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以静制动方为上策。
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谭章有心办周家霍家,他还在引导往这两家调查,结果霍家自己跳出来。霍家急着灭口,被抓了个人赃并获。
瞬间,案子就闹大了。
你都急着灭口,肯定有见不得人的脏事。
审!
六扇门的番子,拿出十八般武艺,终于撬开了霍家管事的嘴巴。
霍家贩卖私盐!
盐铁专卖。
霍家公然贩卖私盐,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此事肯定不会罢休。连带着背后的周家也被拖下水。
如果仅仅只是贩卖私盐,倒也罢了。
凭着周贤妃的宠爱,元鼎帝可以小惩大诫,轻拿轻放。
紧接着,又查出霍家私开铜矿,甚至还有一处小银矿。以及私铸钱币。
六扇门的番子千里奔赴矿区,亲自搜出铸钱模子,还有数年来的账本,快马加鞭送入京城。
这下子,直接捅破了天。
元鼎帝气得当着周贤妃的面,砸了一套名贵茶具。抬起巴掌,差一点就打在周贤妃的脸上。
“你太令朕失望。”
眼下正是争权夺利的关键时刻,霍家周家闹着一出,将原本压下去的火焰再次燃起来。冷却下去御史们,再次撸起袖子,要大干一场。
以至于谢老夫人那边,关注的人都少了几个。
周贤妃知道周家完了,霍家完了。
她不求别的,只求保住娘家人的性命。至于霍家人,死就死,又不是她的亲戚。
她跪在元鼎帝跟前,哭求道:“臣妾没能约束好娘家人,臣妾有罪。陛下罚臣妾吧。”
“只求陛下给臣妾的父兄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陛下是知道的,臣妾的父兄向来胆小,向来与人为善。他们胆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若非证据确凿,臣妾都不敢相信。臣妾思来想去,定是有人蛊惑,以至于他们都失了分寸。”
“就说我娘家那个弟媳妇霍氏,从进门起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他们霍家人,个个见钱眼开,要钱不要命。当初我反对这门婚事,奈何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非霍氏不娶。早知今日,当初宁愿叫他恨我,也要拦着他娶霍氏。陛下……”
她如泣如诉,跪在元鼎帝脚边,眼含热泪,眼巴巴的望着元鼎帝。
宠妃之所以是宠妃,自有其过人之处。
美貌自不用说,就连哭的时候,也是一副楚楚可怜惹人怜惜的模样。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哭泣,在宠妃身上是看不见的。
她清楚自己的优势,自然要尽可能的展示自己的优势。
她也知道皇帝吃什么,故而投其所好。
元鼎帝这人敏感自卑,高自尊!
他不喜陈皇后,最大的原因就是陈皇后太过强势,太能干,甚至比他还能干,脑子比他聪明。他很愤怒!
他堂堂皇帝,堂堂大男人,竟然不如自己老婆。
岂有此理。
只要触及到他敏感脆弱的神经,无论陈皇后做得多好,他都要挑剔三分。
周贤妃聪明,当着元鼎帝的面,她永远是柔弱不能自理,永远都用崇拜的眼神望着元鼎帝。将元鼎帝视为天,天下间就没有皇帝解决不了的问题。若是解决不了,定是别人的问题。
元鼎帝很吃这一套。
尤其是当美人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只觉浑身舒畅。
在陈皇后那里,他见不到这样的眼神。
刚登基那几年,陈皇后还会耐着性子,像是哄儿子似的哄着皇帝。皇帝很受用。
后来,两个人之间矛盾日多,陈皇后着实厌烦,演都懒得演。
周贤妃不嫌烦,她没有陈皇后的家世跟底气,她的身家性命都系在皇帝身上。就算是装,她也要装到皇帝死的那一天。
此刻,她用着清澈无辜的双眼,眼巴巴地望着元鼎帝,元鼎帝的怒火瞬间消了三分。
但是,一想到周家霍家胆敢私开铜矿银矿,胆敢私铸铜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打乱他所有的安排,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只想杀了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
他狠心推开周贤妃,“你最好盼着这事能妥善解决。”
说完,他拂袖离去。
周贤妃委顿在地,神情恓惶。眼泪却逐渐收了起来,一改柔弱的模样,眼神透着几分狠辣。
“霍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得想个办法,让霍家心甘情愿担下所有的罪名。告诉霍家,识趣些,本宫承诺,保霍家血脉不断。若是不肯认命,后果自负!”
内侍领命而去。
陈观楼下甲字号大牢,去见霍年。
他站在牢门前,啧啧两声,“霍大人,你们霍家完了。”
霍年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蹙眉盯着对方,“陈狱丞莫要吓唬我。”
“我犯不着吓唬你。霍家私开铜矿银矿,私铸钱币的事发了。人赃并获,账本就摆在陛下的案头。你们霍家好大的胆子,将天捅了个窟窿。锦衣卫已经围了霍家,这件案子将由锦衣卫接管。哎,霍大人认命吧!”
“不,不可能!”霍年承受不住,下意识后退两步,“怎么可能!你在胡说八道对不对?”
“这种事情我编都编不出来。霍大人,你心知肚明,何必自欺欺人。”
陈观楼装作同情的模样,叹息一声。
唰的一下,霍年脸色变得灰白。
短短时日,怎么就落到这个境地。
他不甘心!
他不认命!
他急切地问道:“周家呢?周家如何?”
“周家有周贤妃在宫里斡旋,情况要比霍家好多了。听闻,你们霍家是主谋,周家是被你们霍家蛊惑,上了你们的当。”
“放屁!”霍年大怒,不敢置信,“周贤妃在宫里处处花钱,三天两头问周家要钱。周家想搞钱苦于没门路,又看不上来钱卖的行当,于是唆使我们霍家出头,私开矿产。我们只是替周家揽财,赚一点辛苦钱,大头全都被周家拿走了。周家才是主谋!”
陈观楼做出不敢相信的样子,“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陈狱丞,你一定要帮我。”霍年扒拉着牢门栅栏,显得格外急切。
陈观楼蹙眉,“可是,你说的这些,全都是片面之词,没有证据,没人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