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怎么办？”顾长安终于开口问。
“剑冢还没有被探索完。”李青说，“沈渊拿走的只是传承玉简，但这座地下空间本身，可能比那块玉简更值钱。”
“什么意思？”
李青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骸骨面前，仔细端详着那具盘腿而坐的骨架。
骨架不大，说明这个人生前身材不高。骨架上有几处断裂的痕迹——左臂的肱骨有一道很深的剑痕，胸口的肋骨断了三根，右腿的胫骨曾经被彻底打断过，后来虽然长好了，但长歪了。
这个人，生前经历过很多战斗。
但最让李青在意的，不是这些伤痕，而是骸骨的姿势。
骸骨的右手放在右膝上，手骨微微弯曲，像是在握着什么东西。但那个东西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小片黑色的痕迹，像是金属腐蚀后留下的印记。
“他死的时候，手里握着剑。”李青说，“但剑不见了。”
顾长安走过来看了看：“被人拿走了？沈渊拿的？”
“不像。”李青摇头，“沈渊只拿了玉简。而且你看这片痕迹，不是最近留下的，已经存在很久了。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这里，拿走了他的剑。”
“那又怎样？”
“那说明剑冢不是第一次被人发现。”李青说，“周元说这是他的第三次秘境之行，但前两次他都没有进到这么深的地方。可有人比他更早，早到不知多少年前，就已经有人来过这里，甚至取走了骸骨的佩剑。”
他转过身，看着整个剑冢空间。
“取走佩剑的人，没有动玉简。为什么？要么他不知道玉简的价值，要么他就是冲着那把剑来的，根本不在乎玉简。但无论哪种情况，都说明一件事——这个地方的秘密，远不止一块玉简。”
李青开始沿着剑冢的边缘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墙壁上的符文和图案。
走了大概一百步，他在一面墙壁前停了下来。
这面墙上刻着一个很大的图案，占据了整面墙。图案的内容是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把剑，剑尖指天。但这不是普通的练剑图——这个人的身体是透明的，透过他的身体可以看到他的内部结构，骨骼、经络、脏腑，全都画得清清楚楚。
而他的骨骼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字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李青凑近了才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骨为剑基”“髓为剑源”“天生剑骨者，以骨为剑，则天下无不可断之物”。
他的心跳再次加速了。
“顾长安，你过来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顾长安还是听出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顾长安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这是……剑骨的修炼之法？”
“不止。”李青的手指在墙上缓缓移动，“这是完整的天生剑骨功法。从入门到登顶，一共九层。每一层对应一个人体骨骼区域——手骨、臂骨、肩骨、脊椎、肋骨、盆骨、腿骨、足骨，最后一层是头骨。九层圆满，整个人就是一柄剑。”
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段文字上。
那段文字是用一种更深、更粗的刀法刻上去的，和其他字明显不是同一个人所为。内容也很短，只有一句话：
“吾穷三百年之功，创此法，然吾非天生剑骨，终不能修至大成。后人若有天生剑骨者得之，代吾看一眼天有多高。”
李青的手指微微颤抖。
三百年。这个人花三百年的时间，创造了一套专门为天生剑骨设计的功法。但他自己不是天生剑骨，所以无法真正修成。他把这套功法刻在这里，等待一个天生剑骨的人来找到它。
而现在，李青站在这里。
“你要学吗？”顾长安问。
李青没有回答。他退后一步，看着墙上的图案，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学。”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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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李青没有离开剑冢。
他在那面墙前坐了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顾长安劝过他几次，他只是摇摇头说“不饿”，然后继续盯着墙上的图案。
第一天，他把整面墙上的文字和图案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第二天，他开始尝试修炼第一层——手骨。
天生剑骨的修炼方法，和他以前学过的任何功法都不一样。普通的功法是修炼内力、修炼经脉、修炼丹田，而剑骨功法修炼的是骨头本身。修炼的方法也很特殊——不是打坐，不是冥想，而是用自己的内力去“敲击”自己的骨头，像打铁一样，一锤一锤地把内力锻打进骨骼内部。
第一次敲击的时候，李青疼得差点叫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像有人拿着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他的骨头，从指骨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上砸。每一锤都砸在骨髓腔里，疼痛顺着骨头传遍全身，他的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骨头就是这样变成剑的。一把好剑，要经过千锤百炼；一根剑骨，也要经过千锤百炼。这三百锤，每一锤都是必要的，每一锤都在把他的骨骼从凡骨变成剑骨。
第一层需要三百锤，左右手各一百五十锤。
李青打完了三百锤。
当最后一锤落下的时候，他的双手骨头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像两把剑出鞘的声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能感觉到——手骨变了。变得更密实，更轻盈，更锋利。
他捡起地上的一把锈剑，试着握了握。
剑柄在他的手中微微发热，好像在回应他。
第三天，他开始修炼第二层——臂骨。
第二层需要六百锤，左右臂各三百锤。疼痛比第一层翻了一倍，因为臂骨的骨髓腔比手骨大，敲击的力度也要更大。李青咬着一根木棍，一声不吭地打完了六百锤。
打完最后一锤的时候，他的双臂发出了一声比双手更响亮的鸣响。这一次，他不仅听到了声音，还感觉到了——从他的手到他的肩膀，整条手臂的骨头连成了一体，像一把完整的长剑。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面前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