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过去。
避免瓮城一战的失败。
路知意这话出口的瞬间,在场几人的目光全部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来,就连皱着眉头一脸不好惹的苏枕月,也忍不住对她一阵侧目。
“你……你们……这么看本郡主做什么?”
“就算我说错了,那有什么问题吗?”
被这么多人盯着,路知意突然有点不自在了起来,倒是一旁的路扶风已经哈哈大笑起来:“没问题,当然没问题,郡主您这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了!”
嗯?
这……啥意思?
路知意不太明白,好在路扶风及时给她解释道:“郡主有所不知,我们来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虽说对此地有了些许的了解,却暂时还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都没想到郡主您能想到这一点,倒是给了我们提醒。”
这话得到了其他人的点头赞同。
这是实话。
哪怕是苏枕月,都没有再主动挑事,只是撇撇嘴,故作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不过歪打正着而已。”
若是之前,路知意高低要回上两句,但这次她闻到这话里的酸味了,当时咯咯一笑:“没办法,像我这样心怀慈悲,心生怜悯又悟性超凡的人,能想到这个很正常。”
苏枕月面色一黑,却也没再说什么,心里倒确实有点佩服。
苏枕月是第三个进来的人,就跟在石思灵后面,进来之后就站在这里等着了,当时她迫不及待想要寻找其他人,却只找到了不知道来了多久的石思灵。
当时石思灵正无助地躲在角落里面,不断搜寻顾修的踪迹。
后面诸葛凤雏、魏东擎和路扶风接连到来,他们便已经先一步谈论过此地的古怪,并且作出了不少猜测。
但不得不承认。
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路知意所说的这一点。
倒不是真就没什么善心,或者多么蠢笨,而是因为回到过去,见到了那些本来死去的人重新活得好好的,让人心头震撼,一时间还没想到那么多而已。
“就是你们几个接下来跟在我手底下做事是吧?”
几人正聊着,却见旁边的管事已经将目光扫了过来,这管事是一名中年妇女,模样普通,但眉眼之间满是温和,一看就是一个好相处的,是方才走出的五名管事之一,也是诸葛凤雏带领大家选择的管事:
“我姓阮,名昭华,你们可以叫我阮管事,或者阮姐都行,接下来你们就跟着我手底下做事,我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吧,你们跟我来。”
当即,路知意一行六人,加上另外四个新来的组成的十人小队,跟着阮昭华,从这个小广场离开。
“你们虽然是初次来圣城的,但来之前应该已经知道了,你们来这里要么是因为无处可去,要么就是来此相助圣城,所以应该清楚,你们并非来享福的,而是来付出的。”
“你们既然归我管,自然也就跟我一样,主要的工作便是负责处理药材,药圃有人负责打理,负责送出每日需要处理的药材,你们则要根据每种不同的药材,进行不同的方法处理,甚至需要负责煎药和制作药糊。”
“正常来说你们要做的就是这些,但若是伤员增多前面忙不过来,你们可能也会被随时抽调……”
接下来的一路,阮昭华带着他们熟悉了整个西二区的伤兵营。
越是了解,众人内心就越是惊讶。
因为哪怕这仅仅只是第一个西二区的伤兵营,但规模却已经足够宏大,并且划分了问诊区、治疗区、养伤区、炼药区、食堂区等多个区域,而且每一个区域又被细分开来,类似他们所在的炼药区,还分为药圃、住宿、初筛、烘干、熬煮、炼丹……等等多个区域。
好在,他们毕竟是新来的,第一天主要还是认识一下各个区域,安排好住宿,然后了解清楚自己接下来的工作便可。
所以到下午的时候,他们便可自由行动。
六人自然第一时间碰头,交流各自打听来的情报。
“整个圣城被分成了东南西北中五个大区,东南西北四个大区又各自有五个小区,不过我们是伤兵营,所以不允许离开西二伤兵营。”
“西二区伤兵营的统领名叫施以诚,是我们之前刻过名字的那位瓮城之战中的统帅。”
“城中有东南西北四大卫所,各自都有一个统领,还有一支城防军负责城内治安和守备,据说还有一队羽林军负责中区的皇宫安全。”
“现在的人皇确实是岁叙初,但更具体的不清楚,据说人皇很少露面。倒是有人说人皇有一个女儿,但消息太少,连名字都不知道,不过大概率就是岁子衿了。”
“今天碰到的人基本都是参加了瓮城之战的。”
“这里似乎不是纯粹的过去,我们并没有跨越时间,因为有的人对有的问题认知非常模糊,我怀疑这里其实更像是一个拘魂阵法,这些人自以为是真实的,可实际上只是残魂。”
在场的都不是高手,哪怕修为被压制,法宝和各种手段无法使用,但毕竟不是真的来圣城打杂的,脑子还算灵光,很快就打听出了不少情报,甚至隐约猜出了此地的真相。
最主要的便是,他们似乎并非真的穿越了时间,而是来到了一个类似那留影一样的空间之中,这里的所有人其实并非真实的,而是以残魂支撑,不是真真正正回到了过去。
不过这不重要,至少眼下不重要。
当务之急还是情报。
情报倒是慢慢增多了起来,众人心中的疑惑,却也开始慢慢加深了起来。
疑惑有三。
第一,三垣圣城的名号整个三垣孽海大多数人都听说过,也都会说圣城是三垣孽海的关键,是人皇的居所,但也仅限于此。更多的关于圣城的情报,却没几个人知晓。
要知道,在三垣帝选开始之前,圣城是被关闭着的。
那这么大一座城池,如此多的人,最后去了哪里,为何圣城又会关闭?
还有这圣城到底关键在哪里?
这一系列的问题,越是了解圣城的强大,就越是让人疑惑,可惜这些东西,哪怕路知意这种被封为郡主的人,所了解的都极为有限。
第二,既然圣城强大至此,按理来说就算是孽妖杀来,也用不着他们伤兵营去参加这瓮城一战,到底出现了什么样的变故,才让他们这些本应该和战争没什么关系的人,去死守瓮城?
第三,岁子衿的身份既然大概率就是人皇的女儿,按理来说她这种人身份极为尊崇,不可能来这小小的西二伤兵营才对,那她又是为何来此地,参加了那场瓮城之战的?
这些问题,暂时没法得到答案。
除了这些疑惑之外,还有一个问题便是。
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既然已经确定现在是过去的某个时间段,而且也知道了接下来必然会有瓮城一战,那要如何才能避免这瓮城一战,或者如何在瓮城一战取胜呢?
“我们所能了解的情报太少,说话也没什么分量,甚至连自由行动的权限都没有,这是因为我们的身份地位太低了。”诸葛凤雏思忖一阵后提议:
“要不我们想想办法,提高我们的身份地位,这样我们才能接触更高层面的人物,了解更多情报,方便完成考验?”
这个提议自是很好的,没人会反对。
但……
怎么做,却又是一个问题。
他们只是刚来第一天的新人,身份平平,实力一般,甚至对这伤兵营的基本工作其实都做不太好。
想要出头。
难。
路知意想了想,提议道:“不如我们直接找上面的人摊牌,毕竟我们来自未来,知道岁叙初会死,知道南君北君会反水杀了人皇,还知道会有瓮城一战,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人一阵无言,苏枕月更是翻了个白眼:“蠢货,你这么一说,不被当场杀就算好的了。”
呃……
路知意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但见苏枕月又骂自己,当下不甘心的回了一句:“你有能耐,你来出个主意我看看!”
却见苏枕月摇摇头:“这既然是考验,考验的内容还是和岁子衿有关,那我们接下来只需要等,等岁子衿来,再想办法接近岁子衿!”
“万一岁子衿只是无意中被牵连进瓮城之战的呢?”路知意有些怀疑地问。
“不可能。”苏枕月摇头:“我不知道之前瓮城中的留影你们看的仔不仔细,但我看得清楚,岁子衿和这个伤兵营的统领施以诚定然相熟。”
有这事?
路知意诧异,她仔细开始回想一阵,果然想到了,那播放了数次的留影中,施以诚和岁子衿的一些出手手法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因为伤兵营的人不少,没有仔细回忆。
“他们应该确实有些关系,而且可能还是师徒关系。”魏东擎也在旁边点头,但犹豫了下又说道:“但这是不是有些太过被动了?”
“被动是必然的,我们对情况两眼一抹黑,所以这是一条退路。不过在此之前,诸位也可以各凭本事,先想办法上位。”苏枕月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
“虽然我们修为法宝什么的都被压制了,但记忆不会消失,正好我对灵植灵药以及治病疗伤有很多见解,我接下来会用这个办法去崭露头角,至于你们……你们也可以自己想想办法。”
闻听此言,众人也是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苏枕月的意思。
是啊。
修为之类丢失,但记忆存在,只要展现自己的价值,自然就能引人瞩目甚至上位。
哪怕是一直和苏枕月互看不顺眼的路知意,都不得不承认,她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但紧接着又考虑起自己有什么特殊的本事,能够引人瞩目。
而在众人商讨着如何接触高层、如何上位以获得更高话语权的时候。
此时此刻。
在西二区伤兵营的主殿门前,顾修正身着长袍,迈步而入。
而里面端坐着的,是西二区伤兵营的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