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又怎么样？”
池越衫撑着下巴，眼珠子转了转，带着一点不讲道理的刁蛮。
这些年演京剧难道就不算是演戏了？
真当姐白演的呢？！
那演技早就锻炼出来了！
池越衫哼了一声，踢了一下陆星的腿，自然的说道。
“你去对面买一点儿不就行了。”
“对面那个？”陆星往窗外瞟了一眼，语气里带了一丝不以为然。
“那家店看着就不靠谱啊！门面那么破，能有什么好茶？”
“哎呀宝宝，你要是真想喝的话，等咱们吃完饭，去那种正规一点的茶叶店买呗！”
“你又没进去过，你又知道了？”池越衫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像是小夫妻日常拌嘴似的嗔怪。
她伸出指尖，戳了戳陆星的肩膀。
“别抱我！”
“狡辩那么多，我看你就是把我追到手之后，不珍惜了。”
“从前追我的时候，我说要吃什么，你开车跨半个城也会给我买的！”
“现在让你买个茶叶，还就在对面！你就在这里推三阻四的！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嫁给你？”
“果然男人都这样，得到了就不珍惜！”
“我没有推三阻四。”陆星像个无助的男人，抓耳挠腮道。
“我只是觉得它看着没那么正规！”
“我要的是正规吗？我要的是你的一个态度！”池越衫别过了头，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
“我现在就要喝，你就去给我买！”
陆星立刻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老板娘。
老板娘原本还在那儿看小夫妻俩拌嘴的，结果发现这小女生好像真的生气了！
也是。
很多时候那小情侣之间，都是从嬉笑打闹，忽然演变成大吵一架的。
可别在店里闹起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板娘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凑过来说。
“哎呀妹子，你别说，你老公说得还真对。”
她朝对面那家茶叶店努了努嘴，“那家店啊，不灵的。”
池越衫的表情瞬间从嗔怪变成了好奇。
“不灵？”
“怎么不灵？”
“那茶叶不都是一个样吗，什么价格什么品质，有什么不灵的？”
“大姐你别帮他说话了，他根本就是对我不那么在意了！”
老板娘回头看了看门口，确认没有新客人进来，索性拉了把塑料凳子坐下来。
她是个五十来岁的本地女人，圆脸，手臂粗壮，围裙上沾着面粉和油渍。
一看就是那种在这条街上待了一辈子，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眼睛的老街坊。
“哎呀妹子，我在这儿开了八九年店了，街上哪家铺子换了几茬老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就对面那个茶叶店，从我盘下这间店面之前就在了。”
“听说至少一二十年了，一直没搬过。”
“那不是挺好的吗。”池越衫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理所当然道。
“能经营一二十年都不倒闭，那说明生意稳定，产品不错啊。”
说着，她推推陆星的胳膊，“愣着干嘛？大姐都说人家开一二十年了，你给我买啊！”
“知道了知道了。”陆星想站起来。
“哎哎哎，小伙子你别去！”老板娘赶紧摆摆手，“稳定什么啊！你是没进去看过！”
“我去买过一回茶叶，就那么一回，再没去过第二次。”
“为什么？”池越衫好奇道，“他漫天要价啊？”
“不是漫天要价，就是他那个茶叶泡出来全是渣子，喝一口得呸呸呸十口。”
“我问他这茶怎么这样，他也不解释，收了钱就不说话，老神在在的。”
“那你不找他退？”池越衫语气里带着恰好的愤慨。
“退什么呀，他那个店根本就不像做生意的。”老板娘说，“我不懂这些，但我老公说了，他开的就不是正经店。”
“茶叶店要是真卖茶叶，卖那种东西能开二十年？早倒闭了！”
“不是正经店？”陆星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开那种店的嘶嘶嘶！”
池越衫拧了拧陆星，瞪着眼睛。
“你是不是去过？！”
“没有，我怎么可能去过呢！”陆星赶紧顺势坐下哄人。
老板娘见状，立刻解释道。
“我老公的意思是说，那店老板家里人可能是当官的。”
“当官的不好直接收钱，要是有人求他的话，就在这里买茶叶，那钱滚一圈也不沾手嘛。”
“还能这样？！”池越衫惊讶的捂住了嘴。
陆星嘶了一声。
“我说怎么有时候看见街边那些个店也没人去，还能维持这么久呢！”
“大姐，还是你见识广啊。”
“哎哪里哪里。”老板娘摆摆手，“反正你们就别去，我去都被坑了，你们去肯定也被坑。”
“而且你们年轻人面子薄，要是拿到手是渣子，也不好退。”
“我这里有菊花茶，家里自己晒的，不要钱。”
“那店老板脸皮也够厚的。”池越衫好奇道，“长啥样啊？”
“是个瘸子。”老板娘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膝盖，“走路一瘸一瘸的，拄根旧拐杖，拐杖头上都磨得发亮了也不换。”
“那要是拿着茶叶就跑了，他不还追不上吗？”陆星有些缺德的说道。
“干嘛，歧视残疾人，你真没品！”池越衫瞪了陆星一眼。
见俩人又要吵起来，老板娘赶紧说道。
“哎呀，他就算不是瘸子，他也追不上，他太胖了。”
“胖能有多胖，现在中年人不都有啤酒肚。”池越衫对陆星说，“不过你以后可得保持好身材，我可不想看到你的啤酒肚！”
陆星笑了起来，“那喝茶叶减肥也不能信了，你以后少买吧。”
听这俩小情侣拌嘴，老板娘顿时乐了。
“那该买还得买，喝减肥茶有效啊！”
厨房里传来锅盖被蒸汽顶得哐哐响的声音。
老板娘一拍大腿，站起身往后厨走，嘴里念叨着“水开了水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补一句。
“反正你们买茶叶别去那家。”
“往前走两条街有超市，超市里卖的茶包都比他家好！”
老板娘钻进厨房之后，馄饨店里安静了片刻。
池越衫用勺子搅着碗里的馄饨，热气升上来，模糊了她和陆星的脸。
吹散那些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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