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圣京大街小巷，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告示墙前，挤满了人。
人们看着告示上的字，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抱在一起，有的仰天长啸。
“赢了！刘监察使赢了！”
“一个人！他一个人打退了整个北境邪祟！”
“天呐！这还是人吗？”
“不是人！是神！”
有人跪下，朝着北方磕头。
有人举起酒杯，洒在地上。
有人放声大哭，有人哈哈大笑。
整个圣京，都在沸腾。
黑冰台。
李乾元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欢呼的人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黄极说：“我们收拾一下，去北境吧。”
黄极愣了一下：“那黑冰台呢？”
李乾元点点头：“太子都下令了，大人一个人在北境，咱们不能不去。”
黄极笑了：“好！我这就去通知兄弟们。”
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带什么？”
李乾元想了想，说：“带刀，带酒，带符箓，还有……”他顿了顿，“带一面属于我们黑冰台的旗。”
圣道院。
院长站在讲学堂门口对身后的讲师们说：“传令下去，圣道院所有学子，即刻奔赴北境。”
讲师们愣住了：“院长，所有学子？”
院长点点头：“所有，文士境的去搬砖，进士境的去打仗，道士境的去指挥，能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这是宁国的生死之战，也是圣道院的荣誉之战，不能缺席。”
讲师们齐声应道：“是！”
镇邪司总衙，镇守使看着北境的方向，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那条线，从北境长城一直画到北境中心。
“传令。”他说，“所有镇邪卫，全部北上，一个不留。”
身边的官员愣住了：“大人，全部？那圣京的防务……”
指挥使摆摆手：“圣京有神官阁和文渊阁，用不着我们。”
他看着地图上那条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北境，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消息传到北境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北境长城，城墙上。
吴天站在城墙上，看着南方。
那里，无数浮空船正朝这边飞来。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是一片金色的云彩。
那是宁国的浮空船。
从圣京来的，从道城来的，从州城来的。
每一艘船上，都满载着修士、工匠、符箓、物资。
吴天看着那些船，乐呵呵的笑出声。
他想起刚来北境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芜，没有长城，没有修士，没有符箓。
如今，一切都变了。
长城建起来了，修士来了，符箓有了，物资也有了。
整个宁国，都在往这边涌。
“老吴。”宋毅走过来，“太子到了。”
吴天听完，赶紧和宋毅走下城墙。
长城内侧，空地上，一艘金色的浮空船缓缓降落。
船门打开，太子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白袍，没有穿太子的冠冕，手里提着一坛酒。
吴天迎上去，抱拳行礼：“殿下。”
太子摆摆手：“别多礼，刘慈呢？”
吴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大人闭关了。”
太子听完，则是看向长城最高处，只见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流转。
那是召神役鬼符本体的光芒，也是刘慈的气息。
“闭关？”太子问。
吴天点点头：“那天击退邪祟之后，大人就闭关了。”
太子看着高楼上的金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手中的酒坛，对着高楼，敬了一杯。
“好。”他说，“那就等他出关。”
他把酒坛递给老吴，转身对吴天说：“走，带我去看看长城，他不在，咱们不能闲着。”
吴天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是！”
接下来的日子，太子全面主持北境工作。
他坐在长城上的指挥厅里，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北境的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脉、每一个邪祟据点。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直忙到深夜。
批阅公文，调配物资，协调各方，指挥作战。
宋毅负责物资调配。
杨元负责新来修士的培训和安置。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修士抵达北境，他要安排他们的食宿，分配他们的任务，教他们如何使用召神役鬼符和雷霆元帅真形符。
他的嗓子早就喊哑了，但他还在喊。
因为他知道，每多一个会画符箓的修士，前线就多一份力量。
谭朝和杜辉负责长城推进。
他们带着工匠和修士，日夜不停地建墙、刻符、布阵。
而北境长城的最前线，是那些被奴役的邪祟大军。
几十只三品邪祟打头阵，后面跟着成千上万的奴役邪祟。
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列，浩浩荡荡，朝北方推进。
每推进一寸，就有一片新的土地被收复。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永无止境。
北境中心，邪巢。
七尊一品邪祟坐在最高处的岩石上，看着南方，沉默不语。
它们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个月前的伤痕。
那紫金色的雷霆，在它们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至今没有愈合。
“又推进了。”一尊一品邪祟开口，声音沙哑，“已经推进到中心了，再往前，就是吾的老巢。”
另一尊一品邪祟抬起头，眼中满是愤怒：“欺吾太甚！”
它站起身，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半边天空。
“吾要去打回去！”
“坐下。”中间的七眼邪祟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尊一品邪祟不甘心地坐下。
七眼邪祟看着南方，七只眼睛微微眯起。
“再等等。”它说，“等青铜王座召集完族人，等半年之期一到，就是宁国的末日。”
“可是……”另一尊一品邪祟开口，“吾的儿郎，已经没多少了。”
“那些被奴役的族人，比吾族剩下的还多。”
“再这样下去，不用等青铜王座出手，吾就先垮了。”
七眼邪祟沉默了。
它知道，这是实话。
这一个月，它们损失太大了。
自从一个月前它们战败逃脱后，北境就彻底沦为了宁国修士的乐土。
他们不断的深入，在深入。
通过奴役的族人不断杀死它们隐藏在地窟的族人。
它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睁开眼，七只眼睛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令下去。”它说，“所有儿郎，退入地窟深处，没有命令，不得出来。”
其他一品邪祟惊呼，“退入地窟？那不就是把地面让给那些虫子？”
七眼邪祟看着它们，一字一句地说：“地面，吾可以再抢回来，但儿郎没了，就真的没了，退。”
众邪祟沉默了片刻，然后不甘心地低下头。
“虫子。”七眼邪祟看着南方喃喃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它。
只有北风，在天空中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