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拙眼神微凝。
孙灵瞳此次行动之前,已经从宁拙那里,获悉了《纯阳丹经》全篇。
「扶日锁阳升云坛的地脉结构,像一座天然的大炉。纯阳子若在这里闭关冲击化神,便可把自身过盛的纯阳放入坛中,由风水宝地替他承担孤阳不生」的反噬。等阳气被锁、被云气托住、被地火温养,最终那一点阳极生阴的契机,便极可能出现。」
「这就是纯阳子拼命也要争的东西!」
「这是他的化神机缘!!」
孙灵瞳发现这个真相,心头狠狠一震。
他和宁拙两人同时彻底明白:纯阳子这段时间为何如此急迫,甚至不惜自掏纯阳宫家底,日夜赶工。
孙灵瞳刚想退走,地底忽然炸开一声闷响。
崩岳归尘之法发动了。
整个西南地络像被人猛扯了一把。孙灵瞳藏身的青虬根影骤然断裂,脚下石层猛地塌陷。他身形一矮,差点被卷进裂缝。
「坏了!」他心里暗叫一声,身体却比念头更快。
盗术——空袖翻身!
孙灵瞳双袖一抖,袖口里飞出两片薄如蝉翼的灰色布符。布符迅速燃烧,带动他的身形,化为虚影。
他脚尖连点,身形轻飘飘翻出裂缝边缘。
可还没等他落稳,一股灰白毒气从地下喷出。
这是谭诛的枯花三命印余毒和地脉阴火混在一起,又被崩碎的土行法力一搅,形成了临时毒潮。
毒潮冲到孙灵瞳面前时,仍旧带着骨青、血灰、魂紫三种余味。
孙灵瞳脸色一变:「好厉害的毒!」
关键时刻,他想不出防御之法。
「我也有!」孙灵瞳取出匕首,在身前狠狠一切。
混毒—南明丹毒!
两毒相撞,以毒攻毒。
呲呲呲————
空气中响起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小拙!」孙灵瞳争取到了半息,神识高呼。
宁拙几乎在同时出手。
通灵术、人命悬丝!
人命悬丝骤然绷紧。
三光道天洞府内,宁拙双目深处浮现镜光。他右手按在通灵宝镜边缘,左手轻轻一勾。
曾经在白纸仙城发生的一幕,在万象宗内上演。
孙灵瞳骤然消失在远处,顺利脱身。
几乎在下一息,纯阳子就出现在了孙灵瞳消失的原地。
「此人又是谁?!哪一方派遣过来的?」
愤怒。
忌惮。
还有一丝难以压住的惊意。
「寨主!」地面上,心腹下属奔了过来。
心腹急声道:「西南地络受损,巡阳照夜环三处火眼不稳。大阵师说九宫阵可以暂时内缩,但撑不了太久。我们已经催动青虬根须补位,并且正在照影留痕。」
「封锁消息。」纯阳子,「今晚之事,只对外宣传阵基意外震动。其余任何话,一概不准外传。」
「是!」
纯阳子继续指挥:「让阵师内缩九宫,先护锁阳井。让人把青虬根须全部压到西南地络,哪怕折损三成,也要稳住火脉。最后,照住阵影,我要把今夜所有气机全部留下!」
「是!」
纯阳子眼中厉芒一闪:「再传九火龙君、土元子、百草翁过来。谭诛若回来,也让他来。立即去办!」
心腹不理解此中深意,连忙退下,坚决执行。
纯阳子独自站在西南地络上方。
夜风吹过,赤金阵灯摇晃,光影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的伤势本就没有好,如今强行动用纯阳法力镇压地脉,胸口又隐隐发冷。垂天一线钩留下的伤痕像一根极细冰针,扎在眉心深处,时不时传来刺痛。
可这些痛,都比不上他心底的惊怒恨忧。
司徒星率先赶到!
他腰间星纹玉佩轻轻晃动,眼神冷静。他抬手洒出七枚银白棋子,棋子落地时叮叮作响,化作一片小型星枰。
法术——七星照影!
星光垂下,照住地面裂缝,也照清内里详情。
司徒星轻抽了一口冷气,面色迅速凝重起来,咬了咬牙,立即动手施救。
紧接着,林惊龙也赶来。
神识交流之后,他抬手一挥,三枚青虬抱甲种落入裂缝边缘。
种子入土即生。
咔咔咔。
青色根须疯狂钻出,根须表面鳞纹亮起,像一条条小龙盘入地底。它们缠住断裂火脉,硬生生把几处错位的地络拉回原位。可赤金地火太烈,青虬根须刚探入,便被烧得滋滋冒烟。
林惊龙眉头一皱,仍旧继续催发。
沈玺赶到了。
他脸色凝重,手托九宫错步阵盘,盘面九宫光点乱跳,显然西南地络的损伤已经影响到了他布下的阵势。
「纯阳子前辈。」沈玺拱手,「九宫阵可内缩三次。三次之后,若地络仍旧不稳,阵盘会伤根基。」
纯阳子道:「先缩一次。」
沈玺没有多问,手指按上阵盘中宫晶石。
阵法—九宫归中锁!
九宫阵盘发出清越嗡鸣,九道阵线从四面八方收回,像九条银白细蛇钻入西南地脉。
错乱的空间感被强行压住,地面裂缝的扩张停了一停。
九火龙君一身红金鳞甲,龙角上有火星游走,面色先是不耐又带着疑惑。、
待他看见西南裂缝,脸色立刻变了。
「谁干的?」
纯阳子没有回答,只是指挥他立即补救。
九火龙君点头,当即出手干活。
土元子穿一身土黄宽袍,匆匆赶来。
纯阳子请他出手,具体评估此次折损。
土元子蹲下身,双手按地,感受片刻,沉声道:「地络被人动过手,位置很深。此刻撕裂,极其严重,必须要好生休养啊。」
纯阳子看向他:「多久?」
土元子迟疑了一下,有心宽慰,但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若只求闭阵,今夜能勉强闭上。若求完全恢复,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以上。而其中夹杂毒性,时间还要更久。」
纯阳子只觉咽喉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但他很快就坚决地将血吞咽下去!
当谭诛施施然赶到的时候,扶日锁阳升云坛的危险已经暂时被化解,局势稳住了。
纯阳子用刀剐一般的目光死死盯着谭诛。
大家觉出异样,纷纷向谭诛投来目光。
谭诛面色冷硬,装作一切都不知情的样子,还当面询问纯阳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纯阳子怒恨交加,表面却冷漠如冰,只摇头说,阵基意外震动,导致这一切发生。
谭诛心底冷笑:「谅你说不出真相来。」
说出来,反而更加糟糕,负面影响更大。
纯阳子的政治素养是高深的,他绝不会做出对峙、指责等不智举止。
纯阳子盯着谭诛,忽然微微一笑。
他取出一枚小瓶:「阵基意外震荡,气机莫名。我已及时出手,将气机都收拢在手。
只待日后查明真相。」
言语之后,是浓重的威胁。
谭诛眼中厉芒一闪:「很好!若是有敌破坏,我当全力出手,严惩罪魁祸首!」
他心底再次冷笑:「纯阳子技穷失智也!我虽然施展毒法,但却是建立在外在毒材的基础上。有此隔绝,且毒法又特别创作而成,根本不会遗留下我的任何气机。」
「他根本没有任何有关我的证据。」
「石潜————此人乃是董沉的得力死士,也不会留下明显线索。」
「惟独最后一人,修为最为薄弱,会被纯阳子抓住把柄。」
「这也不错。」
谭诛也很好奇,会是谁,或者哪一方也在秘密参与此事。
三光道天洞府。
孙灵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他的额头全是冷汗,后背衣衫都湿透了。
童子眉头紧锁:「糟糕,我留下了一点丹毒。」
宁拙摇头:「当时情况紧急,老大,你没有中毒就好,留下线索也无妨。」
他微笑道:「扶日锁阳升云坛乃是纯阳子的化神机缘,这个大秘密已经被我们看破。
他就算发现是你我窥视,又能如何呢?」
「三日已过,我已经等不及,明天前往扶日锁阳升云坛,去和纯阳子好好谈一谈了。
「」
「哈哈哈。」
你是有我的把柄,那又如何?
我手中,你的把柄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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