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一颗硕大的、长着独角的异族头颅,顺着议事堂的地板,一路滚到了黄清扬的脚边。
头颅上的双眼死死外凸。
眼底还凝固着生前最后一秒的不可置信,死不瞑目。
此时的城主府议事堂,已然化作了一座名副其实的阿鼻地狱。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无头碎尸。
一汪汪血泊在低洼处汇聚,因为死者种族不同,这血液可谓是五彩斑斓。
有暗红的炎魔血、幽绿的毒修血、还有泛着银光的异兽血。
这些血液交织在一起,散发着浓烈到让人窒息的刺鼻腥味,以及失去压制后、疯狂溢散的强大气血之力。
而造成这一地无头尸的始作俑者,正是那群隐匿在‘深层虚空’中的六欲金蝉。
这是它们跟着自家主人陆辰学来的“优良传统”。
毕竟,陆辰早期在九域可是有个响当当的名号:陆砍头。
作为本源母虫的金蝉大爷,自然将这一核心企业文化、贯彻到了每一个子体的心中。
它给麾下小弟们下达的死命令是:只要能砍头,就尽量砍头!
这不仅是顶级刺客、追求一击毙命的基本素养。
更是因为,它们六欲金蝉作为佛系刺客!
心中有佛,刀下留情。
所谓“留情”,就是要在斩首的那一瞬间,快到让目标连痛觉神经都来不及反应。
没有痛苦,没有折磨,手起刀落,原地飞升。
主打一个慈悲为怀的“物理超度”。
然而,与这惨绝人寰的案发现场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那些幸存下来的各方魁首们。
他们脸上非但没有兔死狐悲的哀恸,反而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喘着粗气,宛如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
“他妈的!那小畜生肯定瑟瑟发抖了,想想就有趣啊!”
“赶紧把他找出来!活捉他!拿他去换「清零者」的本源法则火种啊!”
“哈哈哈哈,这可是泼天的富贵!老子卡在神尊六百多年了,就差这临门一脚!”
“……”
至于那些被切了脑袋的同伴、老大、亦或是手下小弟?
死就死了呗!
这里可是「罪乱星环」,全宇宙最大的人渣回收站。
而且黑潮都盖下来了,生死各安天命。
死者为大?
放屁!
在渊海,死者为小!
换成平时,自家帮派死这么多高层,打得过的肯定要摇人报复,打不过的也得夹起尾巴当孙子。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大伙儿可是同仇敌忾,目标出奇的一致。
只要把那个藏在暗处的陆辰揪出来,那就能分一杯羹,能从大罗万墟那边薅到不少羊毛!
这泼天的富贵,死几个手下算什么?
死个把老大又算得了什么?!
甚至还有人在心里暗暗窃喜:老大死了好啊!老大不死,老子什么时候能上位?
城主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这是带着大伙儿吃肉啊!
“安静。”
就在群情激奋、大有掘地三尺之势时,虚空中的薛厉眉头微皱,双手向下一压。
七命大能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轰然砸下。
喧闹的议事堂,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薛厉那双惨白的眼眸扫过全场,没有废话。他微微偏头,朝着大守备官墨音使了个眼色。
墨音心领神会,黑雾翻滚间,他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简。
很快,议事堂的一扇隐秘侧门发出沉重的轴承摩擦声,缓缓开启。
“哒……哒……”
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这人浑身上下裹在一件灰黑色的破旧斗篷里,宽大的帽檐压得极低,将面容彻底隐入阴影。
斗篷表面流转着一层隔绝神识的微光,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种族和形貌。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阴冷到了极点。
就像是从九幽黄泉的极寒冰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所过之处,原本就压抑的空气仿佛要结出冰渣。
两侧那些原本叫嚣着要宰了陆辰的黑帮大佬们,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惊恐地发现,当这斗篷人从身边经过时,自己的神魂竟然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抚摸他们的识海深处,那种被强行窥视的搜魂感,让人毛骨悚然。
众人如避蛇蝎,纷纷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是魂道人……”
人群中,一个活得够久的老怪认出了这道身影,眼角猛地一抽,压低声音沉声道:
“传闻此人只是神尊之境,但他修的可是大宇宙中极其罕见的‘魂道’!”
“上一轮黑潮中,隔壁星区一位帝境第三关的巨擘得罪了他。”
“这疯子连面都没露,隔着星系施展咒杀之术……”
“七天后,那位帝境大能神魂枯竭,化作一具干尸惨死!”
“这老怪物,在城主府的客卿序列中,可是名列前五的绝对狠角色!”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真是那位凶神?”
旁边一个光头大汉头皮发麻,极其警惕地握紧了手里的战斧,嘀咕道:
“区区一个三命的陆辰而已,城主大人至于把这位爷请出来?这不是大材小用么?”
城主府的客卿,那都是成名许久的人物。
轻易不会露面。
按理说,捉拿一个三命通缉犯而已,调动一支城主府禁卫军小队即可,毕竟是瓮中捉鳖嘛。
也不怪这些见惯了生死的魁首如此忌惮。
实在是这位魂道人的口碑,烂得连渊海的狗都不吃。
这家伙动起手来,是个彻头彻尾的疯批。
他的魂道秘法往往需要献祭生魂作为代价,一旦打急眼了,敌我不分,抓着自己这边的队友也能当场献祭。
谁沾上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