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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老子撕的就是假圣旨

    赢宣轻轻笑了一声,站起身来,“灭掉匈奴,将整个漠南纳入大秦版图,这样的功劳若是也能问罪,那秦国的律法倒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走吧,去看看他们到底带来了什么旨意。”

    他迈步走出军帐,章邯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朝郡守府的方向走去,沿途碰上了闻讯赶来的蒙恬、辛胜等将领。

    蒙恬的脸色有些微妙,他作为北疆军中仅次于赢宣的将领,对咸阳的局势一直有所关注。

    赵高在朝中一手遮天,始皇帝的身体状况又不明不白,这种时候来一道旨意,是福是祸谁也说不准。

    “公子,”蒙恬快步走近,压低声音说道,“末将听闻那两个内侍是赵高的人。”

    赢宣脚步不停,只是淡淡地说道:“蒙将军,你怕赵高?”

    蒙恬一愣,随即摇头道:“末将不怕赵高,但末将担心的是陛下的旨意。若是陛下真的听信了谗言,那这道旨意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好事坏事,看了便知。”

    赢宣的语气依然平淡如水,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小事。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郡守府。府门大开,数百名禁军分列两侧,铠甲鲜明,刀枪如林,一副森严戒备的架式。

    赢宣扫了那些禁军一眼,这些人虽然穿着大秦禁军的服饰,但脸上的神情却带着几分不自然,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他心中冷笑一声,脚步不停地朝府内走去。

    郡守府的正堂极为宽敞,能容纳数十人同时议事。此刻堂中已站了不少人,扶苏和医仙也在其中。

    扶苏本来已经接到始皇帝的旨意,要求他即刻返回咸阳禁足反省,动身前却被这道新旨意留了下来。他站在堂中,神色有些不安,眉头紧锁,似乎在担心什么。

    医仙则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那双明眸中流露出一丝好奇,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旨意,能让两个宦官如此大张旗鼓。

    除了他们之外,郡守府中的幕僚、郡中的大小官吏也都闻讯赶来,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众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堂中的气氛既兴奋又紧张。

    灭掉匈奴是天大的功劳,犒赏三军是理所当然的事,谁都想亲眼目睹这道封赏的旨意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赢宣走进正堂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他穿着玄黑色的长袍,腰悬大龙刀,步伐从容,神色平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那种气势并非刻意释放,而是天人合一境高手与天地交融后自然而然形成的一种压迫感,即便他收敛了绝大部分的气机,在场众人依然感到心头一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两个宦官站在正堂中央,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诏书。见到赢宣走进来,两人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强作镇定。为首那个面白无须的宦官清了清嗓子,尖声说道:“镇国侯赢宣接旨!”

    赢宣没有跪下,甚至没有躬身行礼。他只是缓步走到场中,负手而立,目光漠然地看向那两个宦官,淡淡地说道:“念。”

    一个“念”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宦官面色一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迎上赢宣那道毫无温度的目光后,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展开诏书,尖利的嗓音在正堂中响起。

    “始皇帝诏曰:朕闻国有常刑,罪在不赦。

    镇国侯赢宣,生性暴戾,残虐不仁,虽灭匈奴,然擅自动兵,滥杀无辜,屠戮百万,给帝国招来暴秦骂名,四方诸侯闻之色变,天下百姓怨声载道。如此行径,悖逆天道,论罪当死。

    朕念骨肉之情,不忍加诛于市朝,特赐尔在北疆自尽,以全尸骨。公子扶苏与大将军蒙恬监督执行,所有边疆将士原地待命,不许有任何异动。钦此!”

    这道旨意念完,整个正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一个个张大嘴巴,瞪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赢宣是始皇帝亲封的镇国侯,圣眷正隆,又刚刚立下灭国之功,将整个漠南草原纳入大秦版图,始皇怎么可能下这种旨意?

    蒙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紧握成拳,骨节咯咯作响。辛胜更是目眦欲裂,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要不是章邯及时按住他的肩膀,他恐怕已经拔剑冲上去了。

    扶苏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到赢宣身上,想看他什么反应。

    赢宣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就那样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看着两个宦官,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吞噬进去。

    两个宦官被他这目光盯得浑身发毛,捧着诏书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卷明黄色的绸缎在他们手中瑟瑟作响。

    沉默。

    整个正堂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赢宣开口了,只说了两个字。

    “拿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那两个宦官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赢宣的目光微微一沉,重复了一遍:“把诏书拿过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多了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两个宦官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不由自主地迈步上前,将诏书递到了赢宣面前。

    那面白无须的宦官递出诏书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但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赢宣单手接过诏书,展开扫了两眼。他的目光在诏书的字迹、用印、落款上一一扫过,嘴角渐渐浮起一丝冷笑。

    那笑容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看得两个宦官脊背发凉,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赢宣双手一用力,只听“嗤啦”一声脆响,那道明黄色的诏书被他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紧接着又是几声撕裂的声响,诏书被他撕成了碎片,随手一扬,像是扔垃圾一样丢在了地上。那些破碎的绸缎散落一地,上面的墨字扭曲变形,在青石地面上显得刺眼无比。

    “啊——”

    两个宦官同时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面白无须的宦官指着赢宣,手指抖得像风中枯枝,尖声叫道:“你、你、你胆大包天!竟敢撕毁陛下的诏书!这是大不敬的死罪!这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另一个精瘦的宦官也跟着叫嚷起来:“你完了!你完了!就算你是陛下的亲生儿子,撕毁诏书也是罪无可赦!此事传回咸阳,陛下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两人的尖叫声在正堂中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赢宣皱了皱眉,那目光终于从散落一地的碎片上移开,落在了两个宦官身上。

    他的眼神冷漠到了极点,就像是在看两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就是这一眼,让两个宦官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纯粹的漠然。仿佛在他的眼中,这两个活生生的人根本不值一提,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两个宦官被这一眼看得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嘴巴张着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但赢宣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

    他身形一闪,下一刻便已经出现在两个宦官面前。那速度太快了,快得在场众人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人已经到了。

    他五指成爪,双手同时探出,直接扣住了两个宦官的天灵盖。

    搜魂术瞬间发动。

    这门刚兑换不久的霸道秘法第一次在活人身上施展,效果立竿见影。两个宦官同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声音像是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尖利得几乎要刺穿屋顶。

    他们感觉整个脑袋像是被人用手在里面粗暴地翻搅,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烈地抽搐,每一个念头都在被强行撕扯开来,记忆像是一本被粗暴翻阅的书,一页一页被人翻开检视。

    两个宦官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珠向上翻起,露出大片惨白的眼仁,口中吐出白沫,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们的四肢痉挛般地抖动着,像是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

    那种痛苦超出了他们的承受极限,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便瞪着眼睛没了气息,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的恐惧,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东西。

    赢宣松了手,两具尸体像是破麻袋一样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负手而立,闭上眼睛,将搜来的记忆在脑海中迅速整理了一遍。

    那些碎片化的记忆被他一一拼接,还原出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赵高。

    果然是赵高。

    这道旨意是赵高假传的。始皇帝根本没有下过这样的旨意,甚至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赵高在咸阳封锁了始皇帝的行宫,隔绝内外消息,然后伪造了这道诏书,派自己手下的亲信内侍送到雁门郡,想借这道假圣旨逼死赢宣。

    前世扶苏遭过的伎俩,如今用到了自己身上。

    赢宣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这赵高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他以为赢宣会像当年的扶苏一样,接到旨意后便心灰意冷,拔剑自刎,不做任何反抗。

    他以为一道假圣旨就能让赢宣束手就擒,乖乖赴死。

    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赢宣心里清楚,赵高既然敢动手,肯定不止这一道假圣旨那么简单。他一定还有后手,一定还有别的安排。

    从搜来的记忆中看,赵高不仅伪造了赐死赢宣的旨意,还暗中调动了罗网的杀手潜入了北疆,同时命令扶苏和蒙恬监督执行。

    他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利用扶苏和蒙恬来钳制赢宣,防着赢宣拥兵自重或者直接挥师杀回咸阳。

    赵高怕的是什么?怕的就是赢宣带着三十万北疆大军杀回咸阳,掀了他的老巢。

    所以他才要先下手为强,用一道假圣旨逼赢宣自尽,同时让扶苏和蒙恬这两个在军中有威望的人来监督,就是怕赢宣抗旨不遵后煽动大军造反。

    只要赢宣一死,北疆大军群龙无首,赵高便可以慢慢收拾残局。

    这算盘打得噼啪响,可惜打错了人。

    赢宣根本没把这些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赵高不过是跟在猛兽后面捡剩饭的鬣狗,只有等猛兽不行了才敢龇牙咧嘴地冲上来。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直接掀桌子,用不着一丁点忍气吞声。赵高以为他赢宣是扶苏?以为一道假圣旨就能让他引颈就戮?

    可笑至极。

    他不屑地摇了摇头,收回思绪。地上的两具尸体还在微微抽搐,已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也不在乎。

    在场众人回过神后,全被他撕圣旨、杀使者的举动震得目瞪口呆。

    这已经不是胆大可以形容,简直是无法无天。

    撕毁圣旨,诛杀使者,无论哪一条传回咸阳都是满门抄斩的重罪。虽然那两个宦官的态度确实嚣张,虽然那道旨意的内容荒诞至极,但圣旨就是圣旨,那代表着始皇帝的意志。

    赢宣这样做,等同于公然与始皇对抗,等同于谋反。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扶苏。

    扶苏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朝前迈出两步,指着赢宣大声呵斥道:“赢宣!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父皇的旨意!就算旨意内容再不妥,那也是父皇的旨意!你撕毁诏书,诛杀使者,这是大不敬!是不忠不孝!你、你难道要谋反吗?”

    他的声音在正堂中回荡,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扶苏虽然性格仁厚,但他从小接受的便是儒家礼法的教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观念根深蒂固。

    在他眼中,无论始皇帝做什么,作为臣子和儿子的他们都不应当违抗。赢宣刚才的所作所为,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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