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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八章

    王霖的选择在李追远的预料之中,找回以前的记忆对当下的他而言无异於自杀,并还会因此卷入下一场可怕漩涡。

    他没有理由更没有动机去这麽做,毕竟,不是谁都是魏正道。

    大白鼠是最高兴的,若非李追远在这里,它估计会忍不住四肢着地、在地上跑起圈儿。

    随着体内的那张纸被烧成灰,王霖的所有本事也跟着付之一炬,哪怕李追远那里藏书丰富,可王霖经历过「功德照纸」的快车道,没勇气再去苦熬那漫长修行,再者,他严重怀疑自己只适合那张纸带来的体系,真实天赋————会很一般。

    因此,一场走江,大量功德,最终真正能落到王霖手里的,居然是他当初兴之所致,赠给大白鼠的那些菜方。

    能短时间内把自己喂胖,充分说明他在厨界很有天赋,且自古以来,掌握一道招牌名菜就足以让一位大厨安身立命,他和大白鼠那儿有这麽多失传菜方,足够他在厨商界大杀四方,比走江舒坦轻松多了。

    王霖:「小远哥,我既然醒了,那就去它那里养伤吧?」

    顿了顿,王霖又赶忙补充道:「请您放心,没您的允许我绝不会擅自离开南通,您但有所需,我随叫随到。」

    李追远:「有需要也只是因为他们想吃宵夜了。

    我再重申=下,我对你背後的宗门不感兴趣,你体肉那张纸的原主人也已把你丢弃,你可以踏踏实实地做一个普通人。

    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与玄门有牵扯也好,你就在这里点灯吧,然後让它带你回家。」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是座「围湖」。

    多少人带着强烈好奇与激动、挤破脑袋想进来,可又有几人,能在领略完风景後从容地全身而退。

    书呆子的最後九个藏身地已经被柳奶奶追溯出来,王霖背後的那条宗门线,不是李追远偷懒不想追究,而是大概率对书呆子而言,本就没多大价值。

    李追远看向大白鼠:「你去做几个菜,摆一桌,给他办个点灯仪式。」

    大白鼠眨了眨眼,一副没太听懂却又不敢细问的样子。

    李追远:「按生日仪式准备,点个蜡烛。」

    大白鼠懂了。

    李追远走出房间,来到一楼。

    阿璃坐在坝子上,面前摆放着小火炉、陶罐以及一众刚挖出来的草药。

    别人的药她都煎制好了,可面对少年的病情,她反而犯了难。

    李追远走到女孩身边坐下,没刻意忍着不咳,怕把脸憋白了再咳出个大的,更吓人。

    阿璃将手搭在少年手腕上,诊脉。

    李追远笑着道:「不做干预了,让这病情彻底发出来吧。」

    自幼就心思过重,入玄门後更是把透支当家常便饭,又以普通人的肉身长时间支撑着过於凝实强大的灵魂,这具身体早就被埋下了很多隐患。

    既然被迫接受了这场大病,那还不如乾脆来场大休整,梳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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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璃点点头,起身去厨房里拿了些红糖和姜,给少年熬起了姜茶。

    女孩白嫩的手掌贴在火炉旁,以气门操控着火候,很快,熬煮结束,女孩用碗盛出,搭入汤匙。

    李追远双手接过来,很听话地自舀自吹自喝。

    那种浓稠如胶的红糖卧鸡蛋,是阿璃给受伤失血者的特殊待遇,正常情况下,经过对刘姨的观摩後,阿璃的厨艺已经有了水平,不像柳奶奶,偷偷煮个馄饨都能煮成面片儿汤。

    少年在制符上「有缺」,可女孩却像是全能无缺。

    想了许久,李追远才记起来,阿璃的缺是应在「失语」上,但可能是早已习惯,亦或者是少年从未把这个当作是什麽缺点。

    一碗姜茶喝完,体内热乎乎的,但病症非但没减轻,反而激出了强烈的恶心眩晕。

    可此时家里的事情未料理完,还不是躺下来头顶湿帕子休息的时候,嗯,也没地儿躺,自己的床这会儿还被翟老睡着。

    大白鼠做饭效率很高,它还用电饭锅自制了个蛋糕胚,在上头精心点缀了些水果。

    「走,我们去见证一下。」

    王霖从未真正合过群,一直保持着警惕、若即若离,可无法否认的是,小胖子曾以外队身份帮过自己,他的退场,自己理当给予尊重。

    李追远与阿璃一起来到王霖的房间。

    在大白鼠的搀扶下,王霖坐到床边,面对着小桌上的菜肴与蛋糕,他像过生日那样双手交织在一起,认真许愿。

    随後,他睁开眼,对着燃起的蜡烛诚声道:「苍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我王霖在此二次点灯,自此江上风雨,与我无关!」

    蜡烛的颜色经过两轮变化後,恢复为原样。

    冥冥中,似有枷锁被解开,又像是那道幽冷的眸光自王霖身上挪除。

    王霖将面前的「生日蜡烛」吹灭,一同熄灭的,还有他心底残余的失落与不甘。

    大白鼠鼓掌。

    它对王霖不仅仅是同行厨子间的认可,更是对「重新做人」的惺惺相惜,一张纸、一只鼠,後者比前者还高级点。

    楼上房间,刚喂完药的林书友,发现赵毅眼角流淌出了一抹晶莹,这是羡慕的泪水。

    林书友:「药这麽苦麽?那我待会儿去问问,喝这个药时能不能给你嘴里含块冰糖。」

    赵毅麻木的眼球,微微转向阿友,又重新微微转回,复归麻木。

    林书友挠挠头,道:「到现在,我都不清楚你这次到底是怎麽了————」

    旁边的笨笨,再度伸手指了指赵毅胯部,示意雀叔叔这次最大的伤势是——

    没种了。

    可惜,如此精准贴切的回答,阿友没能看懂。

    阿友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叫自己的抒情中:「我甚至还分不清楚,你究竟是伤重得格外厉害,还是像过去那样,在以这种方式跟小远哥要价————

    我这人,不喜欢变化,总想着自己熟悉的人和环境,能一直这样下去,永远都不要变,就像电压一样稳定。

    三只眼,你这人真的很让人讨厌,好烦,好不要脸,仗着自己多一个心眼儿,就老喜欢捉弄取笑别人。

    但不得不说,当初小远哥站在屋顶,对下面的你发出质问时,我真以为你会认怂崩溃,可你却能梗着脖子回喊,还举着刀挖断自己的生死门缝,那场面,挺让人震撼的。

    那时的你,出门都得被老田背着,像是一滩烂泥。

    哎?和现在的你真的好像。

    所以,我真不懂再变回一次烂泥有什麽大不了的,又不是没从烂泥里捏出来过。」

    赵毅再次微微转动眼球,看向林书友。

    他怀疑,是不是姓李的写好了稿子,阿友在背。

    床边的笨笨摇头。

    林书友:「你看我干嘛?额————是我形容得太难听了?」

    赵毅又一次收回视线。

    林书友:「你先躺着,有什麽需要按铃铛,我下去看看老田酒醒了没有。」

    等阿友离开後,赵毅看着床顶。

    扪心自问,他不觉得自己在婚礼上做错了。

    他洞察到了姓李的没有被彻底夺舍,算到了大帝会出手救自己,唯独输在了没料到那位会不以常理出牌。

    他有野心,渴望往上爬,这是他自出生起时的夙愿,因为那会儿他瘫在床上,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自己翻身,然後爬起来,哪怕只是从床头爬到床尾。

    真要人淡如菊,那还点个屁的灯、走个屁的江,早早地往祖宅一钻,找自家那群不成器的先人们一起同流合污多好啊。

    阿友刚才的话,虽然有些颠三倒四的,但他有句话说得很对。

    要向他姓李的低头,当初在石桌赵,自己直接拜姓李的为龙王跟着姓李的走江不是更省事?

    那时的自己没认输,决定点灯走江;这时的自己,就算是想要二次点灯,又凭什麽要先徵求他姓李的同意?

    点灯时赌、面对秦叔三刀六洞时赌、去桃林赌、去丰都赌————一路赌到了今天,正因连续赌赢了太多太多次,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最开始的赌本,不过是出生时起的一滩烂泥!

    赵毅麻木的目光里,荡漾出了额外情绪。

    笨笨似有所感,擡头看向床上的雀叔叔。

    确认菸斗熄了後,笨笨才放下心来,他刚才感觉床上有一束火苗,怕把床点着。

    可很快,这团火被海啸般的恐惧给熄灭了。

    赵毅:被当做食物摆盘的感觉,还是好可怕啊!

    扭头,看向笨笨,赵毅想开口让笨笨去喊姓李的过来,继续给自己摆盘。

    他觉得,等自己什麽时候能主动配合姓李的摆好姿势,那自己就算成功走出来,重塑道心了。

    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如同个孩子,知道打针病才能好,可走到诊室门口,还是吓得慌张泪流。

    笨笨点头,转身准备去喊人。

    赵毅愣了一下,这孩子太聪明也不是啥好事啊,自己还什麽都没说呢。

    自家团队里,阿靖徐明乃至梁家姐妹,捆一起的机灵劲儿,都比不过眼前这个小屁孩。

    「你————你回来————」

    笨笨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雀叔。

    赵毅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而是换了个理由,道:「他生病了,让他多歇歇。」

    笨笨目露思索,理性与感性发生矛盾。

    赵毅:「臭小子,你是不是也有生死门缝?」

    笨笨指了指赵毅胸口那道黑色裂缝,摇摇头。

    赵毅:「我不信,你肯定也有,要不然你怎麽能这麽聪明。」

    笨笨再次摇头,他没有那个好吓人的东西。

    赵毅:「你肯定藏起来了,快,把裤子脱了让我检查一下。」

    笨笨嘟起嘴。

    赵毅:「哈哈哈哈————」

    楼下房间里。

    大白鼠分了蛋糕,李追远和阿璃也各有一份。

    蛋糕胚少年吃了,没动上面的水果。

    李追远平日里没有吃水果的习惯,他也不喜欢把水果与其它食物搭配到一起。

    阿璃把自己那份蛋糕胚递给少年,自己则把水果都吃了。

    李追远有些诧异,女孩以前吃饭时强迫症很严重,需要自己给她调配比例,现在,在日常生活细节里,女孩能做到很从容了,反倒是自己成了一个挑食的孩子。

    大白鼠将小胖子背起,又尝试去拿装有王霖全部家当的竹篓。

    李追远:「你背人就好。

    说着,少年就去帮忙拿竹篓,随手一抓,没提得动。

    阿璃上前,与少年合力,把竹篓子成功提起。

    下楼梯时,前头背着人的大白鼠,走得小心翼翼,後头提着重物的李追远,稳如泰山。

    少年看着竹篓另一端的白皙小手,在外人眼里、哪怕是在自己夥伴们眼里,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照顾女孩。

    其实,自相识以来,都是阿璃在包容与照顾他。

    自己看书时,是她如春风般安静地坐在自己身侧;每一日清晨醒来,是她给自己过滤第一缕阳光;每次自己走江回来,无论多晚她都会等着自己;接到李兰电话的那一晚,是她掰开自己手指,发现用香自残过的掌心後,生气——

    魏正道曾对明凝霜、清安他们做过极为残忍的事,他李追远,又何尝是个什麽好鸟?

    只不过,自己的无情、冷漠、自我————等等的一切,都被女孩无声地承受并化解着。

    李追远很庆幸,自己能及时察觉醒悟,不用像魏正道那样,在一遍遍翻阅记忆时,一点点的明悟与一层层的後悔。

    熊善扛着他的稻草人回来了,在坝子上看见了被大白鼠背出来的王霖。

    没有言语,光是这情景氛围,就让熊善意识到在小胖子身上发生了什麽。

    他把手在王霖肩膀上拍了拍,道:「兄弟,恭喜你。」

    在熊善眼里,二次点灯後还能有一个自己满意的归宿,就是走江以来所获得的最大功德。

    王霖:「谢谢,同喜。」

    大白鼠将王霖安置在自己的三轮摩托车上,发动车子,打开音响:「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天空海阔你与我————」

    李追远与阿璃站在村道旁,看着三轮摩托车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向这里驶来的小轿车。

    「小远。」

    「亮亮哥,老师。」

    「我刚看见阿白了,还载着一个小胖子。」

    「那是来投奔他的老乡,亮亮哥你没意见吧?」

    「呵呵,我能有什麽意见。」

    当下风气,不差钱的家庭,喜欢拿钱出来给妻子开个店,不求挣多少,只图个打发时间,不能苦不能脏也不能起早贪黑,服装店就成了首选。

    薛亮亮也不例外,他特意买下一整排铺面给自己妻子开寿衣店,阴屋藏娇。

    大白鼠的那间饭馆,就是寿衣店最北面的那间铺子隔出来的,理论上,薛亮亮是大白鼠的老板。

    当然了,薛亮亮不在乎那点房租或者分红,他那挑嘴的闺女只吃大白鼠做的辅食,在他看来,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车先开去太爷家,李追远与阿璃在後面走着,到家後,发现翟老也醒了,坐在坝子上的板凳上。

    翟老:「小远。」

    李追远:「老师。」

    「咳咳咳!」

    师生二人一起咳嗽。

    二人的感冒原因都差不多,大帝也借用翟老的身体,在露台雨中,目送魏正道逝去。

    罗工:「小远,你也感冒了?」

    李追远:「嗯,吃过药了,没事。」

    罗工:「年纪小,也得注意身体。」

    李追远:「我记住了,老师。」

    四张小板凳围坐在一起,会议召开。

    薛亮亮先做发言:「小远,西域那个项目,我争取到了。

    李追远:「亮亮哥,我们什麽时候出发?」

    薛亮亮:「团队是下月底,不过我会提前几天到,熟悉一下环境。」

    眼下是四月底,下月底的话,就是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

    这比李追远所预想得要晚,毕竟,给仙姑一个月的时间去融合魏正道的体魄,实在是太冒险了。

    说不定在自己动身去西域前,仙姑那边就完事了,亲自来南通找自己来补那最後一个「一」。

    可相对於正常的一个项目落地,一个月的时间,又是效率惊人非常快的了,而且这个项目还极为特殊。

    权衡之下,李追远还是决定跟团走,因为按正常流程,只带着自己团队去西域打明牌,少年看不到什麽赢的希望,更像是去走流程送命。

    仙姑主动送浪花来,彼此都知道赌桌对面将坐谁,那这一盘的胜负关键,就只能在赌桌之外。

    翟老:「小远,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个项目,非同一般,比高句丽那次,还要————」

    翟老没把话说完,可意思传达明确。

    李追远:「我想清楚了,而且这是我和亮亮哥早就说好了的。」

    翟老:「你还年轻,你不用急的,等得起。」

    李追远:「可是老师您年纪大了。」

    翟老被少年这句话给暖到了,面露慈祥微笑,他自然是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的关门弟子能事业进步。

    罗工:「等正式文件下来,我们这两个老的,就不能再过问了,届时会有相关特殊部门来与你们对接,你们切记,要好好配合,不要掉以轻心。

    ,薛亮亮:「我知道了,老师。」

    李追远:「我会配合好亮亮哥、做好工作的。」

    罗工口中的「特殊部门」,李追远怀疑是李兰所在的那个系统。

    而且,上次转寄父亲礼物时,李兰就暗示过,她会亲自去西域处理这一问题O

    西域地处内陆,不像南通就在东海边上,除非大乌龟掀桌子与天道明着干,否则它的本体不可能上岸後,於陆地长驱直入数千里。

    莫说李兰并没能完全掌控大乌龟,就算彻底掌控了,在上述前提下,她在西域还能发挥出多少大乌龟的实力?

    好在,比起李兰这一影响,李追远更信任公家这边的作用,大帝就是靠着顺势国运,乾脆利索地将地藏王菩萨一举镇压。

    又简单地说了些话,罗工与翟老就准备走了,谢绝了李追远留午饭的邀请。

    他们特意抽空过来,等待这一场聊天,目的就是为了确认李追远是否同意,在少年明确表现出态度後,其余的都是边角料了,涉及到项目核心的东西因他们不是负责人,按纪律也不能多谈。

    白糯和小丑妹被留在这里玩,薛亮亮开车载着两位老师离开,不回家了,直接离开南通回上海,下午还有会,开完会後薛亮亮还得坐飞机去下一处。

    作为一个敏感大项目的负责人,薛亮亮需要提前接洽调配好方方面面。

    罗工:「亮亮,小远还年轻,你要保护好小远。」

    薛亮亮以开玩笑的语气道:「我觉得是小远保护我啊。」

    西域这个项目,小远是薛亮亮心里的最大依仗;他不知道的是,在少年心里,他薛亮亮也是一样的作用。

    翟老上车後,又陷入了困顿,他额头抵在车窗上,自言自语道:「时代,是属於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我们这种老东西,都该退场喽。」

    挥手目送小轿车离开时,李追远膝下一软,差点头朝下栽翻下坝子,直接退场。

    阿璃及时将少年搀扶住。

    「阿璃,接下来的事,你来安排。」

    女孩点了点头。

    李追远被搀送上楼,回到房间。

    阿璃将被子掀开,手探上去摸了摸,翟老刚睡过,留下个冷坑。

    不过,这也恰好适合少年躺上去降温。

    一场感冒,终於发展到将少年击倒的程度。

    躺在床上的李追远,闭目,意识进入自己精神深处。

    「哗啦啦————」

    脚下一阵摇晃,船身晃荡。

    本体坐在船尾,看着进来的心魔。

    它不在看书,也不在推演,身体发着烧,脑子这会儿也得歇歇。

    李追远:「积水漫得,都看不到村子了,辛苦你了。」

    放眼望去,只能看见些许屋顶飞角,而且只限於现实中的楼房。

    以前,本体还有个像模像样的生活工作环境,如今,只能水上办公。

    本体:「你闲着无聊,可以去睡觉的,不想睡,昏迷也行。」

    别人体内有心魔作祟时,不敢丝毫意识懈怠,睡觉也得睁一只眼,甚至闭死关,生怕给对方以可乘之机。

    李追远这边不存在这一问题,就算是健康时,双方都懒得争,更何况眼下身体是这个状态,没谁愿意出去体验重度感冒发烧。

    李追远:「在洞府里待久了,不想睡了,陪陪你吧,咱们聊聊天。」

    本体:「幼稚。」

    李追远:「在斩三屍洞府前,我把你喊出来给魏正道看我的治病方案,我原以为你会和他很有共同语言,能聊很久,没想到你出来一下亮个相就马上回去了,为什麽?」

    本体:「你和李兰很有共同语言,能聊很久?」

    李追远:「幼稚。」

    房间内。

    确认少年「熟睡」後,阿璃没离开,也没去自己的画桌,而是走到少年书桌前,坐下。

    自笔筒里取出钢笔,又从抽屉内将新用的一个厚本子取出,翻开至新页,女孩代替少年,记录起刚刚经历的这场婚礼。

    不久後,屋外传来了脚步声,行至门口後,动静消失。

    「嘀!嘀!嘀!」

    黄色小皮卡车似地驶下村道进入小径,停车、推门,顾不得熄火关窗,谭文彬神色匆匆地走上坝子,快步上楼。

    他是因为帮陈曦鸢善後上一浪才回来晚的,在村道口,张礼告诉他村里刚出了大事,具体是什麽事,张礼说不上来,让他去询问阴大人或林大人,这两位大人是亲身经历的当事人,肯定清楚。

    谭文彬没去找林书友或阴萌询问,问他俩还不如去问笨笨。

    一到家,谭文彬就来找小远哥。

    小远哥房间门口,坐着一个人,是润生。

    回来後,润生就从阴萌那里得知家里出事了,小远「重伤卧床」。

    阴萌没能把事情说清楚,让润生觉得,是因为自己没在,没能好好地保护小远,这才发生了这种事。

    这时,房间门被打开,阿璃站在门口。

    谭文彬上前,想进去看看卧床的小远哥。

    阿璃摇摇头,没侧开身位让谭文彬进去,而是把自己刚写好的东西,递给谭文彬。

    少年每次写完一轮总结感悟,都会传给夥伴们阅览。

    谭文彬伸手去接本子,事情经过应该就在这里头了,不过,女孩并未完全松手把本子交给自己,而是食指在封面上敲了敲。

    「嗯?」

    谭文彬很是意外,确认了女孩的目光後,他当即点头道:「好,我这就通知他们集合,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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