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石镇,王楚收敛一身通天修为,将气息压制得与凡人无异。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扮作落魄书生,而是换上一身白布道袍,头戴一顶破道冠,成了一个走街串巷、靠算命糊口的江湖先生。
他一路西行,走走停停,领略着凡俗的烟火与纷争,最终来到了一座名为“望仙城”的地方。
望仙城地处修真界边缘,是凡人与修真者交汇之地,城中鱼龙混杂,既有寻常百姓,也有初出茅庐的修真弟子,还有往来奔波的商贩、修士,热闹非凡。
这里的人,大多怀揣着一个修真梦,渴望能拜入名门正派,习得一身本事,摆脱凡俗桎梏,踏上长生之路。
王楚选择在望仙城的南门口落脚。
南门口是望仙城最热闹的地方,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尤其是近期,恰逢修真界名门青云宗开启入门试炼。
四面八方的年轻人纷纷涌入望仙城,准备前往青云宗参加试炼,希望能被青云宗收录,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
青云宗在修真界算不上顶尖宗门,却也是底蕴深厚的名门正派,门规森严,实力不俗。
尤其是青云宗宗主清玄真人,修为高深,传闻已达元婴巅峰,距离化神期仅一步之遥,在这方圆千里之内,也算得是一号人物。
对于这些出身平凡、没有背景的年轻人来说,能拜入青云宗,无疑是改变命运的最佳途径。
王楚找了一块干净的青石板,铺了一张破旧的黄纸,纸上用朱砂画了一个简单的八卦图,又将几枚铜钱放在黄纸旁边,然后便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
他偶尔睁开眼睛,目光平淡地扫过往来的行人,神色依旧是那副与世无争、淡然随性的模样。
没过多久,一群身着各式劲装、背着行囊、眼神中充满憧憬与忐忑的年轻人,簇拥着走到了南门口。
他们大多十六七岁的年纪,也有少数十八九岁的,个个气血方刚,周身或多或少都萦绕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都是已经引气入体、具备了参加修真宗门入门试炼资格的年轻人。
这群年轻人,有的出身修真世家,身上穿着质地精良的服饰,神色傲慢,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有的则出身平凡,穿着普通布衣,眼神中带着几分自卑。
“各位公子、姑娘,留步留步!”
王楚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对着这群年轻人拱手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本人乃江湖玄算,能观天象、测吉凶、断祸福,更能为各位测算试炼前程,指点迷津!只需一文钱,便能知晓此次青云宗试炼,能否顺利通过,能否拜入宗门,日后能否修为大成、前程似锦!”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几枚铜钱,铜钱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当叮当”的清脆声响,试图吸引这群年轻人的注意。
听到王楚的吆喝声,众人纷纷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王楚身上。
眼见他身着粗布道袍,头戴破旧道冠,面容年轻得不像个“神算”,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脸上顿时露出嘲讽、不屑的神色,没有人愿意上前。
“穿得这么寒酸,长得这么年轻,还敢自称‘江湖玄算’,还敢说自己能观天象、测吉凶,简直是个骗子!”
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双手抱胸,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他名叫赵磊,出身一个小修真世家,修为在这群年轻人中算得上是佼佼者,向来眼高于顶,根本看不起王楚这样的江湖术士。
“就是啊,赵师兄说得对,他一看就是个骗子!”
旁边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年轻人附和道,
“青云宗的入门试炼,全靠自身实力,怎么可能靠算命就能知晓前程?他这是想骗我们的钱呢!”
“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敢来给我们测算前程?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们可是要去参加青云宗入门试炼的,将来都是要成为修真者的人,岂能相信这种江湖骗子的鬼话?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快走吧,耽误了试炼,可就麻烦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这群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王楚,甚至有人对着王楚指指点点,脸上满是鄙夷。
王楚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没有丝毫生气,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群年轻人,神色淡然,仿佛他们的嘲讽和不屑,都与他无关。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在凡俗世间历练这么久,被人看不起、被人嘲讽,早已是家常便饭。
懂他的人,无需多言。
不懂他的人,多说无益。
就在这群年轻人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人群中,一个身着淡蓝色布衣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她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眉眼如画,周身萦绕着一丝微弱却纯净的灵力波动,看上去温婉恬静。
与周围那些气血方刚、神色傲慢的年轻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女名为苏晴。
苏晴出身于一个平凡的农户家庭,父母都是普通人,没有丝毫修真天赋,也没有任何背景。
她之所以能引气入体,全靠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山中采药时,误食了一株百年灵药,侥幸引气入体,具备了参加修真宗门入门试炼的资格。
她性格温柔、心地善良,为人谦和,从不与人争执,也从不轻视任何人,哪怕对方是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江湖术士。
苏晴走到王楚面前,目光温和地看着他,看着他身着寒酸、神色淡然,没有因为众人的嘲讽而有丝毫动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悯。
她知道,江湖术士大多不易,尤其是在这望仙城,往来的都是修真者,很少有人会相信这些算命的话语,想要靠算命糊口,更是难上加难。
“先生,”
苏晴轻声开口,没有丝毫轻视,
“我知道你不易,这些东西,你拿着吧。”
说着,她从自己的行囊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和一小袋碎银,递到王楚面前。
那白面馒头还是温热的,显然是她特意准备的干粮。
那一小袋碎银,虽然不多,却也足够王楚吃几天饭、住几天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