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兰还是不太理解，“但这和烟草国营有什么关系呢？”
里戈拉夫又问道：“你看过去年刚刚通过的帝国食品铅器禁用法案吧？”
“当然看过，铅器流毒之广，令人触目惊心，去年年底，我已经下达行政命令，勒令群山行省内的铅器相关行业关停整顿，今年已经有了一些效果。”
随着时间的发酵，或者说是因为蒙多王公的命令——要求帝国各类官方报纸上，每年对于铅器危害的报道不少于三次，几乎所有的帝国人，都已经知道了铅器的危害。
即便如此，全面禁用食品类铅器的法案，依然受到重重阻挠。
原因无他，铅的质地柔软，熔点低、易锻铸、耐腐蚀、储量大，除了有剧毒之外，几乎全是优点。
在丹妮斯开启铅器危害研究之前，铅金属几乎覆盖了帝国所有的行业，日用、军工、钱币、医药、颜料、建筑，铅制品无处不在。
这时候要禁用铅器，就像要求现代社会禁用钢铁一样。
所以足足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丹妮斯才通过调查和科普，形成了社会共识，推动了这项法令，将食品类铅器完全禁止。
至于其他品类的铅器，因为涉及范围太广，到现在也没能妥善处理。
见塔兰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里戈拉夫淡淡道：“里奥说，烟草现在不控制，日后那就是另一种铅器。”
塔兰愣了愣，下意识的认为烟草的危害没有铅器可怕，但是看着里戈拉夫和雷奥尼大萨满继续悠哉悠哉的抽着自己的烟斗，顿时明白了另一层深意。
铅器之所以难以禁用，不是使用范围广泛，而是背后的利益集团。
现在烟草才刚刚野蛮生长，尚未形成类似铅器行业的财阀、资本寡头，但可怕的前景已经初见倪端。
这时候收归国有，阻力只是一群南境烟草农场主，和烟草作坊老板。
等到烟草业成长为铅器业一样的恶龙，再去通过国家权力进行控制，那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只怕也需要几十年时间才能解决。
这几十年的烟草业，就成了资本家和走私犯的狂欢场，负责买单的却是国民的生命健康和国家的财政税收。
塔兰想清楚其中道理，久久才道：“王公……真是高瞻远瞩啊。”
里戈拉夫喷出一口烟气，缓缓道：“烟草，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需要的人是刚需，不需要的人完全排斥，不像粮食，价定高了饿死人，价定低了自己吃亏。也不像酒水，根本无法有效垄断。”
塔兰也点头，她也想过这个问题，同样是保护国民健康、粮食供应和财政税收，为什么里奥只搞烟草国有不搞酒水国有。
烟草只需要盯住南境的种植园，划定法定耕地，然后严厉打击走私烟草和黑工厂就行。
但酒水的原材料是粮食，哪怕山区的老农，也能躲在家里私酿酒水，或者将多余的粮食合法的卖给酿酒厂。
你总不能禁止农民种植粮食吧？
实在不行，水果等农副产品也能酿酒。
除了原材料限制，相比烟草的全产业链可控，酒水的产业链冗长多元，以目前的帝国政府的行政力量，连有效监控都很难完成，更别说国家垄断。
听着两人的闲聊，兽人大萨满雷奥尼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道：“佩图霍夫总督，冬天来了，你这边准备好了吧？”
这次他俩过来，就是商量亡灵防线的事宜。
亡灵之门解封之日迫在眉睫，但帝国的百万大军，却还在西陆调不回来。
就算调回来，经历了十年苦战，他们也需要时间休养生息。
所以一旦有亡灵大军席卷南下，环境恶劣的北方雪原很难将亡灵拦下，到时候还是要依赖万仞山脉的亡灵防线。
听到雷奥尼的话，里戈拉夫笑道：“我这边有坦瓦尔就够了，还要准备什么？”
雷奥尼迟疑道：“巫妖之王坦瓦尔，手握数十万亡灵大军，你们真就不担心他么？”
里戈拉夫道：“他不会背叛自己的利益，里奥已经许诺，这次亡灵之门开启之日，就是坦瓦尔成圣之时，他背叛我们，没有丝毫益处。”
雷奥尼已经活了一百多年，须发皆白，老态龙钟。
虽然已经抵达九级，但早就断了成圣的念头。
这时候闻言，不禁脸色发苦。
“这年头，成圣都能随便许诺了么？”
里戈拉夫也是感叹，“谁说不是呢。”
沉默片刻，里戈拉夫看着不说话的雷奥尼和塔兰，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安慰道：“你们放心，里奥自由决断，绝不会让亡灵南下，将他好不容易建立的基业毁于一旦。”
“别说北方三省，就是北方雪原，里奥也不会放任不管。”
“两省如果需要财政支持，只管和我说。”
雷奥尼想了想，选择相信里戈拉夫的话。
北方三省不止是兽人和野民的家乡，也是里奥苦心经营的基业，他还是现任的野民之王。
亡灵防线空虚，北方雪原告急，蒙多王公却没有召集调兵支援，肯定是有自己的计划。
相比起奥列尼克的深冬大雪，风神要塞已经进入极寒之中。
裹挟着冰晶和霜雪的狂风，从北方雪原席卷而下，被万仞山脉拦在半路。
无处发泄的寒潮，只能拿风神要塞出气。
这里的城墙覆盖了厚厚一层冰壳，普通的兽人士兵站在城头上，只需要五分钟就会被冻成冰雕。
只有晋升超凡的超凡兵种，才能在城头上来回巡逻。
一声汽笛声响起，液压装置的声音从城墙墙体中传出，风神要塞的厚重钢铁城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被雪熊皮裹成了粽子的圣光狗头人多恩，从城门缝隙里走出来。
他的身后还有一名高阶狼人护卫，一名高阶兽人战士，担任他的武装扈从。
狼人护卫感受能够将普通人吹飞的霜风，将多恩挡在身后，劝说道：“大主教，天气这么恶劣，就不要过河了吧？”
从无到有建立起风神要塞教区、兽族行省教区，同时成为圣光教会官方认证的兽族行省圣光大主教，多恩也从一只河湾幼崽，成长为一名货真价实的高阶圣光牧师。
北地的寒风，没能吹灭他的热情。
小小的狗头人多恩摇晃着尾巴，“不行，北方雪原的圣殿骑士训练结束了，需要我前去主持册封仪式。”
“这一届尤其重要，我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