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地圩墙上,三团团长猛地端起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远处一个正挥舞指挥刀的日军。
随着“砰”的一声脆响,那日军脑门开花,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团长潇洒地拉栓退壳,大笑着转头看向身旁满脸熏黑的战士,笑道:
“小子,这已经是第几次把小鬼子打下去了?”
战士一边往弹匣里压子弹,一边扯着嗓子吼道:
“团长,这是第三次了!”
三团团长仰天大笑,笑声在枪林弹雨中豪气干云:
“好!小鬼子就是再来三次,也休想翻过咱们这堵墙!”
江桥村外,树林中。
这片原本静谧的树林此刻已被狂暴的火力撕裂得枝叶横飞,残干断木间腾起阵阵焦土。
胡队长靠在一截被炸断的粗树干后,面色苍白,大口喘息着。
石中富就在他身侧,双眼赤红,死死扣着机枪扳机,喷吐的火舌如狂风扫落叶般将涌上来的敌军成片割倒。
“哒哒哒——”
枪声戛然而止,没子弹了。
石中富郁闷地骂了一声,一把丢下发烫的机枪,从腰间拔出手枪。
他手起枪落,一枪便将一个刚探出头的日军撂倒。
然而就在这时,一发流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擦过他的左臂,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带得踉跄几步,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胡队长见状,心里一紧,连忙问道:
“你怎么样?”
石中富咬着牙用右手捂住滋血的胳膊,咧嘴骂道:
“我没事!他娘的,这小鬼子是不是会下崽啊,怎么打都打不完!”
胡队长看着他那狼狈样,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你小子,怎么跟白栋才一个德性,满嘴跑火车。”
石中富嘿嘿一笑,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说道:
“团长,我跟他比还差了点。也不知道这小子那边情况咋样了,别真让小鬼子给端了……”
话音未落,五名日军端着刺刀嚎叫着从侧翼冲了过来。
胡队长与石中富眼神一凛,同时举枪。
“砰砰”两声脆响,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日军应声扑地。
但紧接着,两人手中同时传出撞针击空的“咔哒”声——没子弹了!
剩下的三名日军狞笑着扣动扳机,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两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急促而精准的枪声!
“砰!砰!砰!”三发子弹如同长了眼睛,那三名日军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胡队长和石中富惊出一身冷汗,好奇地循着枪声转身望去。
只见林间光影斑驳处,白栋才一马当先,带着蒋元武和袁培恩如神兵天降般飞奔而来。
石中富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地大喊:
“白栋才!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白栋才几个箭步冲到树干后,一把扶住胡队长,目光却猛地扫到他腿上被鲜血浸透的绑带,脸色瞬间大变,声音里透着止不住的紧张:
“团长!你受伤了?怎么样,没事吧?”
胡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虚弱却沉稳地笑了笑,说道:
“我没事。你们那边怎么样?战斗结束了?”
白栋才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笑道:
“结束了!东海支队的援军也到了!”
“太好了!”胡队长眼睛猛地一亮,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
话音未落,树林两侧突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和高度密集的枪响。
一营营长犹如猛虎下山,带着队伍从左侧杀出;与此同时,东海支队的援军如同锐利的尖刀从右侧狠狠插入。
两支生力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向疲惫不堪的日军发起了最猛烈的反击……
郑集村的烈日被漫天的硝烟遮蔽,刺鼻的火药味死死扼住了战场的咽喉。
曹奎趴在残破的工事后,双眼熬得血红,死死盯着前方。
敌军的火力像暴雨般倾泻而下,泥土与碎石被掀得漫天飞舞。
“轰!轰!”两声沉闷的巨响,敌军的掷弹筒发威,工事两侧原本掩护的民房在剧烈的爆炸中轰然倒塌,承重木断裂的惨鸣声与砖瓦的砸落声混成一片。
飞扬的尘土还未落下,严防死守的防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骇人的缺口。
如同黑压压的蝗虫般,敌军踩着碎砖烂瓦,嘶吼着从缺口处疯狂涌入。
一名满身泥血的战士猫着腰冲到曹奎身边,嗓音被炮火撕裂得嘶哑:
“营长!防线被炸开了缺口,敌人涌上来了!”
曹奎猛地转头,双眼迸射出决绝的寒光,冲着另一侧的尉庆国厉声怒吼:
“庆国!你马上带人把缺口给我堵住!就算用牙咬,也不能让狗日的跨过去!”
“明白!”
尉庆国一把抓起身边的步枪,大吼一声:
“跟我上!”
他带着身后十余名战士,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缺口处冲去。
尉庆国带着战士们冒死顶了上去,用血肉之躯与涌上来的敌军绞杀在一起。
然而敌军的火力实在太猛,机枪扫射间,一拨又一拨的战士在血雾中壮烈倒下。
一名机枪手咬着牙,在枪林弹雨中连滚带爬,终于将机枪死死架在了缺口处的残垣上。
可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一排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他身子一僵,重重地扑倒在枪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尉庆国猛地一把推开战友的遗体,端起那挺还带着余温的机枪,对着扑到近前的敌军疯狂扫射。
“哒哒哒!”
火舌喷吐,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敌军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滚落下去。
但仅仅几秒钟,清脆的空膛声响起——子弹耗光了。
前方的敌军见火力停滞,又如同恶狼般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刺刀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着寒芒。
尉庆国双眼血红,死死握着滚烫的空枪,做好了白刃战准备。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战场侧方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
敌军前方的胡同里,马前方和周大壮各自端着一挺机关枪猛地冲出!
没有架设,没有掩护,他们硬生生将沉重的机枪顶在腰间,怒吼着向敌军侧翼疯狂扫射。
密集的弹雨像两把尖刀,瞬间将敌军的冲锋阵型拦腰斩断,血肉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