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婴也明显感受到了不对。
它的漆黑双眼中,怨毒之色被一抹慌乱取代。
那些由贪婪催生出的腐败肉团,可是它最强的战斗手段之一。
可眼下这些肉团在江炎面前,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鬼婴又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小嘴猛地一张。
一道暗绿色的光芒从它口中喷薄而出,直直射向江炎的面门,倏忽间穿透了江炎的层叠护盾,直接命中了江炎!
江炎目光一凝,系统面板上弹出了熟悉的提示。
【玩家江炎受到鬼婴的贪婪诅咒。】
【鬼婴的贪婪诅咒:受到诅咒者必须每一分钟吞噬一万冥币或等值物品,未完成吞噬,将会受到不祥侵染。】
【不祥侵染+1】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诅咒,只是释放方式不太一样了。
上一次在南部大区基地的时候,江炎看到这条提示心中虽然不太在意,但好歹还认真对待了一下。
毕竟不祥侵染这东西,连堂堂阴司正神都无法免除其影响。
可现在。
江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个"+1"的不祥侵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嘴唇翕动,快速念了一遍太上清静经。
体内太上清静经的真意流转,一股清宁淡泊的气息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游走全身。
【太上清静经消除不祥侵染+1】
那刚加上去的不祥侵染,眨眼间便被太上清静经净化得一干二净。
如同墨滴入清泉,尚未散开便已被冲刷殆尽。
江炎吐出一个幽蓝色的烟圈,淡然说道:
"就这?"
鬼婴的漆黑双眼中闪过一抹困惑。
它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诅咒确实已经施加在了眼前这头禁忌身上,不祥侵染的标记也确确实实地打了上去。
可还没等诅咒发挥半分效果,那标记就凭空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鬼婴愈加恼怒。
张开小口,一连串暗绿色的光点从它嘴中喷出,化作一道道形态各异的诅咒,铺天盖地朝江炎席卷而去。
【鬼婴的贪婪诅咒:受到诅咒者必须每一分钟吞噬一万冥币或等值物品,未完成吞噬,将会受到不祥侵染。】
【鬼婴的饕餮诅咒:受到诅咒者必须每一分钟吞噬十斤血肉或等值物品,未完成吞噬,将会受到不祥侵染。】
【鬼婴的贪欲诅咒:受到诅咒者必须每一分钟交出一件随身物品,未完成交出,将会受到不祥侵染。】
【鬼婴的贪食诅咒:受到诅咒者必须每一分钟吞食一件诡异残骸,未完成吞食,将会受到不祥侵染。】
……
五花八门的诅咒接连不断,全部围绕贪婪和不祥侵染为核心。
有的是索要冥币,有的是索要血肉,有的是索要随身物品,有的是索要诡异残骸。
贪婪的目标各不相同,但最终的结果却殊途同归。
完不成的代价,全都是不祥侵染。
一时间,江炎的系统面板上弹出密密麻麻的诅咒提示,不祥侵染的数字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疯狂跳动。
【不祥侵染+1】
【不祥侵染+1】
【不祥侵染+1】
【不祥侵染+1】
【不祥侵染+1】
江炎不由挑了挑眉,饶有兴趣道:
“你这鬼东西,上次竟然还藏私了啊。”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面对如此密集的诅咒轰炸,恐怕早就已经被不祥侵染彻底淹没。
即便是斩龙猎神关玄天,抑或是柳川鸣那种顶级玩家,也绝难在这等恶毒的诅咒之下支撑片刻。
但江炎只是站在原地,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太上清静经。
每一次运转,那些不祥侵染便被净化掉一层。
如同浊水遇清泉,前浪尚未涌至,后浪已被冲散。
江炎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应对,太上清静经的净化速度远远超过了鬼婴施加诅咒的速度。
那些诅咒落在他身上,就像是雨水落在荷叶上,一珠一珠地滚落,不留半分痕迹。
而鬼婴在施加诅咒的同时,也没有放弃物理攻击。
它一次次催动贪婪之力,从身体周围增生出腐败肉团,朝江炎碾压而去。
可那些肉团每次刚一靠近江炎,便被反击光环的自动反击和瘟疫光环的持续伤害撕得粉碎。
肉团炸裂,浆液飞溅,腐臭弥漫。
然后化为灰烬,散落一地。
如此反复,毫无例外。
几个回合下来。
鬼婴渐渐消停了。
不是因为打累了,而是因为它发现,自己所有的手段在江炎面前都毫无意义。
诅咒,无效。
腐肉,无效。
尖叫,无效。
眼前这头禁忌,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铜墙铁壁,任凭它如何疯狂攻击,都连一丝裂缝都撕不开。
而江炎也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鬼婴身上的恐怖与诡异气息,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消解了不少。
那些最初从鬼婴身上倾泻而出的阴寒与腐恶,如今已经淡薄了许多。
甚至连鬼婴那惨绿色的皮肤,都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浓稠得像是一团固化的毒汁,而是隐隐透出了一丝苍白。
江炎心中微微一动。
太上清静经净化的是不祥侵染,而不祥侵染的本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系统面板上已经归零的不祥侵染数值,若有所思。
现在看来,鬼婴身上那些恐怖和诡异的状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很可能也是由不祥侵染所催生的。
神血裹尸布赋予了鬼婴无限复活的能力,贪婪则为鬼婴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但这两者叠加在一起所产生的效果,本质上就是不断累积的不祥侵染。
鬼婴每一次复活变强,不祥侵染就叠加一层。
鬼婴每催生一团腐肉,不祥侵染就再叠加一层。
长年累月下来,鬼婴身上积累的不祥侵染恐怕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所以它的气息才会如此阴森恐怖,远超同级别的诡异。
而自己刚才一遍遍运转太上清静经,净化的不仅仅是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不祥侵染。
那些诅咒在接触到自己的一瞬间便被净化,也意味着诅咒所携带的不祥之力根本没能在此地扎根。
没有了新的不祥侵染不断灌入,鬼婴身上原本积累的那些不祥之力便开始自发地消散。
就像一块被毒液浸透了的海绵,一旦不再往上面浇毒,原本浸入的毒液反而会慢慢渗出、挥发。
想到此处,江炎眼底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想起了之前在猎诡局,自己为柳川鸣驱散身上不祥侵染的场景。
那时候他就是靠不断念诵太上清静经,一点一点将柳川鸣身上深层的不祥侵染逼出来的。
同样的方法,对鬼婴是否也能奏效?
江炎将旧烟斗从嘴边拿下,目光落在鬼婴那惨绿色的身躯上,又落在鬼婴脑袋上层层缠绕的神血裹尸布上。
暗红色的布条在昏黄灯火下泛着诡异的光芒,那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像是一层又一层的陈年血痂,散发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