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他们全程听完了前因后果,这会儿看着青年这花白的头发,一阵感慨。
楚志峰望向苏尘:“苏道长,这小兄弟看着是真孝顺,要不……”
苏尘无奈:“要是没投胎,见面自然是简单的,就怕……”
他望向青年:“你妈妈的姓名八字都给我一下,我去找阴司先问一问。”
青年欣喜:“真的吗?谢谢苏道长,谢谢,谢谢……”
他连续鞠了好几个躬,一度因为快速弯腰,额头直接磕碰到桌角。
等取出纸条时,额头已经一片红,脸上却是止不住的欣喜。
苏尘看完信息后,取出黄纸朱砂写了表文烧了,等了约莫三分钟,一阵阴风吹过,茶馆里的温度陡然下降,楚志峰只觉得手背上鸡皮疙瘩起了一片,立马搓了搓。
“苏道长,是不是来了?”他问。
苏尘点头。
此刻一个生面孔的阴差正带着一妇人出现在他面前。
那妇人刚开始还一脸茫然,待见到青年时,怔了怔,紧接着激动地魂体都有些不稳了。
“小诺,小诺……”
青年若有所觉,茫然四顾,而后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一般,跟妇人对上了视线。
苏尘抬起手,快速给青年画了个通阴符。
青年在看清妇人的那一刻,盘旋在眼眶里的泪水大颗大颗落下。
“妈!”
老宋见他那声嘶力竭的模样,不忍心看,叹了口气缓缓摇头,转而跟老战友道:“咱们那会儿好像也没这样~”
老人翻了个白眼:“看多了,就习惯了。”
“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子上啊?活下来就是运气好,祖宗保佑,没活下来……”
老宋:“活不活,都是命~”
“可不嘛~”二人碰了碰茶杯,忽然觉得茶水苦涩地有些难以下咽。
楚志峰则不住地给苏尘使眼色。
示意苏尘给他也来张符,想看看这青年的母亲究竟长什么样,更想听听她说什么。
苏尘不理会他,楚志峰索性厚着脸皮穿过阴差直接来到他身边求符。
苏尘:“……”
为了八卦,真拼!
无奈,他只得给楚志峰也画了张通阴符。
围观了一阵母子情深的戏码,看着二人互相哭诉,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刚开始楚志峰还有些感动,后头逐渐麻木,到最后听妇人提及青年的夏天的衣服放哪里,该拿出来洗一洗晒一晒,还教他怎么用熨斗……
楚志峰:“……”
有点聒噪。
他低声跟苏尘吐槽:“我终于知道这小兄弟为什么一夜之间白了头发了。”
苏尘瞥了他两眼。
“很显然,这小兄弟什么都不会啊,在家估计是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老母亲一没,估计天都塌了。”
越说他越觉得有理,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问苏尘:“苏道长,你觉得现在他家里是不是成狗窝了?”
苏尘淡淡扫了他一眼:“想象力可以不用那么丰富。”
不是谁都能成为四体不勤五谷的大少爷。
更何况眼前这青年虽然头发花白,衣着很是整洁。
楚志峰轻咳了声:“我那就是猜测,猜测,”挠了挠头,“猜错了很正常哈哈,是吧?”
母子二人聊了约莫半小时,阴差提醒了一次。
二人立马有些战战兢兢。
青年求助地望向苏尘:“苏道长……”
苏尘无奈,给阴差递了一颗功德豆,又争取了半小时的时间。
阴阳两隔,于他们而言,相处的时间太过于短暂了。
最后泪眼婆娑分别时,青年几乎哭得昏厥过去,楚志峰下意识过去扶着他,便看到他头上有些头发飞快转白。
楚志峰:“!!!”
不懂,但太震撼了!
青年却挣脱开他的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那声音听得楚志峰都觉得膝盖疼。
青年没出声,朝着妇人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妇人擦了擦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小诺,你跟你爸爸要好好的,多照顾照顾你爸知道吗?”
“要是以后结了婚,生了孩子,记得告诉妈妈,妈妈……会一直一直保佑你们的~”
阴差带着妇人离去后,青年坐在茶馆里缓了许久,在楚志峰小心翼翼提醒他的头发又白了许多后,他也没多大反应。
“完蛋了,这小兄弟不会讹上苏道长你吧?”
“觉得这时间看妈妈还不够,得每天让苏道长您请人带他妈妈来跟他见面?”
苏尘瞥了他一眼,楚志峰果断闭嘴。
青年长久的沉默最终化为了一声叹息。
他看向苏尘,再度下跪,恭敬地给他磕了三个头,这才取出红包递上,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嘿,还挺有脾气~”楚志峰走到门口目送他离开,眼睛很快一亮。
几辆小车缓缓从不远处驶来。
其中还有两辆跑车。
楚志峰惊呼了声,顾不上跟苏尘老宋吱个声就迎了上去。
老宋也听到了动静,转头望向窗外。
正好瞧见一头火红卷发,烈焰红唇,戴着墨镜,身着红色皮裙,踩着红色长筒靴的宋安卉从车上下来。
注意到这边的目光,嚼着口香糖的宋安卉直接朝着窗口吹了个口哨。
这才望向楚志峰,摘下墨镜,仔细看了看他。
“有事?”
楚志峰差点没给跪下。
极品,极品啊!
这要是……
他很快收敛了脑海里的那些花花肠子,强行将注意力落在那亮黄色的跑车上。
干咽了口水,他小心翼翼问:“那个,美女,我能,能不能摸一摸这车啊?”
“太稀罕了,这车我只在杂志上见到过~”
宋安卉拧了拧眉,留下一句:“随你。”
随后扭着妖娆的身姿走进茶馆。
一屁股在苏尘面前坐下,她的脑袋往边上一侧,立马有十分好看的青年上前,恭敬地取出手帕展开,等宋安卉将口香糖吐在上头,才将手帕团好,扔进后面保镖递来的垃圾桶里。
老宋嘴角抽了抽。
他边上的老人直接拧紧了眉头。
他小声问老宋:“那手帕……洗洗不还能用吗?”
老宋回以一言难尽的表情。
“别说手帕了,你信不信,她这一身行头,回头也扔垃圾桶?”
老人:“!!!”
老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狗娃子,资本主义的奢靡你今天只见到了冰山一角!”
老人眉头拧得更紧了,拳头死死握着,许久才问:“那……要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