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发一语。
云夕也毫不在意,继续说道:“自你走后,我便一直算着日子,猜你何时会到,没想到竟隔了三百年,真是漫长啊。”
扶桑木原本很激动,可随着她的诉说,渐渐也安静下来。
“我差点都以为我这副身子骨撑不住你来的这一天,好在也算是让我得偿所愿。”
见虞昭依旧一脸防备,云夕扯了扯唇角,“我知道你来的目的,我是来助你一臂之力的。”
说完,她也不给虞昭怀疑的时间,伸手轻轻一挥。
如附骨之蛆将扶桑木紧紧缠绕的锁链竟如土鸡瓦狗般,碎了一地。
扶桑木自由了。
扶桑木怔愣一瞬,下一刻毫不犹豫地躲在了虞昭身后。
是的。
就是这么怕死。
虞昭有些糊涂了,云夕到底想做什么?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岂料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云夕突然情绪激动,满脸憎恶之色。
“我知道你和云朝的恩怨,她骗了我,我要她不得好死!”
“云朝是……”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她就是太微!”
虞昭心里道了一声果然。
但凡见过太微道君的,很难不怀疑这两人的关系。
在扶桑木的记忆里,姐妹二人虽性格不同,却十分友爱,获得的机缘都会一块分享。
可现在也已物是人非。
“当年,她骗我扶桑木的本源之力可以打破根骨桎梏,让我们脱胎换骨,修行一日千里。
所以我才狠下心骗了扶桑木进了禁阵,没想到她却摆了我一道,没有告诉我此法有伤天和,会遭到因果的反噬。”
剩下的内容她不用细说,虞昭也能猜个大概。
无非就是结束时,这恶果全部都落在了云夕身上。
太微不仅获得了扶桑木强大的本源之力,还全身而退,未受半分影响。
“我拿她当亲姐妹,可她却如此待我!我不甘!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一个人来替我报复她!”
云夕不想亲手动手吗?
她当然想,可她做不到。
她的天赋其实原就逊色于太微,在受到反噬之后,更是大不如前。
她甚至不能离开扶桑木太远。
扶桑木死了,她的死期也快到了。
“我已经没多少时间了,这是天心派掌门印,这是宝库钥匙,我都给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杀了太微!
我要她死!!!”
云夕面目狰狞,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她的眼中燃烧着刺目的光芒,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而后。
她的眼睛倏地黯淡,枯瘦的身体笔直的向下落去。
唯有那象征着天心派掌门的符印和钥匙飘浮在半空中。
“死了?”
扶桑木不敢置信。
在被囚禁的若干年中,支撑着它活下去的便是报仇的念头。
可没想到她的仇人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虞昭看着坠落的那具身体,目光警惕。
云夕出现得突然,死得更突然。
总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所以她停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扶桑木却是忍不了了。
它嗖的一下从虞昭身后飞出来,以一种更快的速度朝着云夕心口冲去。
砰!
一声闷响。
无数焦黑色的木屑飞溅开来,将一道微弱的响动掩盖。
等碎屑落下时才能看到,云夕的尸体上已经多出了无数个孔洞。
伴随着一道绿光的疯狂闪烁,尸体上的孔洞也越来越多。
虞昭沉默地注视着,直到一颗干瘪的沾血种子飘了过来。
地上只留下了一具光秃秃的尸骨。
“她真的死了!”
扶桑木咬牙切齿。
即使它将对方肉身吞噬,依旧难解它心头之恨。
虞昭不知道该说什么,待扶桑木发泄好一会儿后才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扶桑木瞬时也没了动静。
别说虞昭,就连它自己也觉得今日发生的事太过突然。
它莫名其妙就脱困了。
云夕莫名其妙就死了。
它如今又该何去何从呢?
虞昭见它迟疑,便知道它也没主意,心下一动。
斟酌了一下措辞,正准备开口游说它跟自己回上清宫。
结果刚张嘴,扶桑木就先一步开了口。
“你想让我跟你回上清宫?”
虞昭哑然。
扶桑木哼笑一声,冷冰冰道:“我不去。”
虞昭:……
出师未捷身先死。
不过换做是她的话,她恐怕也不会答应。
毕竟上一次被骗得太惨了。
“上清宫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我还有其他事,便先告辞了。”
虞昭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
将那什么掌门符印和宝库钥匙一并抛在脑后。
因此也就没有听到后面低如蚊纳的嘟囔。
“怎么不再劝劝……”
……
“伍师兄,您背着那位出来,是不是不太好啊?”
一座充斥着靡靡之音的亭台楼阁中。
伍诗文醉眼朦胧地靠在软榻上,怀里搂着一个衣衫半解的女子,酒杯在手中晃来晃去。
房间内还有两个男子,他们坐落在桌前,却毫无放松之态,紧皱着眉头,时不时往门口张望两下,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伍诗文闻言哼笑一声,先将杯中的美酒一口饮下之后,将酒杯随意一掷。
“有什么不好的?那个老妖婆闭关养伤,少说也得百八十年,等她出来,老子早逍遥够了。”
听到他的称呼,另外两人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其中一人还想上前捂他的嘴。
“伍师兄,可不敢乱说,那位可是大乘老祖啊!”
他一边哀声哄道,一边懊恼自己怎么就昏了头,跟着伍诗文出来瞎胡闹了。
要是被霜花夫人知晓,他们三个怕是连人带骨都得从这世上消失。
哦也不一定,毕竟伍诗文可是霜花夫人的爱宠,就连闭关也不忘给他准备护身的灵植。
撒撒娇什么的,也许能够逃过一劫。
他和王师弟相貌平平,才艺平平,恐怕连红颜鼎都进不去,直接就被当成废料处理了。
想到这里,那位师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放心,那个老妖婆被厉傲天几剑劈得人都老了几十岁,没几百年别想出关,她发现不了的。”
伍诗文又不是真的蠢。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霜花夫人的手段。
要不是知道对方伤的有多重,他才不敢出来呢。
这段时间可是给他憋狠了,他可不得好好放松放松。
“你说是不是啊?小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