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通报,陈观楼父子三人,由知客僧领着前往后山。
“师祖他老人家,自从出关后,就在后山别院研习经文佛法。得知陈施主到来,师祖他老人家罕见地兴奋起来,说是期盼已久。”
“时隔多年,没想到大师还记得我。”
陈观楼也有点兴奋,更多的则是期待。
高手会面的期待。
有惺惺相惜,也有竞争。
武者,天生就是追求更高更强的一群人,竞争是刻在骨子里的。想来智通大师也不能免俗。
智通大师住的地方十分偏僻,说是后山,其实翻了两个山头。光是走路,就走了半个时辰。
距离镇江寺已经很远了。
他问知客僧,“大师住这么远,每日三餐岂不是很不方便。”
“陈施主误会了,别院有厨房,有伙夫,不会耽误师祖他老人家用餐。”
“原来如此!甚好!”
知客僧又说道:“此处别院,是师祖他老人家亲自挑选的,说是清静。原本房舍因为常年无人居住,略显破败。后来经过修缮,好了许多。就连我们走的这条石板路,也是后来才修的。原本只是一条羊肠小道,一到落雨天,泥泞难行。”
陈观楼点点头,问道:“平时有人来找大师吗?”
“有的!不过师祖他老人家大部分时候都拒绝见面。前任璐王临终前,想见一面师祖,师祖也没答应。”
还有这事。
陈观楼以眼神询问宋成霖。
宋成霖点点头,确有此事。
他悄声说道:“祖父临终前,想让智通大师帮忙看看,算一算王府前程。智通大师让人传了一句话,生老病死乃是天定,莫求太过。”
“你祖父甘心?”陈观楼似笑非笑。
“祖父本想拖着病体亲自上山,最后被祖母拦住了。祖母还骂了他,说他尽给人找麻烦。智通大师摆明了不愿意看,他还要以死相逼,做人实在是太任性太霸道。”
陈观楼了然一笑,这话确实是老璐王妃的风格。夫妻两人对抗了几十年,到死,都保持一贯风格。
“你祖父死的时候闭眼了吗?”他突然生出好奇心。
宋成霖十分犹豫,要不要说。
陈观楼示意他放心大胆的说,不会有人听见。
“祖父临终的时候,没能闭上眼睛,应该还有遗憾没能了却。一开始,还有人说祖父死不瞑目,有冤屈,映射祖母和母亲。祖母大怒,冲祖父的尸体怒道:死老头子,胆敢不闭眼,将你丢到乱葬岗,随便找一具尸体埋进祖坟,享你子孙后代的香火。”
陈观楼听了想笑,果然是老璐王妃的风格,很暴躁,也很直接。
“后来呢?”
“祖母骂完后,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祖父的眼睛自个就闭上了。”
“当真?”
“儿子亲眼所见,不敢胡说。”宋成霖一本正经。
陈观楼大笑出声,“恶人还需恶人磨!霸道的怕狠的。你祖父活着的时候,只有你祖母治得了他。等他死后,同样只有你祖母治得了他。他被你祖母治得服服帖帖,岂敢不服。”
宋成霖也想笑,但他忍住了。
他一再提醒自己,要注重孝道。不可在人前留下把柄。
他是新任璐王,要给所有人做表率。
陈观楼揉揉他的头,“想笑就笑。放心,无人能看见。”
宋成霖一听,瞬间放心下来,悄咪咪笑起来。紧接着又好奇问道,“父亲贵为宗师,能遮蔽旁人的耳目?”
“可以!”陈观楼点点头。
“这么厉害!”
“这是最基础的,不算厉害。”
“怎么样才算厉害?”
“搬山倒海,上天入地。”
宋成霖张着嘴巴,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完全无法想象,一个人,那么渺小的一个人,如何能做到搬山倒海,上天入地。
好似神话一般。
“父亲,宗师是不是意味着修仙?真的成了仙人?”
“不算!或许某方面很接近,但始终不属于修仙。仙人,据我所知,有功法,有法术,有各种法器。并非全靠修为法力。然而,我们所处的世间,有武道功法,却难寻相配套的法术,也不见法器。纵然有,也没有配套的功法以便驱动。武道,以淬炼肉体为主。修仙,以我的理解,以淬炼灵魂神识为主。”
“这是真的吗?父亲了解修仙?”
“并不了解,只是我的一番揣测罢了。”
陈观楼笑了笑,问对方,“你想修仙?”
“儿子只是好奇?儿子自知资质普通,不敢奢求。”
“不必气馁。说不定过个几十年,世道一变,所有人都能修仙。”
“真有那么一天吗?”
“或许!”
聊着聊着,终于来到了后山别院。
知客僧在前面敲门,很快,门开了。
一位中年和尚道了一声佛号,对陈观楼说道:“陈施主,两位小施主这边请。师父已经等候多时。”
陈观楼踏进别院,扫了眼中年和尚,“你是智通的徒弟,以前没见过你。”
“阿弥陀佛,贫僧戒痴。”
“原来是戒痴大师,叨扰了。”
“陈施主里面请!”
陈观楼领着两儿子,跟随戒痴前往书房。
踏进房门,陈观楼目光瞬间捕捉到坐在角落里的智通大师。
返璞归真!
这是他脑子里瞬间产生的念头。
那张脸,轻松自在的姿态,无不透出悟得大道的满足。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激荡的内心,“大师,你悟了!恭喜!”
智通大师扭头看向他,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施主来了,请坐!”
陈观楼几步上前,迫不及待近距离的打量对方,“大师从何得悟?”
智通大师一脸笑眯眯,“世间万物皆可悟。小友多年前就能领悟的道理,何须问老衲。”
“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这人没有耐心。”
“小友太过谦虚。没有耐心的人,不可能这么短时间晋升宗师。恭喜小友!”
“你果然能看透。我的遮掩在你面前,无所遁形。”陈观楼自嘲一笑,内心并不在意。
“小友的道,别具一格,老衲不如。”
“大师,你太谦虚了。过分的谦虚就是虚伪!”陈观楼毫不客气的调侃。旁边几人大为震惊!
面对智通大师,说话也这么随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