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内部更是别有洞天。
穿过前厅,是一个宽敞雅致的庭院,假山流水,翠竹掩映。
竟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韵味。
庭院两侧是回廊,通向各个独立的院落。
世子领着我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名为听竹轩的独立小院前。
推开院门。
里面别有洞天,正房宽敞明亮,窗明几净。
院中种着几株修竹,风一吹。
沙沙作响,更添几分雅致。
进入正厅,里面陈设更是考究。
红木家具,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几件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古玩。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让人心神安宁。
我落座后。
世子也是坐在一旁的主位上。
他轻轻拍了拍手,立刻便有侍女端着茶盘鱼贯而入。
动作轻盈的将茶具摆好,然后躬身退下。
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
世子亲自提起茶壶,给我倒了一杯茶。
那茶汤清澈碧绿,香气清幽,一看便是上等的明前龙井。
他笑呵呵的说道:“韩兄,如此才气,又正值年少,还千里迢迢来省城赶考,日后必然有所作为啊!”
我见状也是谦虚的应对道:“世子过誉了,在下不过是乡野村夫,读了几本圣贤书,识得几个字罢了,何谈才气?此次赶考,也是家中老母的心愿,被迫应考罢了,实在谈不上什么志向。”
我说的是实话。
韩莫离这一世,确实是被母亲推着走的。
他本人对功名利禄并无太大热情。
更向往的是寄情山水,吟诗作画的闲适生活。
世子听了之后。
不但没有反感,反而瞬间呵呵笑了起来。
似乎深有同感。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啊!天下儿女,有几个能真正违逆父母之命的?尤其是慈母之心,更是难以辜负,韩兄有此孝心,已是难得!”1
他脸上露出几分斟酌之色,随后对着我说道:“韩兄,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韩兄能不能答应?此事说来有些唐突,但我确实是诚心相求。”
我见状微微一愣。
心中有些不解。
他贵为世子,要什么没有,还有求于我这么一个穷书生的事情?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世子说笑了,您贵为世子,身份尊贵,一呼百应,还有求于我的事情?”
世子无奈一笑,脸上露出一丝坦诚和些许的为难之色。
他缓缓解释道:“韩兄有所不知,我并非为难,只是……我是真心想要你白天写的那副字。”
“那幅字?”
我回想了一下,就是我在摊位上试笔的草稿。
世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瞒韩兄,当朝户部尚书大人,是我父亲当年的同窗,也是我仕途上需要仰仗的一位长辈,他老人家生平别无他好,唯独酷爱字画,而且眼光极其苛刻,可以说,一般的凡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那些名家的字画,他见得多了,也收藏得多了,送这些,不过锦上添花,很难送到他心坎里去。”
他看着我,目光中带着真诚的欣赏。
“于是我便想,送他一幅你的字,你这字体飘逸灵动,别具一格,与那些名家风格截然不同,万一他老人家慧眼识珠看上了,也算我送中了他的心意,讨了他的欢心,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我听到这里,也是无奈一笑。
我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原来只是求一幅字。
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于是我说道:“我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原来只是求字,世子尽管拿去就是,只是我这字……毕竟是村野之人随手涂鸦,和那些名家的字比起来,怕是逊色很多,恐怕入不了尚书大人的法眼,到时候反倒让世子失望了。”
我这并非完全是谦虚。
韩莫离虽有才名,但毕竟只是一介山村书生,他的字在十里八乡或许受人追捧,但放到朝中大员的案头。
还真不一定能入得了人家的眼。
世子却马上摆手,语气笃定的说道:“韩兄这是哪里话!我虽然不才,但也略通风雅,自认看字的目光还是有一点的,韩兄的字体飘逸出尘,诗句意境浓重,字里行间有一种不落凡俗的仙气,只有这样的东西,我才能送得出手,才配得上尚书大人的身份和眼光,我只求韩兄给个面子,应允了此事,日后我必将报答!”
他说得情真意切。
甚至用上了报答二字,可见确实是真心想要我的字。
我见他如此坚持。
也不好再推辞。
这对我来说本就是件小事,能结个善缘,也不算坏事。
于是我便说道:“世子言重了,报答二字不敢当,就是随手一写,不是什么大事,世子若是喜欢,拿去便是,不必如此客气。”
世子听我应允,顿时愉悦一笑。
眉宇间都是舒畅之色。
他对着我拱了拱手:“那便多谢韩兄了!韩兄果然爽快,不愧是有真才实学的人,行事就是大气!”
他心情大好,便对着我说道:“那行!今天我来安排,祝韩兄明日高中!”
说着他也不管我答应不答应,直接招了招手。
门外那候着的掌柜的立刻应声而入。
世子吩咐了几句。
他的排场便立刻显现出来了。
很快。
一桌丰盛的酒菜便被送了上来。
那饭菜,确实是应有尽有,远非我那一贯粗茶淡饭的日常可比。
有清蒸鲈鱼,有红烧狮子头,有桂花糯米藕。
还有几样我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菜肴。
每一道都做得精致无比,色香味俱全。
配上一壶上好的花雕酒,酒香浓郁,还未入口,便已有了几分醉意。
我本以为这就够了。
但世子的安排显然不止于此。
他兴致很高,拍了拍手,对那掌柜的低声说了几句。
掌柜的连连点头,快步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
一阵环佩叮当之声由远及近。
只见几个穿着色彩鲜艳,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或抱着琵琶,或拿着团扇,轻笑着走了进来。
她们一进门,目光便落在我和世子身上,随即盈盈施礼,声音娇柔婉转。
“见过世子爷,见过公子!”
世子挥了挥手笑道:“不必多礼,今日是我宴请贵客,你们只管拿出看家本领来,唱几首好听的曲子,跳几支好看的舞,助助兴就是!”
那几个女子齐声应是。
随即琵琶声起,丝竹悠扬。
一个身姿最为曼妙的女子,在厅中翩翩起舞,长袖如云,腰肢似柳。
带着一股独有的旖旎风情。
而另外几个女子,则分别坐到了我和世子身边,一个为我斟酒。
一个为我夹菜,动作轻柔,笑语盈盈。
整个画面,可以说是纸醉金迷。
红尘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