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焰在旁边，刚从北侧赶了一夜的路，接过传讯看了一眼，把外衫重新系好，跟上。
战皇从旁边走廊出来，“我也去。”
“去。”姜成，“学院这边，丁倩守，其他人全跟上，今天，把裂界谷那片清干净。”
四个人出了学院，往裂界谷方向全速冲，姜成在前，九道神纹全开，始古纹的气息往外漫，空间在他走过的地方，微微震动，速度，极快。
裂界谷，第六波冲击开始了。
七十七个人，已经有十几个受伤，但没有一个倒下，都还在线上，赤鳞守着那道线，把命渊身后三十步的区域，死死护住。
但压力越来越大，对面的深渊蚀族，还在往里涌，后头的数量，没有减少的迹象，像是源源不断。
石锤扛住了第六波正面的冲击，退了半步，把脚重新踩实，“撑住——”
就在这时候，裂界谷的入口方向，来了新的气息。
不是深渊蚀族，是人。
铁山冲进来，速度极快，星辰战斧开路，第一个砸进深渊蚀族后方的队伍里，那一片，炸开了，铁山在里头，战斧抡得虎虎生风，打到哪里，哪里散，“学院支援来了——谁挡着我了！”
楚焰跟着进来，虚空星刃出鞘，不是硬打，是快，在深渊蚀族的队形里穿插，每一刀，都找的是关键节点，节点一断，那一片的协同就乱，乱了，其他人好打。
战皇从右侧压进来，雷战之力全开，雷声在裂界谷里滚动，那道压力往下砸，深渊蚀族的右翼，被压着往旁边散，散了，龙族那边，敖云趁机往里压，左右夹击，把右翼这一部分，直接切断。
然后，姜成进来了。
九道神纹全开，九劫神镰在手，第九道神纹亮着，那道始源的力量，从神镰上往外漫，姜成没有说话，直接往深渊蚀族最密集的中间那一片，冲过去，噬湮之炎从神镰上扯出来，火焰，不是普通的火，是能焚烧一切的那种，往里压，中间那一片，被燃了，烧了，散了。
深渊蚀族，开始撤。
不是有序撤退，是被打乱了阵脚的溃散，一个开始跑，后面跟着跑，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往裂界谷外头冲，铁山在后面追了两步，被楚焰拉住，“别追，让他们跑，裂界谷外头，是另一片区域，我们不熟，追进去，容易被包围。”
铁山，“……行，不追。”
裂界谷，安静了下来。
就剩喘气声，和地上的残局。
命渊，没有动过。
整场打下来，他就坐在那块岩石跟前，把观星盘推动，一直在工作，没有停，没有抬头，周围再乱，他就当没有听见。
打完了，赤鳞走过来，“命渊，怎么样了。”
命渊把观星盘收起来，站起来，把脚踩了踩，“清完了，那道意识节点，已经消散，虚渊主在外头的最后一口气，没了。”
裂界谷，安静的，就这一句话，往外散。
铁山在旁边，把战斧往腰上挂，“命渊，你刚才在干什么，那么大的动静，你没感应到吗。”
“感应到了。”命渊，“但我的工作，停了就白费，你们能打，我知道，不用管我。”
铁山，“……你就这么信任我们。”
“信任。”命渊，“而且，就算我去打，也打不过几个，不如做我能做的事。”
铁山沉默了一下，走过来把手搭在命渊的肩膀上，拍了一把，“行，下次还这样，我们打，你干你的。”
命渊，“嗯。”
姜成走过来，把这片区域扫了一遍，各族的人，有伤的，都在处理，没有人倒下，“伤亡怎么样。”
“没有阵亡，伤的，大部分是轻伤，两个重伤，已经在救治。”赤鳞，“七十七个人，顶了将近一个时辰，没有让一个越过那条线。”
姜成，“做得好。”就这三个字，但说出来，比说一百句都有分量。
赤鳞，“那是当然，”她把武器收好，“这点事，难不倒我们。”
敖小爪在旁边，手臂上又多了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他自己没注意，还在跟旁边的龙族战士说什么，敖云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口子，什么都没说，从怀里取出一块止血符，贴上去，拍了拍敖小爪的手臂，转身走了。
敖小爪低头看了看那块止血符，没有说话，把手臂收回来，继续说话去了。
石锤走到铁山旁边，“铁山哥，你们来得正好，再顶半炷香，我的大斧，得累断了。”
“你们顶住了。”铁山，“我听说的，兽人族正面，没有退一步，石锤，回去告诉裂牙，这次兽人族，打得好，让他骄傲一下。”
石锤咧开嘴，“那必须的，我现在就发传讯，”他把传讯石取出来，给裂牙发了一条，发完，把传讯石揣好，“发了，裂牙肯定来问，为什么没叫他一起来。”
“告诉他，他留在学院压阵，那也是位置。”铁山，“走了，收拾收拾，回去，赵天那边，今晚弄点好的。”
裂界谷，风还是从深处穿过来，低的，那块岩石，还在那里，但里头，空了，干净了，什么都没有了。
姜成站在那里，往那块岩石，把手搭在神镰上，九道神纹，稳的，第九道，亮着。
虚渊主在外头的最后一口气，没了。
现在，只剩宙裂核里面的那一个。
四十二天。
够了。
裂界谷的事，当天就传遍了各族。
七十七个人顶住四百个深渊蚀族，命渊同一时间清掉虚渊主在外头的最后一个意识节点，两件事加在一起，在各族驻扎区里，引起的反应，不是震惊，是燃。
学院里，各族代表陆陆续续找过来，不是来汇报，是来请战的。
第一个来的，是裂牙。
他进了主堂，往姜成，站定，“姜成，决战，兽人族，打头阵，我来请这个令。”
姜成看了他一眼，“打头阵，不是最危险的位置，是最关键的位置，你们兽人族，扛得住吗。”
“扛得住。”裂牙，“今天石锤带的那二十个人，顶了将近一个时辰，没有退一步，就这个，够不够资格。”
“够。”姜成，“头阵，兽人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