆漆的小洞一—
那是前几天王宗军暴怒时用雪茄烫出来的。
两人在书桌内外的椅子上分别坐下,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偌大的书房里只能听到他们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而後,王宗军自嘲地一笑,打破了死寂:「怎麽样,现在你看到他们那副嘴脸了?」
王宗磊扯了扯领带,骂道:「一群见风使舵的王八蛋!前几年要咱们存钱买理财的时候,一个个天天嘘寒问暖,恨不得拿咱们当祖宗供着。现在要贷点款周转一下,就推三阻四!」
王宗军呵呵冷笑道:「救急不救穷,救生不救死。他们是开银行的,又不是搞慈善的。你风光的时候,他们是锦上添花,摇尾乞怜的狗,现在咱们走背字,他们就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指望他们雪中送炭,那是做梦。」
「那————哥,那我们今天为什麽要去跟他们装孙子耗这一整天?」
「因为那只名叫齐云天的看门狗,指不定正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我们今天去求爷爷告奶奶地跑这一圈,接下来的事情,他们才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王宗磊睁大眼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呵呵。」王宗军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他看着京城沉沉的夜色,声音透着股化不开的冰寒:「更重要的是,磊子,如果今天我不带你去撞这一次南墙,你又怎麽能彻底死心?我现在就是要让你、也让我自己彻底明白,土已经埋到了咱们脖子上!既然牌桌上的规矩我们赢不了,那我们就只能掀桌子了!」
一番话说完,他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应,回头道:「你怎麽不说话?」
只见坐在桌边的王宗磊,脸色却不是他预想中的同仇敌忾,反而透着股畏缩。他嗫嚅着开口道:「哥,要不————算了吧。现在收手,把手里的股份和公司的底子盘一盘卖了,套现出国,剩下的钱也够咱们潇洒下半辈子了————」
「你说什麽?」王宗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情绪剧烈激动之下,他手臂猛地一挥,竟把脸上的黑框眼镜一下打歪,直直掉在了地上。
黑漆漆的地毯上光线昏暗,王宗军气急败坏地蹲下去摸索。王宗磊见状赶紧跑过来,趴在地上找了一圈,终於在那个烧焦的小洞旁边摸到了眼镜。
王宗军一把扯过来戴上,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道:「到了这种时候,你脑子里居然想的还是跑路!?」
王宗磊小声争辩道:「哥,我们毕竟都有家庭,你不为自己照相,也要为嫂子,为————」
王宗军气得满脸通红,打断他,大骂道:「滚,你给我滚出去!告诉你,王宗磊,你以後别他妈再插手公司的事,华艺从今往後,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听他这麽一骂,王宗磊的脸色顿时一变,满脸委屈道:「哥,我只是说说而已嘛,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听你的就是了。你别生气嘛,有话好好说,干嘛生这麽大气。」
看着弟弟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王宗军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阵。他转过身不再看对方,脸色阴厉地走到桌边,一把拉开抽屉,掏出一部老款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没过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王宗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是我。不用再等了,立刻发出去。我要明天早上中国人一睁眼,看到的都是他身败名裂的————」
话音未落,他的语气突然一滞,仿佛听到了什麽极其荒谬的事情,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什麽?!」
「————喂喂喂,老吴?喂喂喂!」
王宗军缓缓把手机从耳边挪开,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整个人宛如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
王宗磊凑了过来,「————怎麽了哥,不顺利?」
王宗军面沉似水,压根没理会他,又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然而这一次,他举着手机等了许久,里面却毫无动静。
他缓缓放下手臂,胸膛如同破风箱般起伏更大了,额角的青筋也是一跳一跳的。
王宗磊又问道:「哥,是不是不接你电话?」
王宗军猛然回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犹如要吃人一般暴喝道:「你他妈很高兴是不是!」
王宗磊啊了一声,立刻压住嘴角的弧线,连连摆手道:「没有啊!我只是关心你嘛哥。到底出什麽事了?是不是会议结束了,但是上面还是要保他?」
王宗军怒斥道:「你他妈给我闭嘴!」
王宗磊缩了缩肩膀,小声嘀咕:「干嘛这麽凶,我只是好奇嘛。不是之前你都谈好了吗————」
「王宗磊,你别他妈得意!」王宗军怒极攻心,完全失去了理智,「南边那些种不敢发,我现在就让香港那边发!」
「哥,我真没得意,好吧好吧我不说了————那哥,你开个免提,我们一起听,我保证不说话行不?」
王宗军咬紧牙关,找了个号码拨出,顺势点开免提,将手机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过了一会儿,那边一个声音响起,用粤语问道:「边个啊?」紧接着,传来一个极其清晰的「噗通」声,像是有什麽重物掉进了水里。
王宗军压着嗓子:「我。」
那边沉默了两秒钟,骤然破口大骂道:「你?我知道你是哪个个扑街啊?我丢你老母,大半夜的连个名字都不报,打扰老子食夜宵,痴线!」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王宗磊尴尬地乾咳了一声。
王宗军气得手都在发抖。他再次打过去,电话刚一接通,没等对方开口,他直接大吼道:「是我,王宗军!找个安静的地方给我说话!」
「呃,哦!!王总啊,内好内好,唔好意思啊,我现在不晓得是你,我正在————滚开你个衰女,我正在跟大老板说话,舔舔舔,就知道舔,那是冰棍啊你舔得这麽用力!」
听筒里顿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伴随着女人发嗲的娇嗔和被推开的抱怨,紧接着是一阵开关车门的声音。
王宗军脸色铁青地站在桌边等着,最後,「咔哒」一声打火机点菸的脆响,那人的声音再度传来:「哎呀,王总,真系唔好意思啊。刚刚火气大了一点点啦,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弟一般见识啦。这麽晚打电话过来,有咩急事关照小弟啊?」
王宗军咬牙切齿地低吼:「废话少说,你知道是什麽事。我之前给你的那些料,还有照片,明天我要见报!」
「嘶————呼————」听筒里传来深吸再缓缓吐出烟圈的动静,随後对方那一口港普慢悠悠地响了起来:「王总啊,不是小弟我不帮你啦,这单生意喔————你需要另请高明了!」
「你说什麽!!!!你再说一遍!」
「我说,王总,这单生意,我们不做了哦。」
「你他妈什麽意思?!嫌钱少?」
「真唔系钱慨问题啦,大佬!」那边无奈地叹了口气,「诺仔的事情,其实圈内大家都或多或少听到些风声。但是,拍到这麽清晰的照片,真系头一遭。大佬你出手又阔绰,原本我真系无所谓概,大不了就接单官司赔点钱咯。但是今次,我真系搞不定!」
王宗军沉声道:「之前你可不是这麽向我保证的!你亲口说过,就算是天王老子的黑料你也敢发!」
「我知啦!但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啊大佬。我之前以为他跟奥巴玛只是在什麽白宫晚宴上碰个杯、握个手,作作秀而已啦,我们香港那些议员拉选票也都是这样啦!但是今天米歇尔·欧巴马居然亲自跑去他的公司视察,还待了那麽久,走的时候听说还跟他拥抱!那我就很头大啦!」
书房里,王宗军顿感大脑一阵眩晕,拔高了音量质问道:「你说什麽?米歇尔·欧巴马去了他公司?哪家公司?」
「还有哪家?当然是他的焕新公司!这件事没有媒体敢报慨,听说系美国佬那边唔想太高调,所以内地香港全世界概新闻都压住了。但系大佬你懂的啦,越是这样静悄悄,越系他妈的劲啊!」
「你————你确定你没有搞错?」
「肯定没有啦,我一个锺之前都还在看TV,我不晓得你们内地收不收得到,但是,奥巴玛在机场走的时候,还当着全世界的面,专门点名说他老婆去了一家BJ的咩文化公司,还说那里有一个咩美国员工,讲咩团队合作、世界大同————」
「你猜他说的是边个公司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的感觉,「所以话,大佬,今次真系对唔住啦。陈生这个私生女的料,虽然你开出的价码确实多到让我流口水,料也真的很棒,我杂志登出去肯定卖到断市。但我都系觉得,他现在的关系这麽硬,我这个东西要是发出去,鬼知道会惹出咩大麻烦啊!」
「要是内地和美国同时给我发追杀令,CIA和国安局,GCD和民主党两边一起要搞死我,我真的是跑路都不知道往哪里跑,除非UFO救我,否则我就只好去维多利亚港跳海啦。」
「大佬,我话呢就说到这里。你发给我的资料呢,我已经彻彻底底洗乾洗净。连装料那个hard
disk(硬碟)刚才都给我直接扔落海!讲真,小弟今次真是怕了!看在大家合作了这麽多年的情分上,我也真心劝多你一句,收手啦大佬,呢个人你惹不起架!」
「那他要我的命,难道我就乖乖给他?」王宗军青筋暴露,大吼一声。
电话那边叹了口气,「哎呀,有这麽严重啦,现在都是法治社会的嘛,香港早就冇古惑仔啦,内地更不可能搞咩打打杀杀的啦。人家现在都是跟美国总统打交道的大人物啦,大佬,讲句唔好听的,你手头上那点家产,对我们来说确实是泼天的富贵,但是人家陈生,呵呵,真系未必睇得上眼啦。其实大家圈内都心照的,你们之间,无非就是为了赌一口气。哈哈哈哈,话我就说到这里,那我就不打扰大佬你休息啦,拜拜。」
说完,一阵「嘟嘟」声,话语戛然而止。
整个书房再一次陷入死寂。
这种沉默比刚才两人争吵时还要沉重百倍,仿佛连房间里的氧气和温度都在这一刻被瞬间抽乾了。地毯上那个被雪茄烫出的焦黑孔洞,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一只充满嘲弄的独眼,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王宗军瘫坐在椅子上,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王宗磊在一旁看着大哥灰败如土的脸色,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极度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哥————他说得对。其实,现在低头可能还来得及。陈诺他————未必就真的想要强吞了咱们华艺,无非就是为了出当年那口恶气。要不我亲自去给他打个电话?我拉下这张老脸求求他,看还有没有机会挽回?」
见王宗军毫无反应,王宗磊咬了咬牙,继续说:「或者————或者我去跟李缤冰联系一下?她最近跟范缤冰走得还挺近的,我让她去中间说和说和!只要陈诺愿意放我们一马,让他随便说个数,要钱还是要股份,只要咱们给得起,都可以商量————哥,你说呢?」
说完,王宗军那死水一般的眼珠,终於迟缓地转动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王宗磊。
「求他?让李缤冰去帮我们说和?」
王宗军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对。哥,我知道,这这确实很没面子,但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啊哥。」王宗磊一脸苦口婆心的样子,说道:「只要保住华艺的壳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过,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确认照片千万不要流出去,否则————哥,上次我虽然的确找的便宜货,可是上面要查,哪怕再牛逼的也一定查得出来,到时候知道是咱们找人干的,那可就真的你死我活了。所以,我必须得马上联系一下你找的那些人,让他们把东西删了,然後我出面,去向陈诺服个软,大不了我给他跪下认错。」
「嗤————呵呵————」
王宗军听完王宗磊这番面面俱到的话,嘴角突然扯起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
这笑声起初极其压抑,随後越来越大,最後在这间书房里,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得他连肩膀都在剧烈发抖。
笑了好一会儿,京城娱乐圈曾经不可一世的王董事长,终於笑够了,仿佛被抽了脊梁骨一般,瘫坐在了椅子上,擦了擦眼角似乎是笑出来的泪水,挥了挥手,说道:「去吧,去吧,照你说的办。」
王宗磊见他答应,登时如蒙大赦,不敢再多说,点了点头,正准备站起来出去。
却听到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一个女声兴高采烈的说道:「老王老王,快看微博,陈诺居然偷偷的有个私生女,给人曝光出来了!哈哈哈,他这一下可惨了!!」
ps:
语音打字,非常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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