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这扇门，苏命眉头微皱。
门上的符文他认得几个，那是天使族的古封印符文，但又不完全是。
有些符文的笔画走向，带着一种更古老的气息。
“这是第三层封印的门？”洛璃凑近了些，却又不敢靠太近。
“不对。”苏命摇摇头：“这是通往第二层的门。”
“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命淡淡道：“你之前不是说，沉沦海有三层封印吗？第一层咱们走遍了，除了那些沉沦魔什么都没有。如果这是第三层的门，那第二层在哪？”
洛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咱们进去？”
苏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门前，伸手触碰那些符文。
指尖刚接触到门面，那些符文骤然亮起！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轰然爆发，直接将苏命震退数步。
“嗯？”苏命甩了甩手，看着掌心隐隐发红的痕迹，有些意外。
他如今的实力之强是毋庸置疑的，居然被一扇门震退了？
洛璃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变：“你没事吧？”
“没事。”苏命盯着那扇门：“但这门……有点意思。”
他再次上前，这次没有用手去碰，而是仔细端详那些符文。
“这是天使族的封印之法，但加持了某种更强的力量。”他喃喃道：“难怪你们天使族敢把这里当禁地，有这扇门在，一般人还真进不去。”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洛璃问道。
“不知道。”苏命耸耸肩：“这封印完整无缺，强行破开会惊动整个天使族。你爹要是知道我把他家禁地拆了，估计得跟我拼命。”
洛璃瞪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苏命摊手：“我说的是事实……嗯？”
话未说完，他忽然神色一动，转头看向后方。
灰雾之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无数双幽绿的眼睛在雾中亮起。
洛璃倒吸一口凉气。
沉沦魔。
那是难以计数的沉沦魔。
比之前遇到的加起来还要多。
“它们……它们怎么又来了？”洛璃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命目光微沉：“应该是刚才触碰封印的动静把它们引来的。”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苏命抬手，寂灭剑再次出现在掌心：“杀出去。”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剑光如瀑，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尊沉沦魔斩成黑雾。
但这一次，沉沦魔的数量太多了。
斩杀一批，立刻又有一批涌上来，仿佛无穷无尽。
更麻烦的是，这些沉沦魔中开始出现一些体型更大的存在。
那些巨魔每一尊的气息都堪比大罗金仙巅峰，甚至有几尊隐隐触及了裁决神的门槛。
苏命一剑斩碎一尊巨魔，眉头微皱。
倒不是打不过，但这些玩意杀不完。
而且这里是天使族的封印之地，他不好动用太强的力量，万一毁了封印，那乐子就大了。
“跟紧我！”他回头冲洛璃喊了一声，剑势一转，开始向侧面杀去。
洛璃咬牙跟上，周身圣光涌动，十六翼全力展开，配合苏命抵挡那些从侧面冲来的沉沦魔。
但她的修为终究有限，面对那些堪比裁决神的巨魔，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砰！”
一尊巨魔一掌拍来，洛璃闪避不及，被直接拍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咳咳……”她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血，脸色苍白如纸。
苏命眉头一皱，身形一闪出现在她身前，一剑将追上来的巨魔斩碎。
“还能动吗？”
“能……”洛璃咬着牙站起来，但刚起身，腿一软，又险些摔倒。
苏命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到背上。
“你干什么？！”洛璃一愣。
“别废话，抓紧。”苏命淡淡道：“再磨蹭下去，你可就得喂这些玩意了。”
洛璃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默默抓紧了苏命的肩膀。
苏命单手托着她，另一手持剑，继续向前杀去。
但沉沦魔太多了。
杀了一波，又来一波。
苏命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倒是不怕这些玩意，但带着洛璃，很多手段不能用。而且这些沉沦魔的动静太大，万一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就在这时……
“嗡！”
一声低沉的呢喃忽然响起。
那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
所有的沉沦魔齐齐一顿。
下一秒，它们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被斩杀的那种崩解，而是像沙子一样，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
眨眼间，密密麻麻的沉沦魔消失得干干净净。
苏命瞳孔微缩。
他猛地回头。
灰雾之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老人。
一个看起来极其邋遢的老人。
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披散着，胡须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打理，几乎垂到胸口。
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袍，上面满是污渍和破洞，脚上甚至没穿鞋，就这么赤脚踩在灰蒙蒙的大地上。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让苏命瞬间绷紧了神经。
因为他感应不到这老人的气息。
一丝一毫都感应不到。
要知道，能让他完全感应不到气息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普通人、要么是实力远在他之上的存在。
但这地方会出现普通人？
明显是不可能。
“年轻人，力气不小嘛。”
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他看了看满地的灰烬，又看了看苏命背上的洛璃，咧嘴一笑：“带着个累赘还能杀这么久，不简单。”
洛璃脸色一黑。
累赘？
她堂堂天使族公主，十六翼天使，被人当面说是累赘？
但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反驳。
“多谢前辈出手。”倒是苏命反应够快，放下洛璃对着老人拱了拱手。
老人摆摆手：“不用谢，老头子就是嫌它们吵。成天到晚吼来吼去的，烦得很。”
他说着打量了苏命几眼：“你这小子……不是边域的人吧？”
苏命目光一闪：“前辈好眼力。”
“眼力什么眼力。”老人撇嘴：“边域那些崽子什么德行老头子能不知道？像你这样的，边域养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洛璃：“这是天使族的小丫头吧？不是说天使族都是眼光奇高，看不起外人吗，怎么，现在跟外人混到一起了？”
“我……”洛璃张了张嘴，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行了。”老者闻言也不废话，只是摆摆手道：“说起来，你们按理说不该出现在这里，怎么？是天使族出了什么幺蛾子，打开了封印？”
“前辈，这话说来话长。”苏命接过话头：“其实我二人也无意惊扰前辈。只是游玩过程中出了些意外，这才被一股力量送到了这里。”
“意外？”老人听到这话，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什么意外？”
苏命没有隐瞒，将之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老人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喃喃道：“看起来，是那家伙刻意将你们送进来的……”
苏命一怔：“前辈认识那股力量？”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摆摆手：“走吧，跟我来。这地方不是说话的地儿。”
他说完，转身就走。
苏命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闪动。
片刻后，他看向洛璃：“能走吗？”
洛璃点点头，而后匆匆跟上了老人步伐。
……
老人的脚步看似缓慢，但每一步跨出，都会跨越极远的距离。
苏命带着洛璃跟在后面，心中暗暗吃惊。
这种缩地成寸的手段他也会，但这老人用起来，比他自然得多。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仿佛他不是在施展神通，而是在走路本身就该这么快。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命心中念头转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
不知走了多久。
四周的灰雾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暗的光线。
天空依旧是灰的，但能看到一些东西了。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巨大的废墟。
那废墟占地极广，一眼望不到边际。残破的建筑高耸入云，有些已经坍塌，有些还勉强保持着原本的形状。
“这是……”
洛璃看着那片废墟，瞳孔微缩。
她认出了那些建筑的风格。
那是天使族的建筑。
极其古老的天使族建筑。
“别看了。”老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那是你们天使族的老家。”
“老家？”洛璃一愣。
“对，老家。”老人头也不回：“无尽岁月前，你们天使族就住在这里。后来出了意外，这才搬到现在的地方。”
洛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未听说过这些。
毕竟天使族的古籍中，从未记载过沉沦海曾经是天使族的居住地。
老人带着他们穿过废墟，来到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前。
那是一座大殿，虽然残破，但还能看出当年的恢宏。
殿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比之前那扇门上的符文还要古老。
老人随手一挥，殿门无声打开。
“进来吧。”
苏命和洛璃对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殿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块石头。
那石头很大，足有丈许方圆，表面光滑如镜。
老人走到石头前一屁股坐下，然后指了指地面：“坐吧，别站着。”
苏命依言坐下。
洛璃犹豫了一下，也在苏命旁边坐下。
老人看着他们，尤其是看着苏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子，在你身上，我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苏命一愣，不知道老者说的是自己体内的死神之力还是什么，只能装傻道：“我不太明白前辈的意思。”
“不明白就算了。”老者摇摇头：“反正，我对你的来历也大概有个数就够了。”
苏命闻言不再接话，他大约猜到，老者应该就是当初那个天外来的神秘存在。
“对了。”下一刻，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苏命又连忙道：“前辈，您为何会在此地？”
他想不明白，这里的封印虽强，但绝对是拦不住老者的。
至少，后者要想出去，绝对是轻而易举。
却不知道为何，老者居然生生被困在这里无尽岁月。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仰头看向大殿的穹顶，那里已经破了一个大洞，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因为不敢出去。”他淡淡道。
苏命一愣。
“前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老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这样的人，会有不敢做的事？
“就是字面的意思。”老人笑了笑：“老头子是真的不敢出去。”
“为何？”苏命又问。
“因为……”老者的目光变得凝重：“外面有个人在等我。”
“您说的是……”
“一个无上存在。”
他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但苏命却从这平静中感应到了一丝极深的忌惮。
“无上存在？”
“我没法跟你说清楚他的存在。”老人道：“毕竟只有当你实力达到某个高度，想要超脱这片天地，才会自然会感应到他，接触到他。”
“超脱？”苏命低声呢喃。这两个字让他想到了旧日守望者。
便是强如他，也未必敢称是超脱者。
但他却没想到，眼前的老者，居然触及了这一层次。
“没错。”老者点点头苦笑了一声：“为了这两个字，老头子当年也全力尝试过，只可惜啊，失败了。”
“但失败者就是失败者，再想藏起来就难了，我也是为了躲那个人，才藏到这里来。”
苏命沉默片刻。
“那您在这里多久了？”
老人想了想，摇摇头：“记不清了。太久了，久到我都忘了时间。”
“行了，不说这个了。”老者摇摇头看向苏命：“小子，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来找一样东西的吧？”
“这……”苏命闻言直接愣在原地，没想到老者瞬间就点破了他的目的。
“对我，不需要藏着掖着的。毕竟，咱们说不好也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说着，老者忽然抬手一指。
一旁，洛璃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是身子一软直接倒在地上。
苏命眉头一皱，却没有动。
“放心，只是让她睡一会儿。”老人道：“毕竟接下来的话，她不适合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