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离开后,自他出现便始终沉寂的芭芭拉,才在厄洛斯的脑海里落下一句意义难明的话语。
“原来如此。”
“什么意思?”厄洛斯问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位于灵魂空间中的芭芭拉目光看着男人离去的位置,长出了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我终于明白这位皇室先祖为什么这么虚了。”
“为什么?”厄洛斯也有些好奇。
“因为他不完整,他是从一个整体上分割出去的一部分。”
“就像莱西娅那样,身体分成了两部分。”
“以前隔得远,再加上我当时的状态也有些差,因而没有看出来。”
“你的意思是,皇室这位先祖并非本体,而是一具从本体分割出去的分身?”厄洛斯明白了芭芭拉想表达的意思。
“对!”
芭芭拉点了点头,对厄洛斯的回答做出了肯定的答复,随后又卖了个关子道:
“那你知道他的本体在哪吗?”
厄洛斯挑了挑眉,芭芭拉肯定不会问出他完全无法回答的问题的。
也就是说,芭芭拉认为他能回答上这个问题,可他又没见过和皇室有关的第二位天使,他哪知道……等等!
厄洛斯投入灵魂空间的意识虚影,一脸惊愕的看着芭芭拉:
“你想说的该不会是那位正在举行登神仪式的圣者吧?”
首先,芭芭拉不会问他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既然问出,那就说明芭芭拉觉得他能回答上。
其次,皇室那位先祖和那位正在登神的圣者身上都携带原罪,两者所在的途径明显都和原罪有关。
再结合皇室那位先祖刚才离去时说的那句,今天过后不用再畏惧教会的话语,答案显而易见。
皇室那位先祖,居然是那位圣者分割出来的。
他就说,皇室那位先祖为什么明明都离开皇宫了,却还蹲在茵蒂莱斯在灵界对应的坐标附近不走。
感情他们是同一个人啊,本体在登神,作为分身,他肯定得留在附近护法的。
听到厄洛斯的回答,芭芭拉神情变得非常认真。
“不错,皇室那位先祖就是那位圣者的分身。”
正因如此,之前皇室先祖还在的时候,她才会保持沉默。
那位圣者正处于登神仪式之中,灵魂已经初步升华具备了一些只有神灵才有的特性。
她当时要是出声和厄洛斯交流的话,说不定就会被他察觉到。
尽管厄洛斯的灵魂能隔绝一切探查,但她的本体始终是一件实物,而实物,是没办法带入灵魂空间的。
这要是和厄洛斯交流,让那位已经初步具备神灵特质的圣者察觉到厄洛斯眼睛中传出的细微波动,那就麻烦了。
“可是,如此一来,那位圣者岂不是不完整,不完整的状态也能举行登神仪式吗?”
听到芭芭拉肯定自己的回答,厄洛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芭芭拉摇了摇头,眼中同样露出了一丝困惑。
她所了解的神秘学知识告诉她:以残缺之姿登神,结局注定是身心失衡,最终失控癫狂。
对方既然在和那位篡位者在合作,那位篡位者难道没告诉他这部分注意事项吗?
还是说,其中另有隐秘?
想了一会儿,依旧思考不出答案后,芭芭拉说道:
“我们出去看看,说不定能有新发现。”
“好!”厄洛斯没有犹豫,立刻就让自己的意识回归现实。
然后他对走到自己面前的伊莎笑了笑,意念一动,就将莱西娅从缸中世界中拉了出来。
看着房间里突然出现的女人,伊莎脸色大惊,还没等她开口问出你是谁呢,就被出现在房间中的莱西娅给控制住了。
莱西娅看着被禁锢在房间内的厄洛斯,当即就准备动手解除厄洛斯身上的禁锢。
厄洛斯连忙开口阻止:“先别解除。”
他担心解除禁锢,会让那位已经离开的皇室先祖察觉到,从而折返回来。
莱西娅不明白厄洛斯为什么要留着身上的禁锢,但还是听从了厄洛斯的吩咐,没再动手。
一旁同样被禁锢住的莲·尼古拉斯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女人,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愕。
不是,哥们?有这样一个保镖在身边,你还能被刚才那位天使抓住带到这来?
厄洛斯看出了莲·尼古拉斯在惊愕什么,但他只是笑了笑,随后便对莱西娅道:
“带我到外面去。”
莱西娅轻轻点头,带着厄洛斯向着外面走去。
房间内,两个被禁锢在原地不能动弹的女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厄洛斯离开房间。
来到城堡顶楼的平台后,厄洛斯向茵蒂莱斯的天空看去,领域内的战况尽收眼底。
那位皇室的先祖并没有加入战斗,领域内依旧只有教会那几位天使和那位篡位者以及那位正在仪式中背负原罪的圣者。
而且因为神性力量快要耗尽的原因,吉纳维芙身上那股伟岸的气息逐渐变得薄弱,眼见就要重新跌回序列1。
在她的对面,那位篡位者的化身一如刚才一般,没有一点变化。
仿佛教会那几位天使和露希格蕾的围攻,没有对祂造成丝毫伤害一样。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在有本体源源不断的力量加持下,面前这些天使确实不能对祂造成什么伤害。
还是那句话,神灵和天使的差距真的太大了。
看着面前在自己的攻击下已经变得遍体鳞伤的天使们,那位篡位者红唇轻启,语气舒缓,随意的吐出了一个单词。
“裁决!”
话音落下,祂身后那轮银月猛的下坠,一下就将面前那几位天使的肉体打成了血雾,只剩下那位还维持着死亡领域的安东尼。
厄洛斯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他们该不会被打死了吧?”
芭芭拉白了厄洛斯一眼:
“想什么呢,那些天使哪个不是活了几千年的人精,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下复活的后手。”
闻言,厄洛斯松了口气,随后看着天上那道愈发伟岸的圣者虚影,指间摩挲着一枚银色小方块,语气中带着些许犹豫和迟疑:
“我要不要出手阻止?”
除了他,现在应该也没人能阻止那场仪式了。
可从目前来看,这场仪式似乎波及不到他,也波及不到他的家族,真的要将这缕在关键时刻能够救命的神性用在这吗?
芭芭拉看出了厄洛斯的迟疑,抿了抿嘴道:
“再等等看,那位圣者的状态不完整,仪式未必能成。”
就在芭芭拉这句话说出的下一秒,高天之上那位愈发伟岸的圣者虚影果然开始不稳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茵蒂莱斯城内,站在马车上的凯撒·奥古斯丁开始拿着喇叭大声喊道:
“我的子民们,我清楚这场灾难给你们带来了何等深重的痛苦。”
凯撒·奥古斯丁的声音透过喧嚣传遍四方,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所以我,凯撒·奥古斯丁,以皇帝之名向你们起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带着疲惫与惶恐的脸庞,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待这场灾难平息,凡在其中蒙受创伤的子民,每一位都将得到两千镑(两百万)的救助金。这是帝国对你们的承诺,绝不会食言。”
此话一出,整个茵蒂莱斯都沸腾了,没有什么比直接发钱更能振奋人心了。
“皇帝陛下万岁!”
“皇帝陛下万岁!”
……
一时间,赞美凯撒奥古斯丁的话音响彻整个茵蒂莱斯。
藏在暗处,听到这如潮水般的欢呼声的皇室先祖,不再犹豫,化作一道利剑,径直向位于仪式中央的圣者冲去。
那位篡位者见状眼睛一眯,不过也没阻止,任由那道身影撞进那位圣者体内。
这一撞,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世界的各处,接二连三有恐怖,伟岸的气息降临,一共七道。
只听嘭的一声,那位圣者的肉体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