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铁牛不在意的摆摆手道:“大孙,放宽心,我们一干老头子们全都在骂呢,没什么事儿。”
肖卫国站起来严肃道:“爷爷,你们这种行为,如果上纲上线,是不是一种不支持路线的行为?”
“当下我们家刚刚和一大爷家结了怨,如果一大爷真的找机会告你的状,你该如何做?”
“这,这~”
肖铁牛为难道:“不会吧,一大爷其实还是好的,他家就那个二小子有点混蛋。”
眼见肖卫国还要说些什么,肖铁牛忙伸出手道:“得得,爷爷我知道了,往后呀,这些抱怨的话我一句也不说了。”
见肖铁牛勉强答应下来,肖卫国又将目光落在卫军的身上。
卫军咯噔一下道:“大哥,我也知道了,往后我也不对外说抱怨的话。”
肖卫国点头称赞道:“就应该这样,你如今在学校里,一些乱七八糟的活动一个都别给我参加,平日里好好学习就行。”
“做到多听,多看,少说,少做,甚至不说,不做。”
“争取把自己发展成一个透明人,这才是最好的。”
卫军听着自家大哥说着如此保守的话,眉头皱的老高。
他打心里一万个不认可。
他如今可是八中里高一整个年级,干部子弟里面学习最好的一批,简而言之,他如今就是一面旗帜。
哪能说退就退呀。
再说,他还想着高一就入团,高三前能入D呢。
可是看自家大哥说话的语气,好像很是认真。
卫军只好随意打了个哈哈,一溜烟的跑出大院去玩去了。
肖卫国看着卫军的表情,就知道这孩子压根没听进去自己说的话。
等到爷爷也离开以后,肖卫国背着手,看向如往日一样的大院众生相,轻轻的叹了口气。
风暴的前奏已经悄然吹起,在这个舞台上的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幸免。
强如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幸好还有一年半相对缓和的时间,慢慢潜移默化的改变家里人的思想吧。
肖卫国这时回想起卫军刚刚的话,对以后的发展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识。
这股风暴后续最早会从学校里吹起来。
其实现在就有征兆。
大教育要求保持路线的专一性,也就是红的性质。
可是,学校这个地方,最终要的是成绩。
那些很红的干部子弟,学习好的概率实在是低。
最起码比那些知识分子家庭的孩子,学习成绩要差的多。
这样一来,学校为了成绩,必然要多偏向于知识分子家的子弟。
可是,如此的话,干部子弟怎么能愿意。
两方就如针尖对麦芒一般的会对上。
到头来,学校的教委会落得里外不是人。
而且,随着干部子弟的声势越发浩大,到最后学校的教委也能斗上一斗。
这不是预测,这是后面必然会发生的事情,或者可能已经发生的事情。
幸好的是,虽然学校里一些有心人很是积极,不过截止到现在,仍然还没有做出很出格的动作。
毕竟胆子没那么大。
最主要的,还是担心会影响自己的高考。
这年头学校的评语是很重要的。
哪怕一个学生高考的分数很高,可是学校的教委给写了一个很差的评语,搞不好连大学都没得上。
这也是学校如今还能压得住学生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后面嘛~
第二天晚上下班后,大院里如约展开了全院大会。
不像之前的全院大会,每家每户只需要出一个户主就行。
大教育相关的大会,要求全院人员,应到尽到。
要是哪家少的人多一些,还必须做出相应的解释。
大杂院里的老少爷们一个个喘着小马扎,不一会就把整个后院给坐满了。
空地正中间,一张长桌子后面,一大爷、二大妈、三大妈三个人坐的板正。
见人到的差不多了,脸上还有些淤青没有下的一大爷先站了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就拿起一封报纸,给众人念了起来。
接着,二大妈和三大妈也是同样的,各自选了一篇讲解路线的报纸文章,给众人讲了一遍。
直听得街坊邻居们哈欠连天。
直到肖铁牛上台,众人才有了点兴趣的样子。
见到有些拘谨的肖铁牛,台下有人起哄道:“铁牛老哥,快给我们讲讲你那一门三豪杰的故事。”
一大爷忙摆手道:“这可不是故事,肖铁牛同志要分享的,可是我们身边最忠实的坚守路线的案例,我们大家一定要向肖家学习。”
“现在请肖铁牛同志给我们讲讲,他的三个儿子,是如何做出奉献或者牺牲的。”
台下顿时传来一阵阵起哄声,有人小声说道:“这不还是故事嘛。”
肖铁牛此时很想抽一锅旱烟,压压自己心里的紧张。
学着卫国教给自己的诀窍,深呼吸了三次,双眼直直的只盯着自己眼前一个人,想象着自己只给这一个人讲东西,这才勉强能说出话来。
磕磕巴巴的讲了十多分钟,这才讲完自己想说的东西。
没想到台下的人还挺买账,一阵阵掌声传到他的耳朵里。
乐的肖铁牛呵呵直笑。
自信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当众演讲也就那么回事嘛。
肖卫国此时在台下,也给自家爷爷贡献着掌声。
别管讲的怎么样,能讲出来就是一大胜利。
这时,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又有人起哄让肖卫国上来讲两句。
一大爷也火上浇油的逮着肖卫国一阵激将。
肖卫国没有办法,只能站出来,对着全院人说道:“多的话我就不讲了,我爷爷已经讲的很全面。”
“我只想说,我们肖家永远支持正确路线,肖家的每一口人,都在时刻准备着,如有需要,我爹我大伯他们,就是我们最好的榜样!”
肖卫国本以为开过这一场以后,就不会再有肖家人的事了。
没想到过了两天,肖铁牛一路小跑的找到肖卫国。
脸上的表情有些兴奋,不过更多的则是担心。
抓着肖卫国的胳膊喊道:“大孙,快给我出出主意,这可怎么办呀!”
肖卫国放下手上正在看的一本书,问道:“爷爷,怎么了这是,和奶奶又吵架了?”
“嗨,哪有呀,是讲话!”
“咱街道办的干事找到我,说是我上次讲的太好了,希望我去到周围大院里,借着他们的大教育会,也给他们讲讲你爹三兄弟的事迹。”
“你说,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