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皇上赵存,在自己面前,也得面露恭敬之色,不敢稍有怠慢。
可是,今日,一队镇西军卒,还有一个镇西军低级军官,就敢跟她龇牙,是可忍孰不可忍,现在低头,以后哪里还有自己的好日子过?
赵天瑜一提马缰,来到马队最前面。
“小子,你可敢报上姓名?”
举刀的军官毫无惧色。
“镇西军驻京都守备第十四营,第三十部,百夫长楚卫然。”
赵天瑜咬牙冷笑:“好,好胆色,你可敢对本宫动手?”
楚卫然也咬牙道:“现在离开,既往不咎,若敢抵抗,后果自负。”
说完,手中钢刀一晃。
“离开,或者下马受缚。”
赵天瑜气得差点昏过去,一个低级军官,面对大宗长公主,竟敢如此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
甚至连个台阶都不带给的。
“你...你...”
虽然她伶牙俐齿,智计过人,但是面对一个镇西军低级军官,层次与她这长公主差了太远,还真无法讲理,也不屑讲理。
楚卫然见赵天瑜仍然不动,再次往后退了两步。
“来人,拿下他们。”
一百镇西军卒,一半仍然持弩警戒,另一部分军卒,收起弩弓,开始往马队大步跨过来。
赵天瑜也傻眼了,如果他们反抗,估计这个鲁莽的低级军官,真会下令射击,数十架弩弓,她的护卫真挡不住。
镇西军的弩弓,赵天瑜是知道的,非常犀利,在如此距离下,身上的盔甲都不管用。
可是,眼见远处围了无数吃瓜群众,自己已经表明身份,如此退去,以后她赵天瑜还怎么有脸出现在京都城街面上?
况且,丞相文程在轿子里没走,不用想,这个老家伙正在偷看自己的笑话。
赵天瑜的性子是宁折不弯,身为大宗长公主,也不容她在这样的场面下,稍有退却。
她咬牙握住刀柄,用力抽刀出鞘。
“好,就让老娘看看,你镇西军是如何将本宫射杀的,所有人,准备冲溃这些目无尊长的东西。”
这是要硬刚镇西军战队。
楚卫然心底也有些打颤,毕竟是大宗长公主,他怎么能就地射杀?
不过是吓唬退了他们而已,若真动手,上将军会不会怪罪自己?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镇西军的脸也不能不要。
他连退几步,挥动手中钢刀。
“所有人,听本将军号令,准备射击...”
赵天瑜那边,一提马缰,手里举了刀。
“给老娘砍了这些不长眼的狗东西...”
哗楞楞,赵天瑜的护卫队,也都将腰刀拔了出来。
双方战斗一触即发。
突然,一个老者从旁窜了出来,踉跄几步,来到两队人马中间,高举双手喊道。
“慢着,慢着,且听老夫一言。”
大宗丞相文程,再也不能装傻,任由此事发展下去,若真是大宗长公主被当场射杀,事就闹大了。
大宗军政双方现在还没公开翻脸,他文程当时主张迎皇上入主皇城,现在就不能眼看着双方矛盾升级。
“长公主殿下,还请息怒,待老夫前去调停。”
他先跟赵天瑜打招呼,显示尊卑,然后转身来到楚卫然跟前。
“老夫文程,添为大宗丞相,楚将军,且听老夫一言,此事还需商榷。”
楚卫然垂下手中钢刀,冲文程点点头。
“丞相大人,您说。”
“楚将军,长公主殿下是来拜见上将军,才在上将军府门前等候,并非聚众闹事,还请楚将军宽限些时间。”
楚卫然肯定不愿意真动手,但是,若赵天瑜的护卫真反抗,他也不会怂。
毕竟此事是在上将军府门不远处发生,自己做得不对,为何上将军府一点动静都没有?
“丞相大人,您也看到了,他们并没有说明原因,为维护京都城治安秩序,末将不得已...”
“老夫明白,老夫明白,此中有误会,请楚将军退守岗位,老夫这就去劝长公主尽快离开。”
楚卫然得了丞相大人的老大一个台阶,欣然受命。
“都退回去吧。”
说完,楚卫然当先往自己的岗位上走去,一百镇西军卒也跟着往回退。
见此情景,赵天瑜也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发凉,知道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文程又转身来到赵天瑜马前,拱手说道。
“长公主殿下,上将军的事,有下官在此等候,一定会把公文亲手递交到王上将军手中,长公主殿下尊贵,不宜在外久待,还请您回宫等候。”
赵天瑜看了文程一眼,又看了看大门紧闭的上将军府,知道自己坚持等在这里也没用,人家想见,早就开门了。
“好,文程,你可别糊弄本宫。”
文程连连拱手:“下官自然不敢,还请殿下起驾回宫。”
赵天瑜见文程递过了台阶,便不再坚持,狠狠地瞪了远处的镇西军一眼。
“走,回宫。”
一群战马翻腾,掉头往街道另一端奔去。
文程看着远去的战马,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虽然知道双方都不愿意真撕破脸动手,可当时的场面,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手劝解,恐怕很难善了。
镇西军副统领王前没有出门,只是不愿意见文程,更不想见赵天瑜。
他知道两人为何而来,与其当面拒绝撤军,不如避而不见,省得多说。
赵天瑜善说,王前嘴笨,所以,避开扯淡,维持原有的秩序便是。
文程见赵天瑜离开,自己也没多待,托人将公文留下,然后打道回府。
接下来的几天,文程把自己认为不该通过的奏折,都放在一边,也不退回,只是不理。
到了第七天,各衙门的主官都抻不住了,因为没钱了。
文程把衙门的开支压在了案头,一个子都不准发。
第一个上门的是户部尚书王富来,此人圆滑,一向是谁都不得罪,但是,户部是用钱大户,各项土地、人口、粮食等物资用项,都需要国库支撑。
没了钱,他啥事都办不成。
“丞相大人,您这是何意啊,怎么卡住了户部的开支?这让下官如何处理各项土地人口问题?”
文程慢条斯理地端了茶盏,抿一口茶。
“王大人,之前也没见你如何办事,任凭城外土地荒芜,户部官吏还有办正经事的人?”
“丞相大人冤枉啊,下官可是尽力在为朝廷干事,无一日敢懈怠,各部职司皆按部就班,尽职尽责,此事有据可查,还望丞相大人明鉴。”
王富来圆滚的身子,使劲往下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