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下，二者对视。
眼中都各自藏着一份近乎疯狂的贪婪，特别是顾修，那眼神都有点藏不住了。
“这只老鼠的味道，可真是让人垂涎欲滴，馋得口水横流。”
“吃了它，吃了它！”
“一定要吃了它！”
顾修脑海中，那份疯狂已经再次浮现，甚至让顾修都有一种，直接将子鼠当场吞噬的冲动。
不过。
相比之前，顾修这次倒是没再失控，当他选择接受那疯狂兽性也是自己的一部分时，这些疯狂的念头就真的只能成为顾修的一个念头。
再无法真真正正支配他。
当然，影响还是有的，让顾修都有点藏不住自己的眼神。
子鼠：？？？
不是。
什么情况？
这人族的人皇这么看我做什么？
好在，没等子鼠想明白顾修那明显不太对劲的眼神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顾修已经从城楼上，凌空迈步而下，径直穿过那层层禁制，来到了子鼠身前站定。
这么近的距离，让子鼠也忍不住心头火热了起来，甚至忽略了方才顾修那好似要将自己一口吞下的眼神。
“尊者这是想到什么美味了吗？”还是顾修开口，让子鼠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呵……呵呵，那确实是想到了一道我最爱吃的美味。”
顾修莞尔一笑：“巧了，我也一样。”
不等子鼠追问，顾修已经抬头眺望了一眼那边已经堆满了孽妖的寂尊营帐：“劳烦尊者等了这么久，想来也耽误了尊者不少事了，既然如此，咱们不妨出发？”
“啊！对对对！走，现在就出发！”子鼠连连点头，领着顾修就朝寂尊营帐而去。
千万孽妖汇聚之地，场面堪称壮观。
站在城楼上眺望，只感觉像是一块拥挤的密不透风的圆块，而如今靠近之后才发现，这场面简直堪称诡异。
一只又一只孽妖，就像是紧挨着栽在一起的秧苗一样，密不透风，真正意义上的前胸贴后背。
也幸好孽妖不用吃饭睡觉等生存活动了。
可即使如此，以寂尊营帐为中心，千万孽妖挤在一起，还是占据了足足十里范围。
这才刚刚靠近。
孽妖身上的腥臭味便传入鼻腔，味道之大绝非正常人族能够承受的。
更重要的是，这些孽妖齐刷刷地看向了顾修，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嗜血和饥渴，毕竟对于孽妖而言，任何一个人族，那都是美味佳肴。
若非寂尊在侧，这些孽妖怕是都要忍不住，把顾修拆下来连骨头都嚼碎了。
子鼠在旁故作担忧的问道：“我查看了这具身体主人的记忆，似乎你们人族对孽妖的味道很反感？”
顾修点头：“孽妖的气息恶念太深，确实会让人族不太好受。”
“原来如此。”子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对顾修说道：“不过这毕竟是顾皇你的要求，相信堂堂圣城人皇，应该能够忍受吧？”
很明显，他这算是小小的报复了。
毕竟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和顾修有约定归有约定，但顾修之前干的确实不地道，让他忍不住想要刺两句。
顾修倒也坦然：“说实话，挺难忍的。”
这话，让子鼠心中冷笑。
难忍？
那也得忍着！
若不是你这个卑贱的人族那么多事，自己怎么会被未羊和午马那两个蠢货责骂？
不过，子鼠显然不会想到，他理解的难以忍受，和顾修理解的是两回事。
对顾修来说，他口中的难以忍受，指的是……
这么多可以吃的，很难忍住不流口水。
是的。
顾修发现，这么近距离接触孽妖的时候，这些孽妖竟然也让他有一种口舌生津，想要吞口水，迫不及待想要虎入羊群大快朵颐一顿的冲动。
他自己都感觉莫名其妙。
之前也杀过不少孽妖，接触过的孽妖不在少数。
但一直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看来还是跟合道境有关，加上我吞噬了灾厄孽种，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不行，得忍一忍，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顾修暗自告诫自己，倒是旁边的子鼠见顾修又恢复面色如常的样子，当即觉得有些无趣，朝着前面跟壁垒似的孽妖随便挥了挥手。
下一刻。
扎堆挤在一起的孽妖，开始从中间分裂开来，朝着两侧拼命挤，有的体质较弱的孽妖，骨头当场就断了，甚至的有的直接被同伴挤成了肉泥。
但它们感觉不到痛，更加不会惧怕。
哪怕这条路鲜血淋漓，可它们还是一丝不苟地，在顾修和子鼠面前，开出了一条三丈宽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正是寂尊营帐。
“顾皇请！”
“请。”
两人假意寒暄，随即齐齐迈步，在这条由孽妖组成的通道之中，一步一步地，朝着营帐出发。
这十里路程，两边孽妖基本相似，全都齐刷刷的盯着顾修。
唯一不同的在于，越靠近营帐，孽妖的气息就越强。
当距离营帐只有两里的时候，两边阵中的孽妖站位，也越发的稀疏了起来。
仔细一看，这些孽妖竟然都清一色地七阶以上。
明显具有灵智。
不过本能上对于人族血肉的渴望依旧强烈，见顾修看来的时候，一个个都龇着牙，流着口水。
等来到八阶孽妖方阵的时候，这些灵智更高的孽妖已经会隐藏自己的想法，至少不流口水了，只是眼神中的贪婪依旧没法掩饰。
而等最后三十丈就到营帐的时候，顾修停下脚步。
这里更空旷了。
总共也就站了三十来道身影。
他们外表看上去和人无异，半点孽妖的模样都看不出来，气息收敛得更加沉稳，看到顾修的时候，更是微微一笑，没有半点不善的样子。
“九阶孽妖，可比肩神道圣人。”
“若是对比灵气路径的话……”
“这是半仙，或者说登仙，真正的登仙，可不是你们以前自以为的登仙。”
子鼠在旁给顾修解释道。
顾修挑眉，似乎被吓到了，咽了咽口水问道：“半仙？如此说来，子鼠尊者岂不是仙人了？”
“这倒不是。”孽妖摇头笑道：“寂尊就是寂尊，不能成仙，也算不上仙。不过……若是有仙人到来，寂尊亦可杀之。”
他这话里，透着浓浓的自信，更带着几分倨傲。
似乎仙人在他眼中，也不算什么。
顾修来了兴趣：“你杀过仙人？”
子鼠笑容一僵。
不过就在这时，有两道身影从营帐中走出，其中一个人头羊身，看上去诡异而又恐怖，另外一个半马半人，双眼中带着浓浓残暴之意。
这明显就是另外两位寂尊。
未羊和午马。
这两位几乎鼻孔朝天，用眼底余光俯瞰顾修：
“你就是那个人族的人皇，天道代言人，害得我们挨雷劈的元凶？”
“你胆子很大，竟然敢放雷劈我们，你有种再放一次雷，看是你的雷快，还是我杀你快！”
顾修：？？？
不是，寂尊这么聪明，我的计策这就被识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