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小鸡炖蘑菇,真香……”
西方极乐世界,灵山。
原本终日梵音缭绕、佛光普照的圣地,此时却被一股极其压抑且惊恐的气氛所笼罩。
大雷音寺内,端坐在九品功德金莲之上的如来佛祖,那张终年悲悯世人的法相,此刻竟在微微抽动。
在他面前,供奉着西方教核心成员命魂的“长明灯阁”中,位于前列的十九盏佛灯,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熄灭了!
不仅熄灭,连那灯芯处的琉璃盏都崩碎成了齑粉!
“降龙……还有十八罗汉……全灭了?”
如来佛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下方的诸天菩萨、五百罗汉,此刻更是如丧考妣,一个个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降龙罗汉乃是金仙巅峰,更有十八罗汉大阵加持,即便面对大罗金仙,也能周旋一二!”
“下界东荒,那不是灵气枯竭的废土吗?谁能在一瞬间抹杀他们全部?连一丝残魂都没逃回来!”
文殊菩萨眉头紧锁,掌心的念珠转动得飞快,他沉声道:“佛祖,此事必有蹊跷。天庭那边刚颁布了封锁东荒的禁令,降龙他们便遭此横祸,莫非是天庭设下的陷阱?”
如来佛祖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试图通过因果法则推演事情的真相。
然而,当他的神识刚刚触碰到“东荒”这两个字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恐怖反噬力,顺着因果线轰然降临!
如来佛祖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痛,那座存在了亿万载的佛道金身,竟然在这一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噗——!”
一口金色的佛血猛地喷出,如来佛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佛祖!”
众菩萨大惊失色,连忙围了上去。
“不可推演!不可直视!”
如来佛祖眼中满是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死死抓着金莲的边缘,声音尖锐:“那是……那是超越了圣人,甚至是超越了天道的禁忌!东荒……清河镇……那里住着一位真正的神!”
此言一出,整个大雷音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超越天道的禁忌?
这世间,竟然真的存在这种人物?
“那……佛祖,降龙他们的仇,就这么算了?”一名罗汉不甘心地问道。
“算?你想让整个灵山跟着陪葬吗?!”
如来佛祖怒吼一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淡然。
“传我法旨!即刻起,西方教所有弟子,严禁踏入东荒半步!违者,逐出山门,剥夺佛位!”
“文殊,你带上我教至宝‘七宝妙树’的残片,再去宝库里把那几颗‘定海神珠’取出来,亲自去一趟东荒。”
文殊菩萨一愣:“佛祖,您不是说严禁踏入吗?”
如来佛祖苦笑一声,眼中满是无奈:“不是让你去报仇,是让你去赔罪!连天庭都送了九龙帝辇,我们若是不表示一下,那位存在万一迁怒灵山,我等皆要灰飞烟灭!”
文殊菩萨心中一凛,他从未见过佛祖如此卑微。
“老僧遵旨。”
……
与此同时,天庭。
凌霄宝殿内,天帝正通过昊天镜观察着东荒的情况。
当他看到降龙罗汉一行人瞬间化作肥料时,忍不住拍案叫绝。
“哈哈哈!好!死得好!”
天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镜子对太白金星说道:“太白,你瞧见没?那帮秃驴还想去抢仙药,结果连骨灰都被人家拿去种葱了!痛快,实在是痛快!”
太白金星也是一脸唏嘘:“陛下英明。那位公子的手段,当真是言出法随。那丫鬟手里拿的,绝对是极道帝兵无疑。”
“不过陛下,西方教吃了这么大的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吧?”
天帝冷笑一声:“不善罢甘休?如来那老狐狸最是惜命,他现在估计正忙着往清河镇送礼呢!”
“看着吧,这出戏才刚开始。”
就在天庭众人议论纷纷时,东荒清河镇,再次迎来了不速之客。
文殊菩萨并没有像降龙罗汉那样大张旗鼓。
他收敛了所有的佛光,化作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僧,手里提着一个装满宝物的布袋,一步步走向清河镇。
当他走到镇口,看到那个“保安亭”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太初圣主?那是天剑宗宗主?”
文殊菩萨擦了擦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十几个大乘期巅峰的修士,在这里当保安?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隐隐带着一丝大道本源!
“这位……大师,请留步。”
太初圣主斜眼看着文殊化作的老僧,语气不咸不淡。
他现在可是见过世面的人,连天庭的准圣都见过了,区区一个老和尚,还不至于让他失态。
“阿弥陀佛。”文殊菩萨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老僧法号‘静心’,特来拜会院子里的那位公子,顺便送上一些薄礼,以全礼数。”
太初圣主打量了他一眼,冷哼道:“又来一个送礼的?在这儿等着吧,公子还没起呢。”
文殊菩萨不仅没生气,反而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
他抬头看向镇子深处,目光触及那座小院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九龙帝辇的残骸?竟然被拆了当假山的装饰品?”
“还有那棵树……嘶!混沌蟠桃树王?!居然被种在井边当盆栽?!”
文殊菩萨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这种级别的视觉冲击,比他修炼万载见过的所有宝物加起来还要震撼。
就在这时,小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柳如烟拎着一个小木桶,走到了门口的菜地旁。
文殊菩萨定睛一看,差点没当场昏死过去。
“极道帝兵……当锄头用也就罢了,她手里那个桶……那是混沌神木做的?!”
“桶里的水……那是三光神水?!拿三光神水浇大葱?!”
文殊菩萨浑身剧烈颤抖,他感觉自己的佛心都要崩碎了。
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地方啊!
文殊菩萨站在保安亭外,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他原本以为如来佛祖的话有些夸大其词,可现在亲眼所见,他才发现,佛祖还是保守了。
这哪里是禁忌之地?这分明是造物主的后花园!
“老和尚,你抖什么?是不是病了?”
天剑宗宗主抱着怀里的长剑,有些揶揄地看着文殊。
他能感觉到这老僧不简单,气息深沉如海,但在清河镇,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文殊菩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勉强笑道:“老僧只是被此地的仙灵之气所震撼,有些失态了。”
“呵呵,震撼?待会儿有你震撼的时候。”太初圣主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柳如烟浇完了葱地,拎着木桶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文殊,有些疑惑地问太初圣主:“太初,这老和尚是谁?也是来应聘保安的吗?”
应聘保安?
文殊菩萨嘴角微微抽搐,他堂堂西方教四大菩萨之一,竟然被问是不是来当保安的?
太初圣主嘿嘿一笑:“柳姑娘,这老头说是来送礼的,说是叫什么‘静心’。”
柳如烟哦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公子刚醒,正打算在院子里喝茶呢。你既然是送礼的,就把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
文殊菩萨心中一急,连忙上前一步,恭敬道:“这位女施主,老僧此番前来,是带着我主教的至高诚意,希望能亲口向公子陈述,还望通融。”
柳如烟皱了皱眉:“公子最不喜欢生人打扰。不过看你这老头挺面善的,比之前那几个凶巴巴的秃驴顺眼多了。行吧,你跟我进来,但记住,不许乱说话,否则我手里的锄头可不认人。”
文殊菩萨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他跟着柳如烟,小心翼翼地跨过了那道看似普通的木门。
“轰——!”
跨入门槛的瞬间,文殊菩萨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
一股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混沌气息扑面而来,他体内的佛元竟然在那一刻自行运转,原本凝滞不前的境界,竟然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这院子里的法则……是完整的?!”
文殊菩萨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要知道,自从上古浩劫后,诸天万界的法则都是残缺的,即便是灵山,也只能靠着信仰之力勉强维持。
可这里的法则,竟然完美得无懈可击!
他低着头,目不斜视,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被那恐怖的道韵给撑爆。
院子中央,林轩正坐在一把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石桌上摆着一个紫砂壶,几个粗瓷杯子,看起来普普通通。
“公子,有个送礼的老和尚想见您。”柳如烟轻声细语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换了个人。
林轩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看向文殊。
“老和尚?化缘的?”
林轩打量着文殊,见这老僧虽然穿得破烂,但气色红润,眼神清亮,一看就是那种修行有成的高僧。
“阿弥陀佛,贫僧静心,见过公子。”
文殊菩萨双手合十,深深一躬。
他不敢直视林轩,因为在他眼里,眼前的青年根本不是什么凡人,而是一个黑洞!
一个吞噬了所有光线、所有法则、所有因果的无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