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张奶奶偷偷跟我说的，说是彩礼他可以给两千，是别人的三四倍。”
“还说她劝过爸妈，但爸妈觉得他家里有钱，还没有儿子，我嫁过去的话肯定享福，之后要是能给他生个儿子，以后弟弟妹妹结婚我也能帮衬很多。”
“本来我虽然觉得他年纪大，但为了家里人，还可以忍一忍的，但后头悄悄去打听了一下，结果那人跟老婆都没离婚……”
张谦的嘴成了O形。
小玉说到这里很是伤心。
“我没敢跟爸妈提，怕他们直接把我绑起来，我就想着，想着如果这张脸不能看，是不是他就看不上我，我就能不嫁人……”
苏尘轻叹了声：“所以你是自己用削尖的木头在脸上划出伤痕，自个儿捉了虫子放上头，故意让它们流脓……”
小玉顿了顿，缓缓点头。
张谦轻叹了声，望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怜惜。
“我可怜的小玉~”她姑姑伤心抹泪。
小玉反而安慰她：“姑姑你别哭，你看，我虽然脸毁了，但是我到现在还没嫁人呀。”
她姑姑哭得更厉害了。
“差不多快一年，这得多痛啊？”
小玉眼神闪躲了下。
“就你这样，你爸妈还天天让你下地干活，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天黑了都没得休息，有时候我真想……”
“没事的姑姑，累一点也比当别人的二奶好，慧慧姐说，没有道德的人才会去给人当二奶，我不要。”
“嗯嗯，咱们小玉是乖女孩。”
说着她含着泪意看向苏尘：“苏大师，小玉这脸……”
苏尘：“这么久，她脸上的肉几乎被虫寄生成了蜂窝一样，有的神经都断开了，所以她有点表情做不太出来，即便能做，看着也怪。”
女人忙擦了擦眼角点头：“没错没错，那……”
“治是可以，要先把带有虫和虫卵的那些肉全部剔除，修复神经和血管，再生肉，时间会慢一点，你可能要连续一周都过来。”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能把小玉治好，别说一周，一个月都没问题的，就是……”
女人迟疑了起来：“苏大师，我攒了一年手里也只有三千多，也不知道够不够治疗费，要是不够的话，能不能先欠着一部分？”
苏尘笑：“没那么多，我治一次也就20，你过来一周也就需要140。”
“真的吗？”
闻言女人欣喜。
女孩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只是很快她眼角就抽动了起来，没一会儿，一条白色小虫从里面蠕动爬了出来。
张谦忙移开视线，催促苏尘：“小苏啊，还是赶紧治吧，这张脸真的……”
苏尘笑笑。
“张大师，八卦也八卦完了，可以出去溜达了。”
“对哦。”张谦嘿嘿笑了声，起身招呼方毅和阿正，“来来来，师伯带你们出去逛一逛？”
可惜俩孩子都不乐意离开。
张谦也没坚持：“行吧行吧，那我自个儿出去玩喽。”
站在边上的女人有些迟疑。
思索片刻，还是在边上坐下了。
然后就见苏尘翻手取出了一把刀片，提醒小玉一声：“可能稍微有点疼。”
女人闻言忙将小玉的手抓着，示意她别退缩。
小玉：“我不怕的。”
痛了一年，其实都有点习惯了。
苏尘微微颔首，刀片飞到女孩脸上。
灶台边上，许昭昭没忍住转过身瞄了眼。
阿葵打趣：“想看就过去看，没事的，咱们这活不着急。”
而且本来这活就不是昭昭的。
是因为昭昭一直在帮忙，婆婆觉得够了，最近都躲出去跟人聊天去了。
许昭昭很快收回视线：“没什么好看的。”
阿葵：“……”
行吧，随她。
刀片直接切入小玉脸上蜂窝一般的肉里，很快不见了踪影。
小玉刚开始还以为会很疼很疼，右手下意识拧紧，指甲都嵌入掌心了。
却意外发现，脸上好像……没之前疼。
反而有点麻麻的。
以为是错觉，她还下意识拧了拧眉，结果还不疼。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苏尘。
是……还没开始吗？还是……
想法刚出，她就感觉眼前一黑。
仔细一看，赫然是一块模糊的肉出现在眼前。
边上的女人见状忙捂住嘴，生怕惊扰苏尘的治疗，可眼里的错愕一览无余。
苏尘翻手取出一个塑料袋，将那块刚从小玉脸上割下来带着虫子和虫卵的肉装进去，手再一翻，已经收起。
女人见状，莫名觉得空气清新了许多。
再一扭头细看，眼珠子差点没凸出来。
眼前的小玉赫然变成了个骷髅脸，还是血色的。
好在很快那脸开始逐渐鼓了起来，面上开始一点点生出血肉。
“呼~”她抬手轻轻擦了擦额头。
还是自己见识少了。
这应该是正常的。
不过这过程持续了十来分钟就结束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回去让孩子吃点清淡的，但东西一定要多吃，她太瘦了，丢了这么多肉，就得从吃食里补。”
女人连连点头：“好的苏大师，我记住了。”
说着她忙掏出钱包，取出一张50的钞票递过去。
“苏大师，别人治疗都是简单的，我们小玉这个太难了，这50您收下，要是以后我们赚了钱，再给您补。”
苏尘笑：“放心，你给多少我收多少。”
女人闻言再度松了口气。
最怕就是推辞来推辞去了。
原本她以为三千多的存款要是能换来小玉的脸恢复就挺好，没想到这个苏大师真的是大好人，居然只用140，可苏大师好心，她们也不能真的只给20。
在小玉治疗过程中，女人心里也暗暗算了一笔账。
扣除后面可能的开销，给小玉补的吃食还没确定，翠城开销肯定又很高，估摸着这才给了50。
“来，小玉，跟苏大师道谢。”
“我跟你说，你脸的情况，姑姑之前都打电话问过大城市的朋友，那里的医院都没办法。”
小玉乖巧鞠躬：“谢谢苏大师。”
苏尘笑着摆手。
“可别傻乎乎地打电话回家报喜。”
小玉愣了下，忙点头：“我知道啦苏大师。”
说话间她没忍住抬起手。
手快接触到脸时，顿住了。
边上女人忙从包包里取出化妆镜递给她看。
“别怕，现在已经很好了。”
镜子里的女孩很瘦很瘦，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像是骷髅一般，眼窝深陷，甚至皮肤的颜色都带着一丝血色，看起来有点诡异。
可……表面很是光滑。
不像之前的自己，脸上坑坑洼洼的全是洞，经常照镜子的时候都能看到掉出虫子。
女孩嘴唇颤抖了下，没忍住吸了吸鼻子。
“别哭，等全部治好了你怎么哭都行，现在……”女人略带嫌弃地看了眼那围巾，“小玉，你还想围这个围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