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来了。”
这几个字落在桌上,像一颗石子投进安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陆星捏了一下池越衫的手,让她先别动。
对面的男人自在的坐在那里,拿起小店桌子上的塑料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我姓赵。”
店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陆星让自己保持着平静,对着对面的人说。
“赵......大师?”
“也可以这样叫我。”赵大师笑了,脸上的肉层层叠叠。
果然胖人显得善良。
这人这么一笑,看起来亲切多了。
但陆星却没有丝毫想要亲近的想法,只是试探的问道。
“你等我很久了?”
“当然。”
赵大师微微一笑。
“今天早上起来,我卜了一卦,上面说你会来的。”
“为了迎接贵客,我还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
“只是呢,我在对面一直等啊等啊等,也等不到你进来寒舍坐一坐。”
“那我就只能山不过来,我去见山了。”
陆星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赵大师的徒弟不是还有尼姑的吗,这信佛的也起卦?
“你认识我?”
“当然。”
赵大师并没有卖关子的意思,反而很坦然的说。
“当初你也是我选中的阵眼,我当然认识你。”
“不过。”
“现在仔细想想,当初我只用了你的八字跟魏青鱼的八字合盘,却忘记了你是个孤儿,你的八字是不准的。”
“真是可惜。”
池越衫的火一下子就冲到心里了。
会不会说话?
会不会说话!
她正要开口,手又被捏了一下。
陆星淡淡的说。
“对我来说,也许是躲过一劫呢。”
“也是。”赵大师笑眯眯的,像是弥勒佛一样,“你的心态很好,是能成大事的人。”
陆星也淡笑着说。
“木以不材而得其天年。”
“有时候不想着成大事,反而能过得舒心。”
赵大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着眼前的陆星,平静而温和的说道。
“我想你需要一个机缘。”
机缘?
陆星嗤笑一声。
这个什么狗屁大师,愿意来主动找他,就说明是需要他,在这里装什么呢?
一个人要是还愿意跟你搭话,那就是在等着被说服呢。
要是真的理都不理,那才是真完蛋了。
如果真的按照魏炜说的,这大师神神秘秘的,还很受欢迎,那身家肯定高得不得了,每一秒都在赚钱。
还至于跟他在这里兜圈子?
确定了这点,陆星放心多了,露出了一个和煦的微笑。
“什么机缘,请赐教。”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能硬,就是嘴不能硬。
赵大师从口袋里摸出了三枚铜币,推到了陆星的面前。
“阵法还没有完全建成,不算盖棺定论。”
“但魏先生的精神状态并不好,而且近来越来越严重。”
“常年失眠做噩梦的人,这辈子最期望的事情,就是睡个好觉,如果连这个需求都不能得到满足,那人是会疯的。”
“疯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准。”
赵大师露出了微笑,指了指那三枚铜币。
“要玩个占卜游戏么?”
“......问题是什么?”陆星冷静的问。
赵大师若有所思道。
“按照平常的方法,应该先取得信任,再帮你解卦。”
“但是鉴于你的事情,我都清楚......”
“这样吧,先玩一下。”
赵大师捡起那三枚铜币,摇晃了起来,一共丢了六次。
“泽风大过。”
“你问的什么问题。”陆星紧盯着桌面上的铜币。
“你的身体状况。”赵大师微笑着说。
池越衫竖起了耳朵。
赵大师淡淡的说,“该收的收不住,该守的守不牢。”
陆星:???
池越衫:!!!
“兑为泽,为口舌,你的喉咙痛吗?”
握草!
陆星咽了一下喉咙,竟然真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一些肿。
......心理作用吧?
“中间的阳爻全让湿和热给包住了。
“热往上跑,你就过敏,喉咙痛。”
“湿往下沉,你的精气也跟着往下沉。”
“你的底子挺好的,早些年应该特意调理过吧。”
“......”陆星陷入了沉默。
他就没生过什么大病,也没那个闲钱,吃药都很少。
这辈子吃药最多的时候,是跟着彭明溪。
彭明溪吃什么,他也得吃什么。
......因祸得福了?
“泽水本该滋养巽木,现在泽水淹过了树顶,水不是不够,是太多了,把木头泡烂了。”
“你该休息了。”
池越衫蹙起眉头,担心陆星真听了这个神棍的话,于是捡起了那三枚铜币,问道。
“我能起一卦吗?”
“当然。”赵大师静静的看着。
池越衫心里默默想着问题,扔了六次。
“好了。”
“嗯。”赵大师一直看着桌子上的铜币,“风火家人。”
“你的问题是什么?”
“我家里的事。”池越衫没有犹豫。
她可不信这神棍还能知道她家里的事情。
必须狠狠的拆穿他!
赵大师眯起眼,思索了几秒,开口道。
“你们的父母感情不好,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了。”
池越衫的表情没有变化。
因为财产实在是太难分割了,导致她爸妈确实没有领离婚证,只是分居了。
“巽为风,你母亲应该去了海外。”
“至于你爸......出轨了。”
“你的哥哥或者弟弟现在心思是乱的,没有人管教他,他应该很快会被骗。”
“或者已经被骗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