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尊天神依旧陌生,但只是从其掌控的大道,顾元清不难猜到这位是谁。
掌控大日真火旗的薛经年!
大日真火旗乃是五方令旗之一,也是上位规则神器。
法源界中甚至有传言,若是五方令旗同施,甚至可以与最为顶尖层次的规则神器相较量。
古籍之中也有记载,当年掌控着五方令旗的五尊古神与魔尊大战一场全身而退!
可惜的是,自那五尊古神陨落之後,就算神庭最为鼎盛之时,连掌控五方令旗的天神都未曾同存过。
而薛经年的实力在神庭天神之中也是前三的存在。
法源界中这一次并没有大战开始,钧天神王的回归让归墟盟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没有任何归墟盟的人企图在界门打开之际趁机做些什麽。
顾元清心中暗忖:「归墟盟既然能在九天之上拦住钧天神王,就算这其中不无钧天故意而为的成分,可其实力也应当不弱。
或者说,换一种想法,归墟盟将钧天神王的分身拦截在九天之上,同时钧天神王也将归墟盟的力量牵制住了。
而现在归墟盟如此安静,也可能是知晓了一些魔尊的情况。
他衍也想坐观虎斗!」
这些时日,顾元清浏览了不少神庭送来的古籍,对神庭本身、造化、魔尊、以及其他古神的了解也是越来越多。
往日看不分明的局势也在眼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归墟盟意图让魔道复苏去牵制神庭的力量,但同时,他们也怕魔尊真的脱困!
当年他们与造化神王一起镇压魔尊,便是结下天大的恩怨,若是魔尊完全复苏,再无顾忌定然会清算当年之事。
而与之同时,他们复苏的关键在於取回往生镜,可往生镜又镇压着魔尊神魂,一旦取出,魔尊神魂也会彻底脱困。
这些事情可谓是一环扣一环,他们要想从中谋取属於自己的利益,就得步步小心,如同行走在悬崖钢丝之上,结果不论偏向哪一边,对他们来说都是万劫不复。
「真要说来,现在的局势倒是有些微妙,魔尊神魂部分脱困,最有利的便是归墟盟!
眼下的神庭依旧是三方势力中最为强大的存在,不论是归墟盟还是魔尊都暂时无法单独应对有着神王存在的神庭,因为仅凭只剩下神魂的魔尊很难复苏自己被封禁的大道,而这也给了魔尊和归墟盟合作的基础。
现在的归墟盟可能便是打的这主意,他们或许在等着魔尊寻上门去!」
这些念头在顾元清心中一闪而过,薛经年已是彻底站在神墟之中。
魏昭拱手说道:「薛道兄,好久不见。连你都亲自下界了,莫非魔域之中的局势竟是到了这等地步?」
薛经年气息收敛,摇头说道:「薛某此来倒并非是为前往魔域,而是奉神王尊者之令,巡查古界魔尊封印!」
魏昭顿时心中一凝,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道:「既是神尊有令,魏某自是全权配合,不过,这其中规矩,薛兄应当也是清楚。」
薛经年道:「这是自然,此乃神尊信令,魏道友请核查。」
顾元清只是在道源禁地之中看了几眼便收回了视线。
未曾去多关注薛经年後续的动向,天神动向也没有那麽好把控,更重要的是没那必要。
唯一好奇的是,神庭将会如何去对待魏家父子。
而对此,顾元清也未等多久。
两日後,顾元清便感应到了古界之中有所异动。
两股天神气息冲天而起,搅得整个古界都大道颤动。
顾元清意念进入古界,洞虚天瞳远远看去。
只见得原本大魏神朝都城的方位上,薛经年屹立半空,身後异象显现,有大日显现,神光绽放,古界天空的大日之力都隐隐加持其身。
在对面,魏渊的身影出现了,不过很明显这只是一个法相分身。
薛经年神情严肃说道:「魏道友,你这是什麽意思?」
魏渊面无表情的说道:「薛道友要看往生镜魔尊封印,魏某也是给你看了,魔尊神魂好端端的就在往生镜镇压之下,你问魏某是什麽意思?我倒要问问薛道友是什麽意思?
神庭早有严令,除非神王尊者亲至,否则任何人都不可擅自接近半步。
神尊之令是让你巡察此地封印,既然见到无碍,何来继续查看之事?」
薛经年冷冷说道:「吾只是神念探查,你若心中无鬼,何需如此遮掩?」
魏渊淡淡说道:「魔尊之魔念岂是寻常?薛兄虽是天神,可若是沾染了魔念,这後果谁能承担?再说了,神庭刚刚镇守之职交於我魏渊,那是信任魏某,规矩便是规矩,眼下归墟盟为祸作乱,魏某岂敢冒任何风险,薛兄还是莫要让魏某为难了!否则,魏某只怕要怀疑你暗中与归墟盟勾结,意图谋取往生镜了!」
薛经年道:「勾结归墟盟,往日倒是不知你魏渊竟是如此伶牙俐齿!那本座问一句,魏道友转修往生之道,又是意欲何为?」
魏渊淡然说道:「这有什麽好说的?魏某在这古界之中坐镇数百万年,寿元将尽,而神庭之中有归墟盟之扰,有天外大劫之患,神王尊者被牵制天外,应对起来捉襟见肘;魏某身为神庭天神,自当为神庭分忧,修行往生之道,颜面寿元,有什麽过错?」
二人之话都未遮掩,顾元清虽未在其旁,可只是凭藉洞虚天瞳所观,便知两人到底说的什麽。
听着」魏渊之话,他不由得哑然一笑,可当真是说得大义凛然,若非是知晓前因後果,只怕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要相信了。
不过,顾元清知道,别看目前二人对峙,局势紧张,可多半是打不起来。
在古界,在往生镜前,薛经年只怕不是魏渊的对手。
此时的魏渊对於神庭来讲,已是养虎为患,要处置起来没有那麽简单。
就算钧天神王亲至,要对付魏渊也没有那麽容易。
倒不是说现在的魏渊有和神王叫板的实力,而是他对往生镜的掌控已经到了一定层——
次,神庭要想对付他,就得担心其鱼死网破!
所谓投鼠忌器,眼下,似乎魔尊的神魂尚且有大半依旧镇压在往生镜下,若是魏渊眼见走投无路,彻底要撕开对魔尊的封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
魏渊应当也是早就瞧准这一点,这才和魔尊达成协议,只是放出了一部分魔尊之魂,在换取魔尊妥协的同时,也以此为凭让神庭不敢轻举妄动。
他修行往生之道本就犯了禁忌,更被魔念所趁自身出了问题,这就更是错上加错。
若是神王回归,说不定就会遭遇清算,再加上他本就寿元将近,不如就此一搏,反倒可以寻觅到一线生机,若是一举成就神王,那所有问题自然都迎刃而解。
顾元清摇了摇头,这些老家伙,个个都是老奸巨猾啊!
也正如顾元清所推测的那般,薛经年最终无功而返,临走之间看着魏渊说道:「魏渊,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忘了,你也是人族神道修士,莫要走上不归路,遗臭万年!」
魏渊淡淡说道:「这些话用不着薛兄来提醒。」
薛经年冷哼一声转头离去。
只是不论魏渊还是薛经年都往顾元清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显然也是感应到了顾元清的视线。
薛经年随即离去,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道火光消失不见。
魏渊的身影也就此消失。
顾元清笑了笑,神念也从古界之中收回。
其实,想必神庭也早是料想到这一次前来的结果,只是确认一些东西罢了,目前来看,至少说未到最坏的地步。
又过数日,神墟之地又发生了一些变化,又一尊陌生的天神从法源界降临,接替了魏昭镇守界门的职责。
既然确认其父魏渊与魔尊有染,神庭自然不放心将镇守界门之责交给魏昭。
魏昭也没有说什麽,带着五个真身残魂退回了太古界内,连禁地也让了出来双方并没有起冲突,即便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因为撕破脸皮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尊陌生的天神显得苍老无比,白发白须,在其气息收敛之际,脸上满是褶子,仿佛油尽灯枯一般。
很明显,其寿元将近,或是从沉睡之中被唤醒。
见到这一幕时,顾元清心中暗忖:「神庭的实力或许远远比现在表面上所看到的更为强大。」
当年古神时代,三千神魔,半数皆为天神及天神之上,其实也意味着法源界的大道本身能承载得了这麽多神道高手。
目前,就算顾元清所知的上位规则神器也有近二十件,中位规则神器有近五十之多,这些规则神器的大道还可以承载多个天神;而下位规则神器也同样有成为天神的可能,现在神庭所显露出来的可远远低於此数,很有可能是因为不少天神未曾陨落,只是沉睡!
神庭不断搜寻着魔尊神魂的存在,虽无人进入太古界中,可监天镜的光芒却时常显现其中,只是魔尊之魂哪里这麽好寻找!
归墟盟等待着魔尊和神庭的冲突,魔尊在沉寂中寻找能唤醒自身大道,重新掌控万魔天运幡的机会。
几方势力都维持着相对的平稳,但谁也不知道何时何地,这脆弱的平衡会被打破。
而顾元清游历在三方之外,但他十分清楚,一旦大战开启,自身也很难置身事外。
神庭且不说,魔尊与造化神王有仇,归墟盟古神也想借造化之力复活自身。
不过,至少眼下的局势与他并没有太大关联,他除了关注一下局势发展,做到心中有数,以便危机到来之时可以更好地应对外,其他心思都放在了自身道行的提升上面。
时间飞快流逝。
每隔上一段时间,顾元清都会进入仙山试炼之中,与镇渊古神、钧天神王的烙印大战一场。
他的神通越发显得纯熟,在战斗之中磨链可远比自己一个人修行要快得多。
特别是钧天神王雷霆之道速度太快,肉身强悍,神通威猛,与之战斗根本无暇多想,每一个抉择和每一个神通的施展都需要在电光火石之间,让顾元清的战斗方式和以前出现了极大的变化。
正是这样的磨链,神通施展渐渐化作了本能,顾元清的战斗意识也由此不断提升,他意念仿佛也在这样打磨之中变得纯粹,仿佛杂质尽去,变得晶莹剔透,似乎渐渐触摸到了一丝金仙不朽的韵味。
而带来的变化就是他对大道的感应和掌控更为细腻入微,任何瑕疵之处在其心念之中都纤毫毕现。
九转仙火在不知不觉间大成,仙躯淬链因为心念本身的升华变得更为容易,可以更为清晰地感应到构建仙躯的亿万微粒最细微的变化,将仙火渗透进原本难以察觉和企及的地方。
当初神庭送来的神药结合北泉界中诞生的一些仙草陆续被他入丹炼化,用来辅助自身修行,提升自身修行的速度。
而自身天人世界的时间的变迁速度对比外界更快了,在无数最原始生命的生死轮回之中,真正的土壤开始诞生,每一寸土壤之中开始衍生出属於自己的微妙循环体系。
而这一刻,也象徵着顾元清的天人世界真正开始圆满,可以承载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灵出现!
而当生命演化为生灵,顾元清也仿佛洞彻了造化最深层次的玄机,一种明悟升起,他心神、意识乃至自身大道都仿佛跨越了某一个界限。
诸多不明之处豁然开朗,他的道行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飞涨!
六十年转眼即逝,竟是无人来扰,或者说有人前来拜访,顾元清也未曾相应。
当顾元清醒来之时,一身仙光收敛,所有的气息归於平静,唯有睁开的双眼出现一缕波动。
「不知不觉,竟是————天仙大成了!」
这六十年的顿悟,让他跨过了原本预计数百上千年才可真正走过的道路。
说来修行至今,他还是第一次进入这般状态!
「也不知那些真正天资绝顶之辈修行之时,是不是每日进度皆是如同我这几十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