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不该出现在这里。
它该出现在校园，对知识渴望的学生的瞳孔中；它该出在实验室，迫切想要获得突破的研究人员的瞳孔中。
以前经常出现在卢恩的脸上。
跳完舞蹈，十六岁的卢恩站在原地，继父和母亲走进来。
“诸位先生……”
“我认为他的风格应该向萨布丽娜·萨勒诺靠拢。”
“萨布丽娜是？”
“看来你们真的对娱乐圈不够了解，那你们对你们的女儿帮助非常有限。萨布丽娜女士是意大利歌手，20世纪80年代欧洲迪斯科的标志性人物之一，有非常多歌曲在我们美国本土也非常火。你们的女儿就非常适合这个风格。”
试音室的播放屏有不少歌曲的MV，包括：《BOyS》《TOUCh Me》《If I COUld TUrn BaCk Time》等。。
播放萨布丽娜·萨勒诺中《BOyS》，这个播放内容是歌手在泳池身穿白色超小比基尼。最重要的是，播放屏中展现的还是意大利本土的未删减版本。这MV在欧美大面积铺开，是没有上衣滑落的镜头的……
当然，当然即便是删减版，也是上个世纪80年代最有名的泳衣性感MV之一，是上个世纪不少小男孩的启蒙。
十六岁的卢恩看着播放屏不有后退，特别瞧见泳衣滑落露两点的画面，她躲在了母亲身后。
斯皮尔斯先生犹豫，“她还未成年，如果……”
70年代颁布的《保护儿童防止性剥削法案》，任何人雇佣、引诱、劝说、胁迫未成年人，实施 “性明示行为” 并拍摄影像，属于重罪。这种比基尼还好说，上台就看律师的，但露两点，那百分之百出事。
最最最重要的是，出事了，公司和同意拍摄的监护人都是会被追责的。
“滑落就不用了，我们肯定也会考虑到年龄问题。就穿比基尼拍MV就行了。当然具体能不能学萨布丽娜·萨勒诺还需要再看看。你回去找个游泳池，自己录像吧。然后把录像带邮寄给我们公司前台，审核时间差不多一个月。”
“一个月？”斯皮尔斯先生等不了这么久。
handmade reCOrdS在内的厂牌，规矩悠久老牌，签约新人出唱片会先给一部分预付金（AdvanCe）。
美利坚也不止是娱乐圈这样，出版行业也这样，所以新闻报道中经常能看出某个作家仅一个开头什么的，就拿到数百万。那其实是预付金。如查尔斯・弗雷泽的新作《十三月》只有一个简介外加一页内容，斩获八百万美金的预付金。
不过得注意一点，公司是没预付金无追索权。换句话说，你专辑卖不出去，也不用还这笔钱，只不过代价是达到预付金的额度之前没版税收入。
十六岁卢恩的外貌和创作才华，能拿到10万美金（属于新人中上水平），斯皮尔斯先生的公司等不起。
九十八年的10万美金是那时普通家庭两年半的收入，自己换算等于现在多少钱，这笔钱对小公司来说绝对算得上是救命钱。
只能说好莱坞70-90年代是真有钱……
“先生们，麻烦三位现场直接考核？”斯皮尔斯马上问。
“这里不是泳池。”
“不行，这不符合规矩。”
“小孩不明白法律，难道你们做父母的也不明白？”
十六岁的卢恩听明白了，要在这里，穿着比基尼，跳刚才屏幕上面播放的舞蹈。
“母亲，我们回去录视频，隔壁米索……”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卢恩，快和三位先生说，是你想要在这里录制。”斯皮尔斯先生打断。
“怎么不说话，我的上帝，我开着公司，养你们母女，难道我不努力吗？现在让你跳舞都不愿意？”
“你是想看我们公司破裂吗？”
“还是想看我们家庭破裂？”
每一句话就让她身体很痒，特别痒。自从差点被亲生父亲的弟弟侵犯，卢恩就觉得自己的皮和肉，好像闹矛盾了。
血肉好像要从皮里钻出来，一开始卢恩就天天洗澡，依旧不止痒。后面开始用刀划拉，给血肉一个自由的口子。
十六岁的卢恩，又怕母亲看见了担心，就挑手臂内侧，大腿内侧这类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现在又开始痒了。
斯皮尔斯先生递给妻子一个眼神。
斯皮尔斯夫人一直没说话，因为十六岁的女儿的眼神——很漂亮。真的很美，蓝色的眼眸，像她。
此刻眼眸中印出的倒影是被宰的羔羊，希望屠刀不要落下。
“宝贝——是妈妈双眼的错，妈妈的眼睛太丑陋。让你受委屈了……”
在斯皮尔斯夫人说话时，三个厂牌制作人员起身，好像要离开了。斯皮尔斯先生非常急切。
“这次妈妈求你了……”斯皮尔斯夫人说话时不敢看女儿。
十六岁的卢恩，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的瞬间，稻草断了。
“先生们……求……你们了，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在这里……模仿舞蹈。”十六岁的卢恩说到［这里］时，几乎失声。
“不行，我们没有比基尼。”
“这里不是泳池。”
“噢我的上帝，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
得到的回应，十六岁的卢恩，看向父母，斯皮尔斯先生目光都是催促，斯皮尔斯夫人不敢对视。
“先生们，拜托了……求求你们让我跳。”十六岁的卢恩哀求。
“我们时间不多，那快一点。”
开始脱……
因为两个世界融合都是黑白的，卢恩眼中，好像宴会厅数十人都看着十六岁的卢恩只穿着内衣。
“不要，不要，不要跳……拜托，不要跳。”卢恩疯狂的摇头，定型好的头发都变得散乱。
“母亲，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了，不要这样。”女儿萝丝抱住母亲恳求。
“求我吗？”卢恩突然安静了，瞳孔好像关门的空房子，盯着萝丝。
“……”萝丝握住母亲冰冷的手，凉意让她心疼，“我们不跳了，母亲，我们深呼吸。”
卢恩目光只是看着十六岁的卢恩，她已经脱了衣服。
“快穿上衣服，快穿上衣服。我来跳舞，我可以跳舞。他们都说我性感。”
挣脱女儿的手，卢恩走到人群中。
只要主动展露身体，只要讨好所有人，就不会遭受惩罚了，对就是这样，卢恩开始脱衣……
“解离障碍？”秦疆脑中闪过这么一个名词。
他一开始也认为是卢恩情绪发作，但后面秦疆敏锐察觉到，卢恩自始至终，说话的对象和目光都不在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