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闫征猛地瞪大眼睛。
他呆呆地看着高阳,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
这怎么还有他的事?
他不过是为了保住一点颜面,顺着高阳的话承认自己早就看出了布局。
可这一眨眼,怎么就要替这混账上奏弹劾江南世家了?
而且他连变成烤鸡都不怕的话都已经说出来了。
现在若说区区一封奏疏都不敢写,那方才那些话岂不是全都成了放屁?
可他闫征出了名的刚正不阿,清名享誉天下啊!
他能干这事?
高阳看着他,一脸期待。
武曌也看了过来。
崔星河、吕震、许观澜等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闫征的身上。
闫征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足足过了数息,他才从牙缝之中挤出一句。
“自……自然不是问题!”
“老夫身为御史大夫,本就有风闻奏事之权!”
“江南某些世家暗中勾连佛门,趁大乾危难大发横财,其心可诛!”
“老夫回府便写!”
说到最后,闫征的脸上满是大义凛然!
对!
这是佛门所说的方便!
他闫征是善巧方便,是善意!
没错,就是这样!
崔星河的嘴角开始疯狂抽搐。
许观澜、陈法等人,更是一脸震惊。
明明赌坊是高阳开的。
明明局也是高阳布的。
甚至连赔率都是这厮亲自命人抬上去的!
可现在,这厮不但要把江南世家的银子吞了,还要将做局的黑锅也扣到江南世家的头上?
天呐!
这世上为何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时间。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武曌。
显然,此事若无武曌的首肯,纵然高阳再不要脸,也不可能真的将这口黑锅扣实!
武曌沉默片刻。
随后,她淡淡地移开视线。
“闫大夫只是风闻奏事。”
“民间传言也只说江南某些世家,又不曾指名道姓,至于究竟是谁开了赌坊,又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自有朝廷日后查证。”
“与朕何干?”
没办法……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啊!
武曌的脸蛋微红。
众人:“……”
完了!
陛下也被这活阎王带坏了!
高阳脸上的笑容,却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灿烂。
“陛下圣明!”
“……”
数日之后。
江南。
金陵城。
一座看似寻常的商号后院内。
谢安然一袭黑裙,正静静坐在书案之后,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缓慢而富有节奏,就像是正在等待着什么。
“报!”
“谢家主,长安来信!”
忽然。
一道声音响起,紧接着锦衣卫推门而入。
谢安然立刻坐直了身子,美眸凝重。
“拿来!”
“是!”
谢安然一把拆开密信,细细看来,那张绝美的脸色也是变了又变。
当看完以后。
谢安然的脸上陡然绽放出一抹笑容,而后唇角缓缓勾起。
“终于结束了。”
“高相……不但击溃了迦叶,竟还让迦叶当众拜了师,这简直匪夷所思!”
谢安然说这些的时候,一张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满是震惊。
但震惊之后,她便一脸理所当然的道。
“不过……这就是高相!”
下一秒。
她直接朝外喊道,“来人!”
“让王掌柜来见我!”
很快。
一个面色精瘦,一看就十分精明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一脸激动的朝谢安然问道,“谢掌柜,可是长安传来了消息?”
“如何了?”
谢安然面色清冷,淡淡的道。
“迦叶已败!”
“高相传令收盘!”
轰隆!
此话一出。
王掌柜那张清瘦的脸上爆发出无尽的喜色,激动到浑身颤抖。
“哈哈,高相胜了,这可太好了!”
“这些日子江南大小世家、商贾豪族接连入场,王、李两家更是数次加注,这下咱们可赚大发了!”
谢安然抬起眼眸,纤细的腰肢挺的笔直。
“传令金陵、扬州、苏州、杭州四城。”
“同时清盘!”
“押大乾获胜者,按照赌契,一文不少,尽数兑付。”
“至于押迦叶者……”
“买定离手。”
“落注无悔!”
“再将消息放出去,告诉整个江南,天竺佛子迦叶亲口认输,舍去佛子之名,并称我大乾高相,才是真正的佛子!”
“迦叶若得大乾不杀,甘愿拜高相为师,留在长安钻研佛法!”
此话一出。
王掌柜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一抱拳,转身便走。
“是!”
哗啦啦!
一时间。
战马奔腾,官道上尘土飞扬。
不到一日的时间。
金陵、扬州、苏州、杭州四座城池的盘口,同时进行清算。
紧接着。
一张张抄录着曲江辩法结果的告示,便贴遍了酒楼、茶肆、码头与长街!
金陵城先是一静。
然后下一刻。
彻底炸了!
“迦叶输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迦叶乃天竺佛子,据说乃世间真佛,连火焰都不怕,他座下区区一名弟子便能连胜大乾百家,他本人怎么会输?”
“何止是输了?他还说活阎王才是真正的佛子,要拜活阎王为师!”
“可恶啊,我买了三十两迦叶胜啊!”
“这下完了!”
“快!快去赌坊,老子不赌了,我是未成年,能不能退款啊?”
“清盘了!”
“金陵、扬州、苏州、杭州四城,全都在消息传开以前进行清盘了!”
“天杀的!”
江南各地。
瞬间,哭声一片!
而几乎同一时间,江南几大世家的书房里,一封封来自长安的密信,也几乎同时被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