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全场惊诧的目光,乾烬大帝轻咳一声,出声解释,想挽回几分颜面:“诸位不必太过悲观,师尊当年离去前,曾为我留下数道禁忌底牌、绝杀手段,只是此番约斗规则受限,禁忌术法严禁动用,我只能凭借常规手段对决,这才稍输一筹。”
他话音落下,殿内凝重的气氛却并未缓解多少。
众人心中皆透亮,道理虽是如此,可九霄天界来人背靠更强大的势力,身后是有真正的大道境坐镇。
此番五人下界,看似只是帝境层次交锋,实则携带的禁忌手段,只会比源界众人更多、更强。
短暂沉默后,一位老牌帝境巅峰率先开口提议,打破僵局:“如今约定是五局三胜,我源界眼下顶尖战力缺口极大,想要稳保胜算,必须寻来玄天尊者,以他的莫测手段,保底能稳稳拿下一局胜利。”
“说得没错!”
立刻有人应声附和,语气带着浓烈的质疑与不满:“玄天这些年的举动太过蹊跷,他若始终隐匿不出、不肯出力,我等甚至要怀疑,六源祖地现世,九霄天界来人降临,从头到尾都是他暗中谋划!”
“每一次关键时候,这位必定失踪、寻不到人,事后又悄然现身、坐收渔利。”
众人纷纷点头,不少中立派对玄天尊者的猜忌愈发深重。
可很快,又有人面露忧色,沉声道出最大短板:“即便玄天尊者出手能稳胜一局,可余下三场对决,我们仍需再赢两场方能翻盘,当前我们之中,依旧缺少一位能扛鼎乾坤、稳住全局的顶尖巅峰强者,胜算依旧渺茫。”
“此战我们必须要赢!”另有帝境巅峰神色肃穆,语气坚定,“九霄天界手握祖地传承、俯瞰下界,此番只派遣帝境层次强者降临,未曾出动大道境,已然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若是连这场对等对决都落败,我源界必将彻底被九霄小觑,往后再无半点话语权,只能任由上界势力拿捏摆布!”
大殿之内,数十位帝境巅峰各执己见、议论纷纷。
这时,立身人群之中的炎帝开口问询:“乾烬大帝,暂且不论比斗人选,我想问问,九霄天界来人跨界降临,如今祖地内部究竟是何等局势?”
听到这话,不少人停止争论,好奇看过来。
是啊,九霄天界来人,那六源祖地隐藏起来的土著敌人岂不是找到靠山了?
彻底覆灭祖地有生力量,占领祖地的计划恐怕要失败了。
乾烬大帝则沉声回道:“祖地内部交锋已然停歇,我与紫薇已然勒令众人停止进攻、退守占领下来的地域,不敢轻易激化矛盾。”
“但有件事颇为奇怪,六源祖地本土仅剩三祖,这三人听闻九霄天界强者降临的消息后,非但没有现身,反倒尽数隐匿踪迹、藏得更深。”
“好似这三人与九霄天界之间关系并非我等想象中和睦。”
有人应声推测:“若如大帝这般说,那还真有蹊跷,此番下界五人自称来自九重楼,而祖地所有种气法传承皆出自这个大势力,二者本是同出一脉、渊源极深。按理来说,六源三祖身为祖地本土至尊,理应现身,绝不会刻意避而不见。”
“这般躲藏逃避,其中必然藏着我们无从知晓的隐秘,我觉得,若有机会,这三祖也不是不能拉过来,与我们一起抗衡九霄来人。”
“太想当然了,寥寥数载,咱们杀了祖地多少帝境,与这三祖之间可谓是血海深仇,他们岂会与我们源界合作。”
大殿之内的争论还在继续,就在这时。
蓦然间,祖地虚空外层,原本稳固的天地屏障剧烈震颤、纹路崩裂!
轰隆——!
一道璀璨霸道、横贯万古的五色霞光,硬生生撕裂祖地虚空壁垒,裹挟着一道孤傲挺拔的人影,踏破空域,强势降临。
霞光万丈、威压滔天,霸道的五色光芒瞬间席卷整片议事空域。
“什么人?!”
“大胆!竟惊扰我等议事!”
一众正凝神商议对策的帝境巅峰瞬间震怒,齐齐起身,帝威腾空、战意暴涨。
可众人踏出大殿、凌空眺望,看清那漫天霞光的刹那,不少人的暴怒瞬间僵在脸上,心底齐齐一沉。
那无人能仿,独步祖地、源界的五色霞光,普天之下,唯有一人能掌控。
正是五方道老祖!
“竟是他!”有帝境巅峰咬牙低语,满心愤懑,“此人着实可恨!先前强行冲出天宫秘境、杀入源界也就罢了,如今更是肆无忌惮,当着我等之面,又杀了回来,全然将我等颜面,肆意踩踏、视若泥泞!”
“无需惧他!”有人高声撺掇,战意汹汹,“如今乾烬大帝在此,我等诸帝齐聚,联手结阵,何惧他一己五色霞光!”
“今日便联手镇压此人,以绝后患!”
呼声虽高,可开口之人身形分毫未动,其余众人也皆是眼神闪烁、无人敢率先出手。
只因先前五方道老祖冲出祖地虚空封锁时,好些帝境巅峰被其打怕了,深知其五色霞光厉害。
贸然出手,只会自讨苦吃,丢了脸面。
至于乾烬大帝,也没动手。
在祖地中,他并未与五方道老祖正面较量过,但在紫薇大帝和玄天尊者口中,都听说过这位五方道老祖的厉害。
不动用禁忌手段,他怕也不是这位的对手。
众帝对面,漫天五色霞光之中,五方道老祖孤身伫立虚空。
其神色淡漠、无半分惧意,周身气场沉稳从容,仿佛眼前的源界诸帝,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总有不开眼的扫兴。
虽然一众帝境巅峰们没出手,但镇守祖地虚空的数百位帝境后期,有不少冲了过来。
他们中知道五方道老祖厉害的不多,且更想在身后帝境巅峰大人们眼中表现一下。
人群中,帝境中期的雷坤丝毫不起眼,但也想露一露手,蹭一蹭功劳。
他高举雷神钟,也想跟着冲锋,但突然听到炎帝训斥传音,这才晓得好歹,连忙收手,退回星陨城驻点内。
而面对准备合围的众多帝境后期,五方道老祖袖袍轻挥,五色霞光扫出。
看似轻飘飘的一击,却蕴含无上伟力,瞬间将冲在最前方的帝境后期们如蝼蚁打退,一个个鲜血挥洒,如饺子一样从高空落下。
这一幕,让在场帝境后期们瞬间冷静下来,晓得来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小露一手后,五方道老祖眸光清冷,环视全场,声震长空,落于众人耳中:
“诸位无需动怒,本祖此番归来,并非寻衅,而是与尔等谈一场合作。”
......
另一边,星陨城内,极望祖正遵照林奕的吩咐,默默奔走搜集各类珍稀帝品熔基材料。
他如今身为五方道老祖座下弟子,一心稳妥行事,只求尽快集齐材料,完善道基熔炼之法,护住一众被掳的极乐残部,顺便得到五方道老祖的真传指点,让自己转修的种气法入门。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已被一道阴冷视线死死锁定。
暗中盯上他的,正是极乐老祖。
此前五方道老祖撕破脸皮,将极乐老祖麾下最核心子嗣残部掳走后,极乐老祖便不再信任五方道老祖。
也知道五方道老祖不可能为他当作冲锋棋子,袭击星陨城。
但彼时的星陨城实在太过诱人。
城内无一位星辉使坐镇,防务空虚、守备薄弱,对蛰伏暗处的极乐老祖而言,无疑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哪怕不图谋上古陨星,只要能掠夺主城宝库中贵重资源,对他来说也是极其划算的。
毕竟他与星陨城的星辉使争斗万古,积怨极深,眼下是难得的复仇机会。
这些时日,他始终找不到五方道老祖的踪迹,便索性孤身隐匿在星陨内城各处,日夜巡查城防漏洞、窥探各方动静,静待可乘之机。
直至今日,他终于撞见了四处搜集材料的极望祖。
眼见自己昔日最忠心的后辈子嗣,如今已然恢复自由身,却从未主动联系自己,甚至刻意隐匿行踪、避而不见,极乐老祖心中瞬间生出刺骨猜忌。
一个冰冷的答案浮上心头。
极望祖,叛变了。
他定然是暗中投靠了五方道老祖,改换门庭,背弃了极乐一脉。
一念至此,极乐老祖杀机暗涌,不再迟疑。
趁着极望祖踏入一处内城位于山脉中的坊市、心神松懈、毫无防备之际,他身形化作一缕无边邪雾,无声无息掠出。
以暗雾城顶尖帝邪秘术禁锢四方空间,不留半点破绽,瞬间将极望祖强行掳入其体内世界。
极乐老祖的体内世界,生灵稀少、邪风呼啸、戾气滔天。
极望祖心神骇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家老祖的世界。
“老祖...”
他想为自己辩说,但极乐老祖一肚子邪火,根本不听,直接将极望祖丢入一处能灼烧魂魄的九幽之地。
极乐老祖乃是暗雾城八大帝境巅峰之一,有邪尊之称,源界不少帝邪术皆由他一手开创,拷问神魂、逼供泄密的手段更是冠绝源界。
其体内世界的九幽之地便是连帝境后期的神魂也能轻易炼化。
“老祖,饶命...”
“哼,老祖不听,先说说你叛变后做了什么...”
这般极致酷刑与神魂灼烧之下,哪怕极望祖心志坚韧,也根本无从掩藏半分隐秘。
不过片刻煎熬,极望祖便彻底撑不住,吐露了所有实情。
他坦言,自己是为保全一众被掳的极乐残部性命,万般无奈之下,才选择投靠五方道老祖,甘愿俯首称臣,沦为对方门下。
听闻这话,极乐老祖周身邪力暴涨,怒意冲霄,冷声厉喝:“哼!你竟真的敢背叛本祖!你自小随我修行,最该清楚,本祖这一生,最恨的便是叛徒!今日你背弃,改换门庭,不管什么缘由,老祖岂能容你活命!”
凛冽杀机死死锁住极望祖,死亡的压迫感笼罩全身。
极望祖心头大骇,深知极乐老祖心性狠戾,说到做到,此刻已然动了必杀之心。
为求活命,他不敢再有半分隐瞒,当即咬牙吐出五方道老祖的秘密,用以赎罪。
“老祖息怒!弟子有重大秘辛禀报,可抵死罪!那五方道老祖如今正在暗中炼制一种无上奇物,乃是专门用来修补、圆满自身道基的核心物质!”
“他的种气法道基,存有致命缺陷!”
极乐老祖眸光一凝,压下杀机,沉声追问:“你是说,那老家伙的道基有问题?”
“千真万确!”
极望祖连忙应声,不敢拖沓,彻底吐露所有猜测:“最先发现这桩隐秘的并非弟子,而是极混海......不,是顶替了极混海身份、潜伏在五方道老祖身边的林奕!”
既然已然开口,极望祖便不再藏拙,将自己连日以来的所有揣测与疑虑和盘托出。
自从察觉极混海乃是林奕假扮、身份存疑之后,他便日夜思索利弊,心中早已摇摆不定。
林奕出身星陨城,是星辉使一脉的核心人物,与他们暗雾城帝邪修乃是不死不休的世仇。
眼下,他与林奕虽同为五方道老祖门下,看似同门修行,可阵营相悖,日后必然会有生死一战,绝无共存可能。
这段时日,他早已萌生重归极乐老祖麾下的念头,只是一直隐忍未发。
极乐老祖听完所有前因后果,摸清了林奕的真实身份、五方道老祖的道基隐患,眼底怒火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喜与算计,朗声大笑:“好!好得很!”
“原来是他,如今暂掌整个星陨城权柄的林奕!老祖这些时日,正愁没有门路悄无声息潜入星辉,深入星陨城最核心之所。”
“若是活抓了他,想必进出星辉塔,便不是难事。”
他目光灼灼看向身前惶恐不安的极望祖,语气骤然放缓,带着一丝利诱:“你今日献出如此情报,功过相抵,若你能助本祖生擒林奕,本祖便彻底恕你叛变之罪,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