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将被俘的蒙面探子押往皇宫偏僻刑房,四下隔绝人声,杜绝消息外泄。萧灵溪命亲信守在屋外,不许任何内侍靠近窥探。
刑房之内灯火昏暗,蒙面人依旧死死抿紧嘴唇,眼底满是桀骜,任凭侍卫盘问,始终闭口不言,打定主意宁死不肯吐露半个字。
他受过组织严苛毒誓束缚,一旦泄密,远在暗处的组织便会动用秘毒,牵连自身宗族。
萧灵溪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身侧端坐的王楚:
“先生,此人嘴硬无比,严刑拷问怕是也撬不出实情,反倒容易让他自行服毒自尽。”
王楚淡淡落座石凳,目光平静落在囚徒身上:
“不用刑讯。这类死士体内早被种下牵制心神的控魂蛊,寻常刑罚只会逼得他引蛊自毙。”
话音落下,王楚屈指轻弹,一缕温润的淡青色灵气慢悠悠飘入蒙面人眉心。
灵气顺着经脉游走,缓缓化开禁锢神魂的蛊虫药力。原本神情冰冷的蒙面人骤然浑身抽搐,原本死守的心神防线,在灵气的潜移默化之下层层松动。
短短片刻,蒙面人紧绷的身子慢慢瘫软,眼中的执拗尽数消散,神智不再受蛊虫操控。
“说,你们组织驻地在哪,宫中内应是谁,此番潜入皇宫一共有多少人手?”
萧灵溪趁热追问。
失去控魂蛊制约,探子再也扛不住盘问,喘着粗气如实交代。
这股神秘组织名为黑煞阁,总坛隐于大炎皇朝西南黑瘴深山之中,阁内高手如云,以搜罗奇宝、掠夺灵材、掌控凡间皇朝气运为目的。
潜伏皇宫的内应身居内宫,平日以照料皇室起居为掩护,只在每月月中借着采买物资的契机,与宫外密探碰面互通情报。此番入皇宫探查宝库一共七人,其余六人分散潜藏在皇城各处客栈待命。
“龙皇玉的具体存放位置,内应始终没有摸清,阁中阁主定下计策,分批派人深夜探查,伺机盗宝。”
探子说完,长长叹了一口气,自知大势已去。
萧灵溪记下所有讯息,心头一块大石落下大半,随即命暗卫将探子单独关押严密看管,好生看管不许自尽,留作日后指证内应。
走出刑房,夜色渐浅,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先生,既然知晓内应每月月中接头,我们只需等到接头之日,布下埋伏便能一举揪出内奸。”
萧灵溪语气轻快,连日积压的忧虑消散不少。
“正是。”
王楚颔首,
“暗中吩咐亲信暗卫,严密盯紧宫中所有按月出宫采买、外出办事的宫人内侍,不用刻意监视,悄然尾随即可。黑煞阁接连折损人手,阁主必定焦躁,月中之约绝不会取消。”
萧灵溪立刻领命,悄悄去安排部署。
往后数日,皇宫表面一如往日太平。
萧宏照旧每日上朝处理朝政,一众有通敌嫌疑的朝臣照旧上朝议事,彼此谈笑风生,看不出半点异样。
暗中,皇家暗卫的眼线如同蛛网,遍布皇城街巷、宫门出入口,静静等候月中到来。
数日后,转眼便到当月月中。
天刚擦黑,内宫一名平日里负责打理御花园花草的管事宫女,提着一篮采购用的银钱,装作出宫采办花木肥料,神色如常走出皇宫侧门。
这名宫女行事低调,平日里沉默寡言,从不参与宫内纷争,所有人都只当她是个不起眼的杂役,谁也不曾料到她便是黑煞阁潜藏许久的宫中内应。
宫女一路穿街过巷,避开热闹街市,走入城郊一处偏僻破庙。
庙中早已等候一名黑衣信使,二人刚要开口交谈,四周暗处骤然窜出数十名皇家暗卫,瞬间把破庙团团围死。
内应宫女脸色骤变,下意识想要捏碎暗藏在衣襟里的毒丸自尽。
一道灵气破空而至,精准打落她指尖的毒丸。
王楚与萧灵溪缓步从树影里走出。
“蛰伏这么久,终究还是露出马脚了。”
王楚语气淡然。
宫女面如死灰,自知无路可逃,垂头不再挣扎,被暗卫捆缚押回皇宫。
经当堂审问,这名宫女全盘招供。当初便是她借着近身伺候萧宏服药的机会,把蚀龙毒混进汤药之中,事后又不断向内传递宫中布防、萧宏身体变化等各类情报。
朝中三名高位朝臣早已被黑煞阁以珍宝功法收买,暗中协助黑煞阁在皇城安插探子,约定等阁主亲率高手入城,里应外合夺取龙皇玉、废除萧宏帝位。
拿到确凿罪证,萧宏第二日早朝当庭发难,三名通敌叛臣猝不及防,来不及狡辩便被殿前侍卫拿下,罪证公示朝野,满朝文武哗然。
一众原本摇摆不定、暗中观望的官员连忙撇清关系,彻底断绝与黑煞阁的往来。
朝堂隐患尽数肃清,萧灵溪松了口气,连忙找到王楚:
“先生,叛臣与内应尽数落网,只剩黑煞阁总坛还盘踞在黑瘴深山,要不要即刻调集大军围剿?”
“黑瘴深山瘴气密布、机关陷阱遍地,寻常官兵进山只会白白折损。黑煞阁阁主修为高深,手下修士众多,凡俗大军难以奏效。”
王楚摇了摇头,
“我亲自前往黑煞山,铲除祸根。”
萧灵溪闻言面露担忧:
“黑煞阁底蕴深厚凶险莫测,先生一人前去太过危险,我调拨顶尖暗卫随行护卫。”
“不必。”
王楚淡淡一笑,
“些许旁门邪祟,还伤不了我。”
隔日清晨,王楚辞别萧宏父女,独自动身赶赴西南黑瘴深山。萧灵溪站在宫墙上目送他远去,心中满是牵挂,默默祈祷先生平安归来。
黑瘴深山终年黑雾缭绕,毒瘴漫天,随处可见致命陷阱。黑煞阁盘踞山巅,楼阁林立,四处有黑衣修士来回巡逻戒备。
王楚身形轻飘飘踏过漫天毒瘴,山间剧毒瘴气触碰到他周身萦绕的淡淡灵力,尽数消散。
守门的黑煞阁修士察觉生人闯入,立马提兵器围堵,可不等靠近,便被无形灵力掀飞倒地,失去行动能力。
一路畅通无阻直闯总坛大殿,黑煞阁阁主身披黑袍端坐主位,周身凶煞之气滚滚翻涌,见王楚独身登门,厉声喝道:
“阁下无故闯我黑煞总坛,当真以为我黑煞阁无人?”
“嗯,确实无人。”
王楚目光清冷。
阁主勃然大怒,抬手催动一身邪功,滔天黑气裹挟剧毒朝着王楚碾压而来,殿内一众阁中高手齐齐出手,各式毒功法宝漫天齐发。
王楚神色不动,随手抬掌,纯净灵力轰然扩散。漫天毒功、邪器碰到灵力屏障尽数崩碎,一众黑煞高手惨叫着倒飞出去,顷刻间失去战力。阁主惊骇欲绝,方才知晓眼前青衫青年的修为远超自己想象,想要转身借密道逃走,却被一缕灵力锁住身形,动弹不得。
“苦心筹划多年的阴谋,到此为止。”
片刻过后,黑煞阁所有骨干尽数被制服,盘踞南疆多年的邪祟势力一朝土崩瓦解。王楚清理完总坛遗留的毒源与密宝,转身启程折返皇宫。
数日后,王楚重回大炎皇宫。萧宏、萧灵溪领着青禾与一众朝臣亲自出宫迎接。困扰皇室许久的阴谋彻底尘埃落定,大炎皇朝彻底除去心腹大患,举国上下百姓欢欣鼓舞。
萧宏身体早已痊愈,龙皇玉妥善封存于皇家密室,皇朝气运愈发鼎盛。
晚宴之上,萧宏再三想要以高官厚禄、奇珍异宝答谢王楚,依旧被王楚婉言谢绝。
“如今祸乱根除,皇上身体安康,大炎国泰民安,我的事情已经做完。”
宴席过后,王楚看向萧灵溪,
“再过两日,我便动身返回青阳城,重开药铺。”
萧灵溪眼底掠过浓浓的不舍,几番想要挽留,却清楚王楚素来喜爱闲散自在,终究没有强行阻拦。
离别前夜,萧灵溪独自来到庭院,默默陪王楚静坐半晌,晚风轻拂树叶,静谧无言。
“肖灵溪,在临别之前,我有一个邀请,想要向你发出,不知你可否愿意?”
肖灵溪闻言,当即问道:
“什么邀请?先生但说无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