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在掌心亮起,这个游戏不需要管理者。
她不能让灰烬督察像从前那样掌控这里的一切,哪怕她的唯一密钥在过去和未来都忠于她。
就成为游戏的一部分吧,游戏需要玩家也需要NPC。
它是玩家造物,没有灵魂之火,不会被钟声摧毁。
它可以和玩家一起好好享受游戏,而不是独自飞在高空,在孤独中承载玩家的憎恶。
它是最适合加入游戏的存在,因为掌管这方流放地多年的B80,拥有一部分权限。
光芒淹没魔方,瞬间化作万千光点钻进废弃区码头上方的1号月亮中。
最后,虞寻歌掌心还剩下一粒如同方糖一般的小方块,那是B80的律法程序。
里面写了什么?是不能伤害载酒寻歌吗?
就算玩家们再如何小心不提姓名,但一定还是会有风声泄漏,它早就知道自己的名字了吧,可惜她还没有正式的自我介绍过。
就这样告别太可惜太仓促,她竟然也有如此不甘心的时刻。
虞寻歌从图蓝的扭蛋机里翻出一团雪,用【夏日雪人】制作了一个自己的雪人。
【夏日雪人·寻歌】(回档次数:10)
雪人的左肩上有一个超迷你的小机器人,右肩是一头小龙,在雪人脑袋后面,小机器人的手正在和小龙的尾巴打架。
一个不知道能在这个错误季节留存多久的雪人。
她将那块第三纪元B80的律法程序魔方塞进小雪人怀里,轻轻一抛,雪人和魔方落入1号废弃区。
她会去未来等它。
当过去的B80复生,虞寻歌再次拿出第12纪元B80的魔方。
但她没有选择读档,她舍不得让B80失去它盛装打扮回到过去来帮她的记忆。
虽然以后可以有新的故事,但有些故事还是永远记住的好。
她选择了她很早以前得到的复活技【我说棉花糖没过期就没过期】,奥义版。
糖丝包裹住魔方,虞寻歌忽然想到了她在废弃区找到B80时的场景,无数小机器人堆堆叠叠躺在垃圾山上望着头顶的1号月亮,那时它们在想什么?
是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用思考去对抗无聊与孤独,还是在等它的唯一密钥?它会不会想起些什么?
这样的念头闪过脑海,虞寻歌竟生出几丝无地自容的欣喜和愧疚来。
头顶暖黄小花的B80再次出现在眼前,它轻易看穿了载酒寻歌的不自在,于是摸摸头顶的小花,飞到她的身后安静站立,思索将来该怎么嘲笑对方才好。
只剩3分钟了。
空中的金色雨幕缓缓缩小范围,其中一小部分回到虞寻歌腰间化作一把小小的雷霆匕首,只要还有一部分,她就可以靠着吸收魔法元素,将伴生雷霆再度滋养起来。
而剩下的雷霆大雨则如漏斗般渐渐收拢集中于长河的某一处,最后倒悬于河面,向下生长成一棵闪闪发光的金色大树,金色树枝生长延伸,最后舒展开来几乎横跨整个河面。
在消耗大量魂火后,这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她对其他玩家解释道:“如果有英灵路过时被这棵树拦住,我会感应到。”
只要能找到尸体,她就能锚定玩家,读取对方的档案。
虞寻歌补充了一句解释:“只要想尝试,我会将【愚钝游戏】借给你们任何人,但那颗子弹只能找回属于自己的珍宝。”
换句话说,如果死去的玩家并不属于你,那就算对着脑袋开上一百枪对方也不会回到你身边。
可“属于”还是“不属于”,又如何说得清?
雾刃在河面上蹲下,将手中的那杯香薰放在河面上,任由它飘向远处的那棵黄金树。
场上不少人都看着那棵树静静出神。
不仅因为它的枝芽像黄金树的产物,更因为它让人想到了月光湿地的那棵神奇古木,不知道未来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故事。
【囚徒法典】散开,无数方块组成一道斜斜向上的阶梯,其中一个方块的光影落于群山,并急速放大,形成宛如庇护所的存在。
“2分钟后这里就要重启了,进魔方。”
她的魔方可以携带普通玩家,但已经脱离神赐的玩家只能自己跑了。
说完,虞寻歌又冲还在河面上不停向下望的枫糖道:“枫糖!她们会回来的,就算【愚钝游戏】找不回来,就算黄金树无法拦住她们,第四纪元我们还能悄悄回来,你有的是时间找!”
雾刃强硬的拽着枫糖向魔方阶梯上跑。
虞寻歌留在最后,担心还会出什么意外,而且她还要收走群山的魔方。
此时亡灵野火走到她身边,问道:“时间线是怎么回事?”
在阶梯上奔跑的玩家不约而同竖起耳朵,群山的玩家已经转移完毕,虞寻歌收回那颗魔方,和亡灵野火一起向上奔跑。
“我无法干涉,那是第二纪元一位传奇囚徒造成的后果。”
透过监察之眼,虞寻歌看到了过去的一点线索,仅仅只是窥见一角,也足以让她推理出全部。
那位传奇囚徒自察觉到她所处的环境和众生要面临的未来时,就在一次又一次使用她那个名叫【神明游戏】的SP级神赐天赋,用天赋技能【重新开始】一次次在脑海中模拟未来,找寻通关的可能。
最后被锈碑带领灰烬军团包围时,使用了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天赋技能五【领取奖励】,从规则的裂缝中直接锚定了唯一的通关结局。
“那些时间线就是她模拟通关时出现的无数可能,钟声响起时会被修剪掉,因为她已经提前确定了唯一结局,在钟声中消失的时间线,也是一个个失败的可能。
“不仅如此,那些时间线组成的时间乱流恰好能对这里形成保护,外人无法找到这里,只有收到邀请函的玩家才能被传送进来。”
说话间,跑在最前面的玩家只觉得穿过了一层冰凉的屏障,先前看不到尽头的夜空中,出现了一艘白金色的船和一轮秩序时钟。
一个又一个身影踩着魔方方块搭建的天梯,穿过透明的屏障,消失在第3纪元。
空中巨大时钟下方的摆锤仿佛被一只手推了一下,人马左右摇晃起来,幅度越来越大。
废弃区里,一个魔方睁开一双豆豆眼,能量不足无法回归到最终形态,它挣扎着从魔方延展出短小简陋的四肢,抬头看向将自己抱在怀里的陌生雪人,呆愣愣望了许久,最后看向天上的月。
它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