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东见孙进明还真这么问了，心里微微叹气。
果然是躲不过去的。
孙进明一旦舍了脸皮，动用省委书记的身份来问，自己是无法拒绝回答的。
因为拒绝回答，没有正当性。
往小了说，你是不尊重领导，不尊重党委一把手。
往大了说，你在地方上对地方一把手不尊重，一旦等你以后级别高了，进了上层，难道你对**也不尊重吗？
道理都是一样的。
影视剧里面，李达康就是输在了一句话上面，那就是他做二把手，一把手就会被架空。
这话吓到了沙瑞金这个一把手，所以沙瑞金绝对不允许李达康做二把手，从而威胁到他。
现在杨东也不能拒绝，否则就会授人以柄，被人指责不遵守规则。
不带紧箍的孙悟空，没人喜欢。
不遵守规则的干部，更是没有领导喜欢。
“书记，您想知道，我肯定要告诉您。”
“但是，您能保证居长安的绝对安全吗？”
杨东没有直接开口，而是问了孙进明这么一句话。
但就是这么一句话，让孙进明苦恼。
因为这句话，是保住居长安命的一句话。
“当然了，你告诉我，我难道要去杀了居长安？他虽然违法违纪，但罪不至此吧？”
孙进明笑呵呵地开口回答，然后反问杨东。
杀不了居长安了，也不能用黑暗手段灭口了。
不过无所谓，居长安即便不死，自己也有很多办法让他开不了口。
他是省委书记，他想做一件事，还没有不成功的。
“我当然不会这么想，您是省委书记，怎么可能纡尊降贵对一个正厅级干部出手呢。”
“我只是为了防止极端情况发生而已。”
“既然您想知道居长安的下落，我可以告诉您。”
“但希望您不要说出去，居长安案子不适合大范围传播，会给咱们晋西省官场带来一些不好的负面效果和舆论。”
“而且万一传扬出去，一定会吸引到中纪委领导们的目光，纪委内部构陷同志，中纪委领导肯定会不满的。”
“您说万一这个案子，被中纪委直接提走？我们可就成睁眼瞎了。”
“现在居长安案，还在咱们省委的掌握之内，还在省纪委的控制之内。”
“要是中纪委直接把案子提走，这个办案权可就不是我们的了。”
“最怕查出点啥东西，波动更大啊，书记。”
杨东语气认真地朝着孙进明开口说道。
这也是警告孙进明，你可别做什么动作，居长安案子一旦爆炸，其后果不是省委能承受的，中纪委领导一旦接手，办案权就不在你我手中，那么会产生什么变量，谁都不知道。
我不希望案子扩大化，你也不希望案子扩大化。
这就是合作的基础，利益诉求的根本。
“你说的很有道理。”
“我答应你，不会把这个案子传扬出去。”
孙进明深深点头，他知道杨东没有吓唬自己，也没必要吓唬自己，自己又不是傻子。
这些事情，自己早就看清楚了。
不然他从保定国嘴中得知居长安被双规后，就可以把事情说出去了。
他没说，因为他也不想扩大。
“只是杨东同志，案子真不能扩大影响力，也不能胡乱攀扯。”
“咱们晋西省刚经历宋伯书案子带来的动荡，因为宋伯书案子带来的负面影响和破坏到现在都没有修复。”
“宋伯书案子的余毒很深，光是清理余毒就得两到三年。”
“在这个阶段上，居长安不能扩大化，你懂吗？”
孙进明沉声开口，提醒杨东，也是警告杨东。
你们不要指望通过一个居长安，牵扯到某些不该牵扯的领导身上，只会失败，不会成功。
如果局限在居长安自身，那么这个案子办了也就办了。
“书记，居长安案子，您很了解吗？”
“听您的意思，您似乎知道居长安的同党？”
杨东听了孙进明这番话后，‘错愕’的望着孙进明，直接问道。
孙进明怎么可能承认？他要说了解，岂不侧面说明他也是同党？
“居长安的情况，其实由来已久，在你没来之前，就已经有很多同志对他怀疑。”
“只是这份怀疑，没有达到双规的程度。”
“我这个省委书记不好干啊，我对居长安是有提拔的恩情的，可以说他能做省纪委副书记，有我一些影子。”
“但到了这个时候，我也得挥泪斩马谡啊。”
“有问题总得调查，不调查是不行的。”
“杨东同志，居长安案子，妥善解决吧。”
孙进明朝着杨东开口，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无法再多说啥了。
居长安的背后就是他孙进明，但现在他孙进明要放弃居长安，你杨东要妥善解决这个案子。
这也是他的妥协，退而求其次的做法。
“居长安案子，会延伸出吴昊阳被污蔑的案子。”
“而导致吴昊阳被污蔑的来源是那份吴昊阳整理的名单。”
“其中不仅仅有居长安，还有龙城市的几位同志。”
“我怀疑…”
杨东话没说完，孙进明直接摆手打断。
“你不必怀疑，有些事情没有调查之前是没有发言权的。”
“况且现在还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觉得呢？杨东同志？”
孙进明沉声开口，盯着杨东问道。
居长安可以舍弃，居长安可以调查，但其他人不行。
你杨东想给吴昊阳翻案，是可以的。
但你想通过翻案，把居长安和一批厅级干部拔掉，那是伤我孙进明的四肢。
此事绝对不可能，他不答应。
“副市长董耀贪污额度比较大，在龙城市政府这个副市长位置上，对龙城市发展没有太多贡献，反而产生拖后腿的反效果。”
杨东继续开口朝着孙进明示意。
孙进明闻言眉头一挑，而后点了点头道：“的确，这个董耀，我也有些印象，当年他参加了省长王国用的祭祖，哭的一塌糊涂，王省长觉得他是个性情中人，就把他提拔到了龙城市副市长的位置上。”
“王省长走了，但董耀没有被重新安排，毕竟坟只能哭一次，哭第二次没用。”
“省纪委出面，查吧。”
孙进明深思熟虑之中，沉声开口。
董耀不是自己的人，而是前省长王国用的人。
既如此，那就查。
总得给杨东一点甜头，这也不答应，那也不答应，人家也不会满意的。
双方都不能在这件事上面背后使绊子，不然绊倒的不止是对方，也有自己。
“吴昊阳同志被污蔑贪污，名誉受损，这件事也得解决，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不管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都得补偿人家。”
杨东继续开口，看向孙进明。
这不是要求，这是应有之义。
给同志恢复名誉，甚至进一步恢复工作，是党委组织要做的事情。
“你想怎么补偿？他重回市纪委做市纪委书记？”
“那你怎么办？”
“你去哪？”
孙进明颇感兴趣地看向杨东，问道。
但还别说，他心动了。
杨东实在是太能折腾了，吴昊阳比起杨东，乖多了。
要是真能把杨东的人事改了。
给他换个位置？
似乎也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