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死!」一名近卫队员高声喊道。
异变突生!
本来飞溅出来的内脏,开始向着被石头压着的屍体靠近。
胡立德被削掉的脸颊正在高速再生,血肉从白骨上长出,而更多的肉鞭闪电般挥出,在空气中抽出接连不断的音爆,旁边的近卫队员用武器阻挡,武器像是泡沫做的纸板,被高速的肉鞭抽断碎裂。胡立德的腹部和胸膛也被接连抽烂,血肉横飞,而他的再生异能也在高频率的受伤中不断增强,像金刚狼般加速着恢复。
手中长矛刺出,噌噌噌!
伴随一种刀尖从铁板上高速摩擦产生的尖锐蜂鸣,他手里的长矛被切断成数截。
紧接着,压在屍体上的巨大的石头响起哢哢两声,那最短直径有两米的巨石就像被剑圣切开的西瓜般,轻轻松松分成了几十个小碎块,而下头的屍体汇聚成型,断肢和破碎的内脏聚集在一起,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碎屍堆。
「胡哥,让开!!」站在海边留守的近卫队员大喊道,同时伸出手,用力甩出。
只见一团燃烧的火球凭空出现,被他丢了过去。
轰!
火球正中屍体的中心,炸裂!
猛烈爆炸引起的冲击波,将胡立德掀飞出去,他的正面全都被高温烧成了黑红色的熟肉,那些熟肉在异能的作用下快速剥落,新的血肉重新生长出来。
见状,福田正也只能说一声牛逼。
不愧是少见的可以补充咒力的男人,能恢复咒力的特性外加再生的异能,在这个怪岛上优势太大了,谁和他交锋,若是一时半会杀不死他,那绝对就是血亏。
但现在不是感叹胡立德实力强大的时候,眼前这个怪物的情况都还没弄清楚呢,为什麽那屍体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解决了吗?」释放火球的近卫队员心有余悸地问道。
但下一秒,就有一个东西从熊熊火焰中跑了出来!
是屍体?
是也不是!
因为已经变成焦黑的一团了,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硬邦邦的质感,滚动时会变成碎屑,那些碎屑却不会脱离本体,而是紧紧跟在屍团上跟着滚动。
「跑!」
近卫队的其他人开始在海岸线上四散跑开,很多普通人则陷入了慌乱之中。
福田正和西门与仿声鸟在同时行动,开始往远处逃离。
西门在拉开距离的过程中,握紧鬼眼雁翎的刀柄,用握力王手套不断施加压力,随後转身朝着那诡异屍体的方向猛地挥出一刀。
剑气飞出,沙滩被犁出一条半米深的沟壑,这一刀非常精准有效地切开了那一团半焦的肉堆,但是完全没有起到任何阻击的作用。
那玩意就像一堆史莱姆,根本没有弱点部位,被切开之後,很快就毫无障碍地重新融合在一起,甚至连一瞬的行动迟缓都没出现。
修长的肉鞭犹如旋风般挥舞回旋,然後,福田正他们听到了身後传来的惨叫,切割飞溅出的血水呈半圆弧状泼洒天空,变成半径十几米的小范围血雨。
而那些血雨还没完全落地,就又被肉鞭高速的回旋切成更加微小的血滴,被强劲气流卷在半空。过长的滞空时间让血雨的落地变得比想像中更加漫长,黄色的沙滩迅速被染成血红。
许多跑得慢的,被吓傻在原地的人,被鞭子像是绞肉般,哗哗哗地切成碎块,没有立刻惨死的人在受到重伤後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
但仅短短几秒,那些尖叫和哀嚎就消停了,轮船附近的位置变成一堆死屍。
而那诡异的肉泥在把活人屠戮殆尽之後,完全没有任何停歇,马上就开始滚动着,向福田正他们的方向追来。
「草,那是什麽东西!!」仿声鸟满脸恐惧,对跑在更前面的福田正的背影大喊,「喂喂喂,快想想办法啊!!你想不出来我就丢下你们直接跑路了啊!」
「带……带上我啊!」福田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快要被追上了。
他心里怒骂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这个蠢货平常绝对是一点都不锻链,就光坐办公室了,心肺能力比老年人都不如,就随便简单跑了几步就吃不消了。
他现在只感觉自己脚踩在沙子里,发力很困难。
这时,福田正双脚突然腾空而起。
是被西门扛起来了!
虽然背着福田正,但西门的奔跑速度却没有减缓多少,这让福田正非常震惊。
他虽然知道西门体能非常强悍,但他以为是在战斗中临时动用爆发力给人的印象,想要持续保持那种非人的身体素质是不行的。
但现在看来,他低估她了,这家伙的身体素质,真不是盖的啊,看起来这麽苗条,但力气简直大得像魔鬼筋肉人!!福田正感觉按在他腰部的手,快把他脊柱都夹断了。
福田正不禁开始想像,自己以前是怎麽和苏薇雨相处的,不会一天到晚被欺负吧?
仿声鸟又回头看了一眼,嘀咕道:「那玩意倒也不是特别快,甩倒是可以甩掉,但他不会这麽一直追吧?」
西门也回头快速瞄了一眼,做出了判断:「的确不快。」
话刚说完,他们就看到那一团肉泥突然调转方向,转而向轮船残骸快速移动过去!
挂在西门肩膀上的福田正转头看了一眼,喃喃道:「是有智慧?判断追不上了所以才调转方向,还是纯粹依靠本能的驱使?」
西门来了一个急刹车,在沙滩上停下。
「怎麽不跑了?」仿声鸟不解道。
「要观察一下吗?」西门徵求肩膀上福田正的意见。
「嗯,先等等看。」
福田正对西门的徵询有点惊讶,他的确刚刚想喊西门停下来,但西门却提前说了,就好像他们之间有一种特别的默契,或许……自己和这个小姨子以前也一直执行这种危险任务,是搭档吧。
他们看着那团稀奇古怪的肉冲进了轮船,然後就看到甩动的肉鞭切割铁皮拉出的火星子,眼看着残骸的外壳像是脆弱的纸屑般,被寸寸肢解。
几秒後,福田正就看到一个人抱着安钢正和,从轮船另一头直接扑通一下跳进了海水里。
福田正看着一个人脑袋在海面上漂浮着,双手滑动着往更远的方向游动,很快冲进船舱的肉泥,也从另一头窜了出去,跌入海中。
然後……海面上就一团水花不断飘着,那诡异的肉泥的肉鞭扑腾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西门三人在海滩边站着,远远看着那个方向,所有人都等着那肉泥把海面上正扑腾的人影给切成碎片,就像灾难片中,潜伏在海下的大白鲨,从海水里突然飞跃而起,把幸存者撕成碎片。
但是,这种事并没有发生,福田正只看到那几个跳进海里的人,划动着双手,不断向着更远的海域游去等了不知道多久,大概有五分钟?
福田正不太能确定,但的确很长一段时间,跳海的人没事儿,那异常体也没从海里上岸。
「会不会那家伙不会游泳啊?丢进海里就只能在海底动来动去了。」西门猜测道。
福田正说:「先放我下来吧,腰疼!咱们过去看看,反正到时候也能跑,那东西追起来不快。」「你们过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们就好。」仿声鸟尴尬地笑了两声。
福田正没有理会对方,从西门肩膀上下来後,就朝着轮船的方向行去,在原路返回的途中,他注意到了西门之前安置的那三名截肢者。
那三个没手没脚的人在满是鲜血的布上,间歇性呻吟着。
「居然没有被杀!」福田正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不小的发现。
刚才那肉泥追过来,曾经距离截肢者这个位置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但是它却没有顺手切死这三人。而之後返回也是直奔轮船而去,这是为什麽?
按下这个疑惑,福田正来到海边,对着海上的人大喊:「喂!你们还好吗?」
「我们没事!它好像不会游泳!」海上的人大声回应道。
这时,福田正看清了,海上飘着的那几个人,一个是近卫队的成员,一个是外来的逃亡者,还有一个,是虚弱的安钢正和。
这时,一些死鱼开始陆续浮上海面,并且数量在逐渐增多。
那些鱼都被切得支离破碎的,一看就知道是那肉泥的杰作。
此後的十几分钟,鱼的屍体陆续上浮,就好像海底有什麽东西在展开海洋生物大屠杀。
而飘在海上的那几人,见状也不敢轻举妄动,好几次想要游回岸边,但最後还是放弃了。
终於,一个人头从漂浮着鱼屍的海面中央钻了出来。
那人浮上水面,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眼神惊恐地看向四周。
福田正和西门瞪大了眼,直勾勾盯着浮出海面的那人。
这个人,就是之前被石头砸死的那位不穿衣服的男士!
从海水浮出的男人四处张望,当看到站在岸边的两个活人时,他用哭的表情,艰难地笑了一下:「天呐!天呐!太好了,还有人活着,你们还活着。」
「你先在那儿别动!再稍微游远一些。」福田正立刻警告道。
「我……我……」男人似是想要为自己辩解,但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什麽,下一秒非常顺从地听从福田正的命令,往更远的海域游了一段距离。
「福田,你觉得目前这情况是怎麽一回事?」西门轻声问道。
「鬼知道,那人被杀後,屍体活了,变成怪物杀人,然後杀了一堆人之後莫名其妙又变回来了,现在情况就是这样……你跟我来!」
说着,福田正走进船舱。
他找到一块被切碎的木桌,冲西门抬了抬下巴:「帮一下,帮我把这个丢进海里,让那人扒在这木头上,然後不要上岸。」
西门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现在已经确定那怪物不会游泳了,即使那个男人之後死了,还会再次变成怪物,只要沉进海里,对他们就没什麽威胁。
西门单手托起半块实木桌,来到被切了顶的残骸另一头,双手举起木桌,用力投掷出几十米,夸张的力量看得福田正又是一阵惊叹。
「抓住那木桌,节约点力气,但不要上岸!」西门对远处漂浮的危险男子喊道。
「谢谢!谢谢!」那男人激动地道谢,非常乖地靠近木桌子,然後扒在上头,又往外游出了一段安全距离。
而带着安钢正和漂在海上的两人,在确认不会再次遇到危险後,也慢慢游回岸边。
「怎麽回事?」陪护在安钢身边的近卫队员,雾隐七郎,站在沙滩上,对站在翘起的船头上的福田正问道。
他和武田崇一样,好像在失忆之前,就是安钢正和的保镖。
「不知道,不过暂时好像安全了,七郎,你能去把其他人叫回来吗?我估计散开更完蛋,就说原因已经知道了,怪物已经被制服。」
七郎点了点头,立刻朝着另外一批人跑远的方向追赶而去。
福田正望了望飘在海上的男人,低头思索了片刻,又看向正在沙滩边照料安钢正和的男人。「兄弟,你叫什麽名字?」福田正露出微笑,友好地问道。
「我叫王猛,叫我老王就行。」王猛也报以微笑,「刚才真是危险啊。」
「对啊,太危险了。」福田正笑道,心想:在这麽危险的境况下,你身为一个对新群体完全没有归属感的人,到底是怎麽在如此紧急的处境中,下决心冲进船舱营救新首领的。
福田正想来想去,也只分析出两种可能。
第一种,这家伙有非常强烈的野心和冒险精神,以至於在这种所有人都快完命的时候,还想着来一回保驾救主的壮举,好一举奠定自己在新群体中的新地位。
这种人当然也有,并且也很常见。
但这次的状况又不普通,毕竟他们面对的可不是敌军,而是完全未知的,并且已经确认无法用常规手段杀死的怪物。
除非这个人对那怪物早就有所了解,否则他不可能做出这种反常理的判断。
而第二种可能麽……那就是,躺在船舱里,虚弱到起不了身的安钢正和,对他来说,有着不同寻常的非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