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大尊,驻足於山峰谷底。
他们看著眼前的圣皇“遗体”,面面相覷,不知该说些什么……谁能想到,昔日不可一世,傲视天下群雄的大猿山圣皇,竞在晚年成了这个模样。
圣皇与山峰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这是……神游么?”
银月大尊小声开口。
他听说,修行到阳神至高境界,有机会踏入神游境。
肉身完好。
神魂游歷宿命长河之间。
这的確是传说中神游的跡象。
但圣皇如今这模样……当真算得上是神游么?
孔雀大尊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
虽然他也希望如此。
但这世上,恐怕不会有这样的神游者。
圣皇的大道道意与山峰相融,完美合一,气息尽数消失,这几乎可以认定是冲关失败,大寿耗尽,原地坐化。
“我父皇死了。”
圣皇子伸手触摸著山石。
他丝毫没有避讳,淡然说道:“他留给我的並不多,但已经足够。”
灵阳棒,金詔令。
能有这两样物事,圣皇子已经知足。
“可惜,可惜………”
乌九轻嘆一声。
他心中生出感慨。
同为圣地继承者,姜凰的运气比起圣皇子,实在要好了太多。
有大宫主铺路,凰火洞天,大道传承,这些东西都是手到擒来。
只要她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
“这座圣山,有极其浓郁的斗战道意。”
孔雀大尊环顾一圈,道:“圣皇陛下留给你的……还有这世上最顶级的大道传承……”
“不错。”
圣皇子咧嘴笑了笑。
“我继承了父皇的“斗战道意』,这圣山中的大阵,也只有我能开启。”
除却灵阳棒,金詔令……
这斗战之道,亦是圣皇留下的珍贵遗產!
“接下来,该开启古阵了。”
圣皇子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他將手掌轻轻按在山壁之上。
嗡嗡嗡……
天地之间,响起了轻微的颤鸣。
只见。
圣皇子將斗战道意缓缓注入山峰之中,地底开始涌现一道道金灿辉光。
昔日圣皇所留下的道意,从山缝石隙中掠出!
一父一子,心意相通。
虽遥隔生死……但两条大道,却在此刻共鸣!
“要开阵了。”
乌九神色一凛。
几位大尊,均都是屏住呼吸,严阵以待。
踏入斗战圣峰,从来都不是为了避难!而是为了反攻!
这座洞天福地所积攒的道意极其深厚………
一旦开阵。
外面万妖大阵,必將迎来衝击!
届时。
便是反攻之机!
“杀!”
“杀!”
万妖大阵中,喊杀之声盈沸。
那些投靠冥海大尊的妖修,献出本命精血之后,向著昔日同袍举起了屠刀。
圣皇子遁入了斗战圣峰。
渚岩尊者带著大圣山那些长老开始艰难抵抗,主战场虽被阳神大尊的道域笼罩,但这些阴神尊者们也展开了廝杀……冥海大尊乐意看到这样的画面,在万妖大阵中,有越多的妖修战死,大阵便会是强大。滔天血气升空。
谢玄衣坐在轮椅上,仰首看著那猩红如海的天穹。
三道流光,从浑厚云层中坠落。
灵尘子悬於高空,並不急著出手,而是驭使搬山,倒海,楚麟,三位阳神,先行对谢玄衣围攻,他自己则是冷眼旁观,静观其变。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就连“蚀日”这样的狠角色,都在谢玄衣手上翻了车,他又怎会轻敌?
“嗖嗖嗖!”
谢玄衣坐在轮椅上。
他並未起身,只是挥袖拂过,放出无数飞剑。
生灭道域瞬间展开。
只一剎那,这【银丝落】中的千万雪白丝线,便被飞剑斩断。
轰!轰!
搬山,倒海,落入剑域,如陷泥沼,寸步维艰。他们二人虽是阳神,但境界不足,完全无法对抗谢玄衣的剑气,只能勉强自保……在这等层次的对决中,他最大的作用,就是消耗谢玄衣的元气,以及神念。灵尘子这一招算盘打得也算巧妙。
毕竞。
正常大神通者的元气有限。
在这万妖大阵中,想要维持剑域,需要花费数倍的元气。
只可惜。
谢玄衣不是“正常”大神通者。
合道之后,谢玄衣的元湖,几乎是灵尘子的十倍!至於神魂,更是堪比“至强者”!
“谢玄衣!”
一道低喝,在剑域之中盪开。
游海王的情况,比搬山倒海两人要“强”上许多。
他的境界本就比这两位偽阳神要强,落地之后,立刻拔刀,以道域与谢玄衣的“生灭”硬撼了一击,而后在剑域之中连续踏步,一路劈砍,在火花之中飞快前行。
游海王连续击飞数十把飞剑,最终来到轮椅面前。
“你在想什么?”
游海王压低声音:“我刚刚要出手……为何拦我?”
灵尘子下令之际。
他曾动了杀念,要下手为强,直接背刺,逆转战局!
不过。
这道杀念,却是被谢玄衣的传音强行阻止。
“不急。”
谢玄衣坐在轮椅上,以神念驭剑,与游海王缠斗。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湖传音。
“先前不是好时机。”
....?”
此言一出。
游海王微微皱眉。
在他看来,先前大阵结缔,灵尘子重伤未愈,正是自己出手的最佳时机。
只要偷袭得手。
这一战的结果,立刻就会改变!
“灵尘子一直在提防你。”
谢玄衣低声道:“你若出手……只会落得和天凤尊者一个下场……”
“什么?”
游海王瞳孔收缩。
他借著余光微微回眸。
立於天顶的灵尘子,此刻正借著大战休养生息。大真人盘膝悬坐,双手结印,虚空之中无数血气向著他丹田涌去,他破碎衣袖之中,涌出了数百枚鲜红符篆。
这傢伙从未放鬆过警觉。
即便派遣出三位阳神。
他依旧亲自“观察”著战场,这数百枚鲜红符篆如同眼瞳,滴溜溜转著。
数百双眼,正凝视著这里……
余光瞥见这一幕的游海王,心中生出不安。
与其说这些眼睛在注视著“谢玄衣”。
不如说……
这些眼睛在注视著自己!
倘若自己先前出手,会是怎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