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队的机要室内，译电员小赵坐在桌前，耳机里传来滴滴答答的电报声。
他熟练地记录下电码，然后翻开密码本，逐字译出电文内容。
译完后，他拿起译好的电文，快步走出机要室。
与此同时，日军特高课驻烟台机关。
一个机要特务拿着一份电文快步走进渡边宏的办公室，立正报告：
“报告，又截获一份共军的情报。”
渡边宏大喜，急忙接过电文。
他快速浏览一遍，随即摊开桌上的一张地图，手指在上面快速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片刻后，他猛然转身望向机要特务，目光冷峻的问道：
“这份情报的内容，是按照密码本中的电码翻译的吗？”
机要特务回答道：
“是的，渡边少佐。”
渡边宏眯起眼睛，说道：
“去，把密码本和电码一起带过来。”
机要特务察觉到不对劲，急忙应了声，匆匆离去，很快取了过来。
渡边宏坐在桌前，左手按着密码本，右手拿着电文，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照翻译。
电码内容十分简单，只有六个字：许圩子，牟颖冬。
渡边宏再次在地图上寻找着什么，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个个地名，结果一无所获。
他猛地抬起头，大声喝道：
“来人!”
一个特务快步进来，说道：
“请少佐吩咐。”
渡边宏把电文拍在桌上，说道：
“马上查，牟颖冬这三个字。”
特务应声离去，到外间的大办公室去查，很快，快步返回，报告道：
“少佐，牟颖冬这三个字好像是人名，但共军的重要首长之中，并没有这个人名。另外，在许圩子一带，也没有这个地方。”
渡边宏脸色阴沉，一把将手中的电文揉成团，冷冷地骂道：
“杜少刚，你敢耍我!混蛋!”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斑驳地洒在土路上，扬起微尘。
日头正盛，空气中弥漫着干燥而肃杀的气息。
胡队长走在队伍最前列，神情肃穆。
在他身后，四连的战士与其他营部抽调来的精锐们全副武装，脚步匆匆，带起一阵阵有节奏的步伐声。
这支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正朝着首长胡汉即将抵达的神秘地点疾行。
白栋才脚下一滑，几步便窜到了胡队长身侧，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那股子机灵劲儿，说道：
“团长，咱们这到底是去哪啊？”
胡队长目不斜视，脚下生风，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说呢。”
白栋才嘿嘿一笑，也不气馁，接着试探：
“我知道是去执行任务，这保密纪律我懂。可首长到底在什么地方？您能不能先给我透个底？”
胡队长侧过头，瞪了白栋才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警告，他沉吟片刻，看着队伍已经完全驶出了驻地范围，周围尽是荒野，这才开口：
“你小子，要是不告诉你，我也落不得安宁。反正你们早晚也得知道，再说已经出了驻地，我就告诉你吧。”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说道：
“首长就在许圩子一带的牛头堡。”
“牛头堡？”白栋才眉毛一挑，念叨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好奇怪的名字。”
“这下你满足了吧？”胡队长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归队！”
“是！”白栋才利索地敬了个礼，脚底抹油般溜回了队伍中间。
队伍继续前进，脚步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李云朋走在队伍中，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往事，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那笑容里，藏着岁月的沉淀。
白栋才刚从前面回来，一眼便瞧见了李云朋的神情，立马凑了上来，揶揄道：
“想什么呢，把你乐成这样？是不是在想等抗战胜利了，回去过那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舒坦日子？”
李云朋斜了白栋才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笑道：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就这点出息。”
“那你想什么呢？说来听听。”白栋才不服气地追问。
李云朋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群山，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感慨的说道：
“我忽然想起和少刚他们几个一起躲在村外的小树林里，手里拿着菜刀准备杀鬼子的时候。那时候，我们还是愣头青，只凭胸中的一腔热血，就想保卫家园。”
他顿了顿，看着手中紧握的钢枪，仿佛在触摸那段峥嵘岁月，继续说道：
“可是现在，我不仅实现了这个理想，还马上要见到延安来的首长了。这一路走来，想想就跟做梦一样。”
白栋才也被这番话触动了，收起了嬉皮笑脸，有些感慨地附和道：
“是啊，我现在一想到不仅可以见到首长，并且担负起保护首长的工作，心里也挺激动的。”
李云朋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说道：
“可惜，少刚不能一起来。他甚至不知道我们此次的任务是什么。等回去之后，我可有得跟他吹了。”
听到“少刚”二字，白栋才心头一跳，猛然想起自己临行前曾忍不住跟杜少刚透漏了一丝口风。
他下意识地讪讪一笑，掩饰道：
“这有什么好吹的，保护首长，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嘿嘿。”
李云朋并没有放过白栋才那一瞬间的异样，他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死死地盯着白栋才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心底，问道：
“你是不是见过少刚了？你跟他说了？”
被那如炬的目光盯着，白栋才心里发虚，连忙躲闪开李云朋的注视，矢口否认：
“我没见过！再说了，这么秘密的任务，我能告诉别人吗？那是犯纪律的事！跟你聊天真没劲，走了。”
说完，白栋才不敢再做停留，脚下加快步伐，急忙向前走去，只留下李云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队伍依旧在前行，向着那个名为牛头堡的地方，无声地逼近。、
支队第一大队临时驻地的白昼，阳光有些刺眼。
杜少刚心事重重地在前方走着，脑海里不断交织着封学霞的身影和渡边宏那张阴沉的脸。
忽然，一个人影斜刺里冲了出来，动作极快，一把便将他拉入了一堵斑驳的土墙后面。
杜少刚本能地肌肉紧绷，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枪柄，却在下一瞬僵住——拉住他的人是刘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