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当年的那些被利益、贪婪蒙蔽了双眼的天玄宗长老。
在天玄宗宗主身旁,只有一个白衣青年,青年看上去比他年纪小上不少,一身实力却极为恐怖,就算是大长老都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九长老竟然达到了轮回巅峰,距离天象仅有一步之遥。
他叫浮白,人生当浮一大白的浮白,是从小跟在天玄宗宗主身边的书童、剑侍,一身修为由宗主亲传,乃是真正意义上的宗主真传首席大弟子。
这一战,浮白倾尽一切,穷极一切,只为守住亦师亦友亦为主的宗主。
一战至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他以生命为代价,换取七大长老之死,重伤不朽天不死神殿的三位轮回主宰。
给天玄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等来了造化帝星总院的援军。
可即便如此,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这场大战让整个天玄星损失惨重,天地灵气更是稀薄到几乎没有。
最终,以天玄宗以及天玄星神道书院除了天玄宗宗主以外的所有人全军覆没为代价,打退了域外天魔以及那群明知是不朽天之人,却因他们自始至终都没露出真面目而不得不称其为神秘人的势力。
天玄星毁了,青衫男子手中的剑在滴血,黑色的血与殷红的血混作一团。
轰隆——
电闪雷鸣,大雨滂沱,冲刷着大地上的血迹,却冲不走这天玄星上无穷无尽的亡魂。
青衫男子心窝处的天魔气此时此刻已经蔓延全身,只剩下识海所在还被他死死守着,仍旧没有被突破。
可随着天魔退去,压力骤减之后,他终于是到达了极限,身体都在不住颤抖着,口中不住发出低吼。
手中的剑在颤抖、在悲鸣,似乎在为主人的遭遇而愤怒、悲伤。
“慕兄。”
书院这边,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白若谷白副院长,他察觉到了青衫男子的不对劲,朝他走了过来。
可刚走出没几步,青衫男子便是怒喝道:“别过来!”
听到这话的白若谷当即停下脚步,看着他一动不动。
青衫男子缓缓抬起头来,双眼中爬满血丝,时不时有黑色魔纹闪烁。
见此情形的书院众人大吃一惊。
“你……”
白若谷则是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见状,青衫男子微微一笑:“杀了我吧。”
闻言,白若谷神情一变:“可是——”
“杀了我。”
青衫男子打断道:“趁我现在还有理智,还没有被彻底污染。”
“可天玄星……”
总院一位天象主宰开口,虽然话说了一半就被白若谷瞪了回去,可青衫男子却是明白了什么。
他苍凉一笑:“鸿蒙历2820年,天玄星主慕天玄勾结域外天魔,屠戮天玄众生,致生灵涂炭,终被书院强者联手斩杀,伏诛!”
他手掌微震,手中的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远处不见了踪影。
随后,他彻底放弃守了不知多少年的识海,瞬间被天魔气侵染,魔气滔天,双眸猩红,身上的气息竟然在这一刻疯狂暴涨。
破天象,化神魔!
一掌轰出,葬灭天地,书院强者皆是瞬间化为齑粉,又于百万里外重新凝聚身形。
与此同时,天地间有浩荡神威汹涌咆哮,一道缭绕着无尽神性的大手从天而降。
“不守心神,甘愿沉沦为魔,死!”
一掌轰出,打沉大地,虚空尽数化为虚无。
这还是在对方收力的情况下。
感受着这一击的恐怖,青衫男子抬眸,整个人如同一头尚未驯化的野兽咆哮不已,随即主动冲霄而起与这只大手碰撞在一起。
随后被无尽神力碾碎、形神俱灭,天地随之沉寂。
那只大手再次一挥,天玄星的一切在瞬息间恢复完整,灵气重新变得浓郁起来,虽然不如大战之前,却也足够在造化天排入前十。
“从今日起,天玄星不得有灵长类生灵出现,妖兽永远不得开智。”
“违此道者,灭星!”
轰!
一声惊天巨响,仿佛有什么枷锁落在了天玄星上,看不见、摸不着,却是确确实实影响了这颗生命星辰。
直到如今化为天玄界,也没能打破这从头到尾只露出一只手的书院大能者的话语。
随后,慕容雪出手将整个天玄星收入一颗水晶球内,书院众人带着这枚水晶球离开了此地。
至此,天玄星于造化天除名。
有的,只是神道书院的天玄界。
叶尘在虚无中看完一切,他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就是当年天玄星被灭的真相。
随后,他眼前再度被耀眼的白光填满,刺激得他不得不再度闭上眼睛,等到感受到白光消散,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重新回到了大殿内。
此时此刻的他就站在大殿之中,身后是已经关闭的殿门,在大殿尽头的阶梯之上,有一道很是虚幻的青衫身影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看着这道身影,叶尘眼中不自觉有泪水淌落,他数次想要开口说话,都没能成功。
片刻后终于成功,声音却是颤巍巍的:“宗主?”
听到这话的青衫身影转过身来,那模样,与叶尘亲身经历的那段岁月中的天玄宗宗主一模一样。
“你来了。”
青衫男子面带笑意看着叶尘:“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就没必要这么客气了,你可以叫我的本名——慕天玄。”
听到这话的叶尘却是再也绷不住,直接双膝跪地,对着青衫男子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道:“弟子叶尘,见过宗主。”
看着这一幕,慕天玄有些无奈:“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现在的我没法像当年那样阻止你?”
叶尘却是抬起头来,神情肃穆道:“宗主大义,当得起小子这一礼。”
慕天玄听了笑着摇头:“好了好了,当年之事都已经过去了。
而且你看我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叶尘看着他沉默片刻道:“这是您的意志吧?”
闻言,慕天玄一愣,随即做出恼怒的模样:“你这臭小子,这么聪明作甚,本座当年好歹助你成道,于你有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