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并非雷鸣,亦非地动。
那是一种更为宏大,直接碾压在所有生灵神魂深处的战栗声。
就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巍峨巨手,硬生生地捏住了第75星区这条天地脉络。
然后,极其残暴地将那根名为‘法则’的弦,当场扯断!
光明,被瞬间剥夺。
黑潮,并非单纯的黑暗。
作为亲临者的陆辰,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像是被强行调低了分辨率,开始疯狂掉帧。
这是一种视觉与感知上的双重剥夺。
黑雾之中,没有颗粒感,没有实质的触感,仿佛处于真实与虚幻之间。
陆辰站在议事堂最角落的偏僻位置,处于黄清扬撑起的暗红色气血罡罩内。
他微微眯起眼睛。
视距,被死死压缩在了五十米以内。
神识一旦探出体表,就像是陷入了无底的泥沼,晦涩、沉重,且伴随着一种轻微的刺痛感。
哪怕陆辰拥有混沌神魔体……
那双能勘破虚妄的混沌灰眸,此刻视线也如同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沥青。
放眼望去,庞大的议事堂仿佛被切割成了一个个孤岛,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这黑潮的机制,有点像前世、那些对战游戏中的战争迷雾……”陆辰心中暗忖。
借着黄清扬气血罡罩散发的微弱红光,陆辰静静地打量着议事堂内的情况。
原本吵闹喧嚣的数百名75星区大佬,此刻神色各异。
众生百态,在此刻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法修大佬,此刻神色忽明忽暗。
而那些原本就走炼体路子、或者肉身强悍的妖族、兽人族魁首,此刻则是满脸的按捺不住的狂热与期待。
“猎杀时刻,开始了。”陆辰在心底期待。
黑潮虽然已经席卷全场,但陆辰并没有急着开干。
他老老实实地待在黄清扬撑起的气血罡罩中,像个安静的吃瓜群众。
三师姐玲珑早就给他上过课,耳提面命过无数次——
“三师姐说过,这大宇宙不比九域,水太深,王八太多。”
“任何时候的厮杀之前,首要之事不是无脑冲锋,而是收集信息。”
陆辰在心底默默复盘着玲珑曾经的叮嘱。
敌人的信息、环境的压制比例、退路和变数……真理虽然在大炮射程之内,但细节往往决定了、谁能笑着站到最后去舔包。
以前在九域,那是新手村炸鱼,闭着眼睛横推就行。
但现在不一样,这可是大宇宙的法外之地!
数十丈外,那个高坐在白骨王座上的黑石城主薛厉,是一尊实打实的七命大佬!
距离八命,也只有半步之遥!
哪怕在这绝法黑潮中,七命大能的肉身底蕴和对参与法则的掌控,也能轻松捏死四命巅峰的神尊。
而且,这偌大的议事堂里,也是藏龙卧虎。
经过先前的观测,陆辰发现的帝境数量、至少有十个了!
这帮势力头头,虽然现在被黑潮压制了法力。
但谁知道他们手里,有没有藏着什么在黑潮中、依然能爆发出毁灭性杀伤力的禁器?
“这大渊里面,果真是强者如云啊。”
“听沙金老板之前说,连九命的老怪物都不在少数,随便炸出一个来,都不是现在的我能随便碰瓷的。”
陆辰暗自凛然。
他手上的底牌确实多。
目前最大的保命依仗,就是血棺了。
无面叟虽然留在三师姐身边,但四宫主昔绛却还在的。
不过,不到真正的生死存亡之际,陆辰绝对不会动用。
上次的天澜大战,他就准备打开血棺摇人、对付大罗万墟的洛殷分身,却被老猴子蛮沧阻止了……
这里面,肯定有门道啊!
虽然蛮沧没有给自己说清楚,但也若有若无的提过,让他不要开棺。
“至于虫崽子们……”
呵,既然全宇宙都发了通缉令,喊老子一声虫魔,那今天必须得盖个公章,如假包换!
“呼……”
陆辰深吸了一口气。
当着黄清扬的面,直接开始了毫无掩饰的‘科学小实验’。
“和天地元素相关的规则之力,确实被压制得厉害……简直像是在泥潭里挥拳。”
陆辰摊开右手。
在他的掌心之中,一缕黑幽幽的水流缓缓浮现。
这水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腐蚀气息,正是属于“老黑”这个马甲的招牌能力,蚀水真意。
由于目前只展露出第二命阶巅峰的修为。
陆辰也不能玩得太过火,只能动用「混沌道宫」里、那根二命级别的‘蚀水道柱’。
“嗤嗤嗤……”
这一缕水流刚一出现,就像是暴露在了极其恐怖的高温和排斥力场中。
水流的表面不断蒸发、溃散。
陆辰皱起眉头,催动第二命阶的全力去维持。
然而,这缕环绕在指尖的蚀水,拢共也就不过巴掌长短!就像是一条快要渴死的泥鳅,无精打采地盘旋着。
“压制力居然这么恐怖?!”
陆辰心中暗暗吃惊。
要知道!
先前在那条偏僻的阴暗巷子里,他也是用这一手蚀水真意,将真正的三眼仔黑塬的尸体化作了虚无。
那时候,黑潮尚未完全覆盖过来。
他随手激发出的蚀水强度、范围和腐蚀性,绝对是现在的百倍、千倍不止!
甚至能瞬间融化一座小山!
而现在,全力催发之下,居然只有巴掌大小!
这种断崖式的战力暴跌,如果换作一个纯粹的法系修士,心态恐怕当场就要崩了。
“这黑潮的机制,还真是降维打击啊……”
陆辰在心中迅速得出了结论。
而他这番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黄清扬的眼睛。
身处在自己撑起的气血罡罩内,黄清扬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那一双锐利的目光,却始终不着痕迹地在陆辰身上扫视着。
“看来这黑塬……”
“确确实实,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底层。没经历过黑潮的毒打,也不是什么隐藏的老家伙。”
黄清扬在心中暗自分析:“而且看他这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显然没有底蕴传承,对黑潮的细节特性一无所知,这才临时抱佛脚做起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