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浩瀚的神城,通体皆是以仙古时代遗留的虚空神石作为最为坚固的地基。
这种神石在当世早已绝迹。
随便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流落到外界,都足以引发道统争夺。
未央圣地的历代神皇先祖们,耗费了无数个纪元的漫长心血。
他们前仆后继地祭炼,才最终将这座不可思议的城池打造得完美无瑕。
天阙的四周,唯有九条浩浩荡荡,璀璨夺目的星河在缓缓地流淌环绕。
这九条星河全是由最为纯粹的星辰之精强行压缩凝聚而成。
每一滴星河之水,都蕴含着一颗太古大星破灭时所散发的极致光华。
在每一条奔腾的星河之中,都有数以万计的庞大宫殿楼阁依水而建。
这些宫殿通体由神金仙玉雕琢而成,飞檐斗拱间流转着岁月沧桑的大道纹理。
每当永恒仙域的夜幕降临,天际的群星开始闪烁。
若是从极其遥远的大地仰望苍穹,便能看到一幅足以震撼灵魂的绝世画卷。
那九条流淌着星辰之精的星河,在夜色中散发着迷蒙而深邃的幽光。
如同九条发光的绝美玉带,以一种玄妙的大道轨迹,紧紧地缠绕在一颗绝世明珠之上。
这等夺天地造化的大手笔,无时无刻不在向世人昭示着未央圣地的恐怖底蕴。
今日的未央天阙,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要显得喧嚣与繁华。
天阙主城最外围的那座庞大跨界传送法阵,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伴随着一声悠远而清脆的大道颤鸣,整个九天云海都随之翻滚了起来。
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光柱轰然冲天而起,直刺苍穹深处。
这道金光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太过至高无上。
光芒如潮水般缓缓向两边褪去。
叶天带着凰若曦,萧焰,苏倾莲三人,终于踏出了这座连通无尽星海的传送大阵。
他们刚刚踏上未央天阙那由星辰母金铺就的坚实地面。
一名早已等候在传送阵旁的未央圣地长老,便立刻神情肃穆地快步迎了上来。
这位长老须发皆白,身上穿着代表未央圣地极高身份的紫金道袍。
面对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各路天骄,这位长老连正眼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在面对刚刚踏出传送阵的白衣少年时,他的神态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位在外界足以开宗立派的老辈强者,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深深地弯下了他那挺拔的腰肢。
他朝着叶天行了一个极其标准,且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最隆重躬身大礼。
随后,这位长老极其恭敬地转过身去。
他亲自在前方弯腰引路,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前方是一条通往天阙主殿的宽阔白玉道。
这条白玉道宽达数万丈,通体由一整块太古龙纹玉雕琢铺就,散发着温润如水的柔和仙光。
此刻,这宽阔的白玉道两旁,早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来自永恒仙域各方不朽势力的年轻天骄。
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足以惊世骇俗的强横气机。
在白玉道的最左侧,站着一位身形魁梧,宛如神岳般的绝世青年。
他身披一套流转着璀璨星辉的厚重战甲,整个人就像是一尊从远古星空战场走出的杀戮神明。
那套星辰战甲的表面,竟然隐隐缭绕着属于不朽神皇级别的法则光辉!
这显然是一件由神皇老祖亲自加持过本源的无上至宝。
青年微微眯着双眼,周围的虚空在战甲散发的皇道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喀嚓声。
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半空中,一名面容桀骜的年轻男子正随意地端坐在一头太古异种的背上。
那头异种身长数千丈,生着真龙的头颅与神凰的双翼。
它浑身覆盖着燃烧着黑色烈焰的坚硬鳞片,散发出的凶威连普通神尊都要退避三舍。
这名男子就那样骑乘着龙凰异兽,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狂傲姿态踏空而来。
在白玉道的另一端,一个被灰黑色迷雾笼罩的角落里。
站着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枯瘦身影。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看一眼就心悸的禁忌气息。
这显然是从某个最为古老的神秘封印中,刚刚苏醒不久的古代怪胎。
他周围十丈之内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靠近。
连那些心高气傲的当世天骄,都本能地对这股死寂气息敬而远之。
更多的地方,则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当世顶尖天骄。
他们有的是雄霸一方的不朽皇朝太子,有的是传承万古的巅峰圣地圣女。
这些人正在低声地交头接耳,谈论着即将开启的仙路大势。
整个未央天阙的广场上,各种强横的大道法则相互碰撞,摩擦。
无形的火花在虚空中不断溅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剑拔弩张之感。
然而,就在叶天踏入天阙的那个瞬间。
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这些无法无天,眼高于顶的各路天骄们。
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地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投向了白玉道的尽头。
叶天踏上那条散发着柔和仙光的白玉道。
他没有刻意去收敛自己身上那刚刚经历过血火洗礼的气息。
同样,他也完全没有刻意去向周围这些所谓的仙域天骄展露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压。
他就那样极其自然地走着,仿佛只是在自家的后花园中闲庭信步。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在星河光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超然脱俗。
叶天单手随意地负于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道韵节奏,仿佛与整片天地的脉搏完美契合。
那双深邃如宇宙星渊般的重瞳之中,一百零八种被他彻底融会贯通的至高大道法则,化作了细微到极点的璀璨光芒。
它们在他那深不见底的瞳孔深处安静地流转。
这些法则之光如同宇宙初开时的诸天星辰。
既不耀眼夺目,也毫不刻意隐藏,带着一种万法归真的终极玄妙。
叶天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属于神尊九重天巅峰的修为气息,平静得让人感到诡异。
这股气息没有任何狂暴的压迫感,也没有任何撕裂虚空的攻击性。
它就像是一座千万年来一直潜伏在无尽深海之下的太古冰山。
露在海面之上的,仅仅只是那微不足道,晶莹剔透的美丽冰山一角。
但任何神识感知稍微敏锐一些的天骄,甚至那些活了无数岁月的古代怪胎。
在神念扫过叶天身体表面的那一瞬间,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心悸。
他们能够清晰无比地感受到。
在那看似平静如水的海面之下,在那露出的冰山一角最深处。
究竟隐藏着何等足以倾覆大千世界,毁灭亿万星河的恐怖能量!
那种隐藏的底蕴,如同蛰伏的灭世狂龙,随时准备撕裂九重天。
跟在叶天身后的,是那三位经历了脱胎换骨般蜕变的绝代追随者。
凰若曦紧紧跟随着叶天的步伐。
那一袭如火的红裙将她完美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周身,一缕缕赤金色的神凰烈焰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这些烈焰已经发生了质的升华,夹杂着一丝极度微弱却高贵无比的涅槃帝火气机。
她整个人走在白玉道上,就如同是一轮正在大地上行走的刺目人形烈日。
那股炽热而霸道的生命波动,让周围不少修炼阴寒功法的天骄,感到了一阵强烈的血脉压制。
萧焰则走在凰若曦的另一侧。
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里,仿佛蛰伏着一万座随时准备喷发的活火山。
他那一双布满老茧的铁拳之上,暗金色的战道法则已经凝练到了极点,凝而未散。
萧焰每在白玉道上踏出一步。
那坚不可摧,连神皇攻击都能抵御的龙纹白玉地面上。
都会被他脚底无意识溢散出的狂暴战意,生生灼烧出一个浅浅的焦黑印痕。
那股仿佛要将天穹都一拳轰碎的疯狂战意,让不少心高气傲的剑修都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走在最后面的苏倾莲,呈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极端风采。
她一袭青衣飘飘,面容清冷绝世,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她的周身,始终缭绕着一层柔和而神圣的青莲圣光。
她整个人如仙如画,美得惊心动魄。
仿佛是一位刚刚从远古山水画卷中走出来的广寒谪仙子。
那看似柔和的青色圣光中,却蕴含着一种连大道都能强行同化的诡异造化之力。
这一行四人,就在未央圣地长老的恭敬引领下,顺着宽阔的白玉道缓步前行。
他们一路走来,在场所有天骄的目光,便如同被磁石死死吸住的铁屑一般,一路紧紧跟随着移动。
没有人敢大声喧哗。
有人在心底暗暗惊叹于这位万古叶家神子的绝世风采。
有人嫉妒得暗暗咬牙,双拳在袖袍中捏得咔咔作响。
也有人正在用神识疯狂地暗暗传音,与同伴交流着内心的震撼。
“那个红裙女子……她身上的神凰气息,竟然比纯血的远古凤凰还要纯粹!”
“那个握拳的莽汉,他的战道法则已经彻底融入了骨髓,简直就是一台人形杀戮兵器。”
整个未央天阙原本那种剑拔弩张,各路天才互不相让的热闹气氛。
在叶天出现的这一刻,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像被某种无法抗拒的魔力牵引。
他们彻底从彼此之间争强好胜的敌视中移开。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集中到了那个双手负后,犹如闲庭信步般的白衣少年身上。
白玉道的尽头,是一座散发着九色仙光的宏伟主殿。
当叶天抬起脚,跨过那道象征着未央天阙最高规格门槛的那一刻。
原本喧闹如市,充满了各种神念交流的大殿。
在顷刻间,骤然安静了那么一瞬。
这种安静极其突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了所有人的喉咙。
这座主殿的规模极其宏大,内部空间自成一界。
它足以轻轻松松地容纳数千名体型庞大的生灵同时饮宴。
殿顶之上,悬浮着一幅以无数纯粹大道法则强行凝聚而成的诸天星辰图。
这幅星辰图在穹顶之上极其缓慢地旋转着。
将柔和而神圣的光芒,均匀地洒落在殿中的每一个角落。
殿内整齐地排列着无数张案几。
每一张案几,都是以罕见的万年灵玉精心雕琢而成,散发着安神醒脑的幽香。
此刻,这宽阔无垠的大殿中,已经坐着了不下三百位年轻天骄。
这三百多人,无一凡俗。
他们每一位,都是来自永恒仙域各方不朽势力的绝对翘楚。
有的是顶尖不朽世家倾尽资源培养的少主,身上流淌着最古老的战神血脉。
有的是那些传承了无数个纪元的古老圣地的圣子圣女,头顶悬浮着先天道图。
有的是统御亿万星河的一方皇族太子公主,举手投足间带着龙气凤威。
甚至在最靠近主座的那几个席位上,还坐着几位来自巅峰不朽势力的禁忌传人。
这些禁忌传人周身被混沌气包裹,连真容都不屑于向旁人展露。
这里的每一个人,随便拎一个出来放在诸天北海那种地方。
都绝对是足以让一方帝族族长亲自出山门,卑躬屈膝迎接的盖世大人物。
但此刻,这些傲视群雄,自命不凡的绝顶天骄们。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毫无保留地集中在了那个刚刚跨过门槛的白衣少年身上。
短暂得让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大殿中,终于响起了此起彼伏,压抑到了极点的窃窃私语声。
一名身穿紫金蟒袍的皇族太子,死死地盯着叶天的重瞳。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门师兄弟说道。
“就是他,万古叶家的那个神子,叶天。”
这位太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栗。
“听闻他诸天北海一行,简直杀疯了。”
“先是斩了那个号称天灾之王的九婴帝君,随后更是逆天伐道,斩了真正的灭界之王!”
旁边的一位圣地传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咽了一口唾沫接话。
“灭界之王……那可是与万古叶家始祖叶苍穹同辈的无上老怪物啊。”
“连那种活在神话传说里的禁忌存在,竟也死在了他的手上。”
他死死地盯着叶天身上那内敛到了极点的气机。
“看他的修为,确实如同传闻中所说的那样。”
“不过才刚刚踏入神尊九重天巅峰而已。”
“这种跨越生命维度的逆天伐仙,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有人在惊叹,自然也有人在质疑,在挑衅。
坐在大殿右侧首位的一名魁梧青年,猛地将手中的玉制酒樽砸在案几上。
他那双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叶天。
这青年的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狂暴战意与跃跃欲试的光芒。
“当世第一神尊?”
魁梧青年冷哼了一声,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好大的口气,真当永恒仙域的各路天骄都是泥捏的不成!”
他猛然站起身来,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出一尊怒吼的远古魔猿虚影。
“本少主在神尊这个境界,足足沉浸了整整八千年之久!”
“我将体内的每一种大道法则,都放在九幽魔火中打磨到了最完美无瑕的极致。”
魁梧青年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今日这场天骄盛会,本少主倒要亲自出手掂量掂量。”
“看看他这头顶着神话光环的叶家神子。”
“到底凭什么敢在这个黄金大世,妄称自己是神尊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