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苏凡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站了起来,极其局促地搓了搓衣角。
“我叫陈默,我不是科班出身,我之前是……是在工地扎钢筋的。”
全场哗然。
那些还在旁边等候试戏的专业演员们,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苏凡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转过头,和林天交换了一个极其默契的眼神。
“陈默,从明天起,来凌天娱乐的特训营报道。”
苏凡极其果断地拍了板。
“我会亲自教你,怎么把这份执拗,变成大银幕上最锋利的刀。”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在这个早已被资本和算法裹挟的名利场里。
凌天娱乐依然在用最残酷、也最真实的方式,进行着属于他们的造神运动。
他们要撕碎所有的虚荣和滤镜。
用最纯粹的血肉,去重新丈量这片娱乐江湖的深度。
京城的深秋,落叶将前门外的一条死胡同铺得满地金黄。
凌天娱乐那辆极其低调的黑色保姆车,停在了一座大门紧闭的老戏楼前。
这座戏楼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了,红漆剥落的朱门上,挂着一块积满灰尘的牌匾。
林天推开车门,裹紧了身上的风衣,抬头看着那块牌匾。
苏凡和沈星辰紧随其后走下车,两人的身后,还跟着那个刚从工地招进来的新人陈默。
“林导,我们今天不去录音棚,来这破戏楼干什么?”
陈默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他对娱乐圈的一切都还感到极其陌生。
苏凡伸手推开了那两扇沉重的木门,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吱呀”声,一股陈年木材混合着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因为我们要拍的下一部音乐电影,需要用到华夏最古老、也最难驾驭的声音。”
苏凡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戏楼天井里回荡。
“戏腔。”
戏楼内部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几束阳光透过破损的瓦片缝隙漏下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道清晰的光柱。
戏台中央,正坐着一位穿着藏青色长衫的老人。
老人手里盘着两枚已经包浆发黑的核桃,闭着眼睛,正在极其小声地哼唱着一段京剧老生唱段。
他是这座戏楼的主人,也是华夏戏曲界硕果仅存的几位泰斗之一,齐老先生。
“齐老,打扰了。”
林天极其恭敬地走上前,微微欠了欠身。
齐老先生手里的核桃停止了转动,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极其犀利地扫过面前的这几个人。
“凌天娱乐的人?”
齐老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排斥。
“你们在电影圈和流行乐坛怎么折腾,我管不着。”
“但你们想把戏曲元素塞进你们那些快餐电影里,当做商业噱头来卖钱,我绝对不同意。”
老人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
“现在的流行歌手,捏着嗓子干嚎两声,加点电子合成器,就敢自称是‘古风戏腔’。”
“简直是糟蹋了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
面对这种极其严厉的指责,苏凡并没有生气。
他知道,在这个一切都被流量和资本裹挟的时代,老一辈艺术家的固执,其实是一种最无奈的自我保护。
“齐老,您误会了。”
沈星辰从苏凡身后走了出来,她今天穿着极其素净,没有化任何妆。
“我们不是来‘借’戏腔的,我们是来求您‘赐’骨的。”
齐老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沈星辰的身上。
“你就是那个被外界吹得神乎其技的流行天后?”
“丫头,流行乐用的是气声、是胸腔,讲究的是慵懒和随性。”
“但戏曲的青衣,用的是脑后摘音,讲究的是字正腔圆,是穿透九霄的精气神。”
齐老走到戏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两条路,是水火不容的。”
“你如果强行融合,只会画虎不成反类犬,毁了你自己的嗓子。”
沈星辰没有退缩,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对未知声乐领域的极度渴望。
“水火不容,是因为以前的人,不敢把流行乐的皮肉彻底撕开。”
她极其坚定地抬起头,看着戏台上的老人。
“齐老,我想在这个戏台上试一试。”
“没有任何麦克风,没有任何伴奏。”
“就用这百年戏楼的天然木质共鸣,来检验我的声音到底配不配得上戏曲的脊骨。”
齐老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在这个连开全麦都会被粉丝吹捧上天的年代,居然还有人敢主动挑战没有扩音设备的百年戏台?
这种老戏楼的声学结构极其特殊。
如果发声位置不对,声音会瞬间被空旷的天井吞噬,坐在最后一排的人根本听不见。
“好大的口气。”
齐老挥了挥手,退回了太师椅上坐下。
“那就让我听听,你这个流行天后,到底有几斤几两。”
沈星辰提起裙摆,极其从容地走上了那座布满划痕的木质戏台。
她没有站在戏台的最前端,而是极其内行地退到了戏台中央那个被称为“九宫格”的正中心。
这里是整个戏楼声学汇聚的最佳共鸣点。
苏凡、林天和陈默站在台下,屏住了呼吸。
沈星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用一种极具爆发力的咽音来开场。
她极其刻意地收敛了所有的现代发声技巧。
“咿——”
一声极其婉转、清冽的叹息,从她的唇齿间溢出。
这不是流行乐的唱法,但也不是纯正的京剧青衣。
她极其巧妙地将流行乐的气声,包裹在了戏曲特有的拖腔之中。
就像是一根极细的蚕丝,在戏楼的空气中极其缓慢地拉长、旋转。
齐老手里的核桃瞬间停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强烈的震惊。
沈星辰的歌声开始极其平缓地推进。
她唱的,正是《闭关十万年》中,那个在岁月长河里苦苦等待的女子的一段独白。
“风沙掩了宗门的匾,岁月白了故人的发……”
前两句,她用的是极其深沉的胸声,带着流行乐特有的叙事感和沧桑感。
但就在第三句开口的瞬间!
沈星辰的发声位置极其突兀、却又极其平滑地向上猛提!
她直接放弃了胸腔的支撑,将所有的气息瞬间逼入了头腔和鼻腔的极小共鸣区。
“我点起这盏长明灯——”
这一句,她用上了戏曲中最难的“脑后摘音”技巧。
声音瞬间变得极其尖锐、高亢,透着一种金石相击的撕裂感。
但因为她骨子里那极强的流行乐律动感,这声音并没有显得刺耳。
反而像是一把淬了火的利剑,直挺挺地刺穿了戏楼天井的空气,狠狠地砸在了最后一排的雕花木窗上。
木窗甚至因为这种极其强烈的声波共振,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嗡嗡”声。
站在台下的陈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虽然不懂声乐,但他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齐老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戏台上的那个年轻女孩。
这种发声方式,是对声带极其残忍的极限压榨。
它要求歌手在零点一秒内,完成流行和戏腔的无缝切换。
如果气息稍微断掉一丝一毫,就会立刻引发严重的破音。
但沈星辰稳住了。
她不仅稳住了,她还在这极度危险的高音区,极其肆意地游走着。
她的声音里,既有流行乐的破碎感,又有戏曲的悲壮感。
她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肉身嗓音,在这百年戏台上,砸出了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新路。
当最后一句极其凄美的颤音在戏楼里缓缓消散。
沈星辰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这种跨界融合的发声,比她连开三场万人演唱会还要耗费体力。
整个戏楼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足足过了半分钟。
“好!好一个剥皮抽筋的唱法!”
齐老极其激动地大喊了一声,布满皱纹的双手用力地鼓起了掌。
老人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原本以为,戏曲这门古老的艺术,迟早会被快餐时代的电子垃圾所掩埋。
但他今天,在这个年轻女孩的身上,看到了戏曲借由流行乐重新涅槃的希望。
“丫头,你的嗓子是个奇迹。”
齐老走到沈星辰面前,语气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与排斥。
“但光有嗓子还不够。”
齐老转过头,极其犀利的目光锁定了站在台下的苏凡。
“戏曲是声、台、形、表的融合。”
“她的声音立住了,但你们电影里的男主角,能接得住这种级别的配乐吗?”
“没有了你们习惯的特写镜头和后期剪辑。”
“在这个一览无余的戏台上,你们的演员还能让观众感觉到‘角儿’的压迫感吗?”
面对这种极其直接的考核,苏凡极其平静地解开了风衣的扣子。
他将大衣随手递给旁边的陈默,然后极其从容地走上了戏台。
苏凡没有去换戏服,也没有去勾脸谱。
他穿着极其现代的黑色高领毛衣和修身西裤。
但他走向戏台中央的那几步,步伐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改变。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极其讲究地踩着一种“圆场步”的节奏。
脚底几乎贴着木地板在滑动,整个人的上半身却纹丝不动。
齐老看着苏凡的步伐,眼睛猛地一亮。
“这是……武生的底子?”
苏凡没有回答。
他走到舞台边缘的一个兵器架前,极其随意地抽出了一根没有枪头的白蜡木长杆。
这不是电影里的道具,这是真材实料、重达十几斤的实心白蜡杆。
苏凡极其单手倒提着长杆,转身面向空荡荡的观众席。
剧本里,男主角在这场戏中,面临着千军万马的围剿,陷入了绝对的绝境。
如果是现代电影的演法,这里需要极其写实的动作设计、血浆和凄厉的嘶吼。
但在这个百年戏台上,苏凡选择了另一种极其高维的演绎方式。
——写意。
苏凡猛地一跺脚。
“砰!”
戏台的木板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他手里的白蜡杆极其迅猛地刺出。
没有特效,没有威亚。
只有杆子撕裂空气时发出的极其恐怖的“呜呜”声。
苏凡的动作极慢,慢到你能看清他手臂上每一块肌肉的贲张。
但他每一次发力,都带着一种千钧之重的滞涩感。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双眼睛里,没有歇斯底里的疯狂,只有一种历经十万年岁月洗礼后的绝对死寂。
他是在和看不见的敌人厮杀。
每一次挥舞长杆,他的身体都会极其细微地停顿一下,这在戏曲里叫做“亮相”。
这种在极动中瞬间转为极静的身体控制力,要求极其恐怖的核心力量。
陈默在台下看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明明只看到了苏凡一个人拿着一根木棍在比划。
但通过苏凡那极其压抑的肢体动作和那种仿佛实质化的死亡凝视。
陈默的脑海里,竟然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一副尸山血海的惨烈画面。
这就是顶级演员的空间重塑能力。
不需要任何实景的堆砌,仅仅靠着眼神和肢体的肌肉张力。
就能在空旷的舞台上,硬生生地为你建起一座修罗场。
“当啷!”
苏凡猛地松开了手,沉重的白蜡杆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
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木板上。
但他那张没有化任何妆的脸上,却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悲壮美感。
齐老彻底看呆了。
他在这座戏楼里看了一辈子的戏。
但他从未见过,有哪个现代演员,能不穿蟒袍、不扎靠旗。
仅仅穿着一身现代便装,就能把西楚霸王那种末路穷途的悲凉,演绎得如此惊心动魄。
“好……好……”
齐老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去评价这段表演。
“没有用一滴血浆,却让我闻到了满台的血腥味。”
老人极其艰难地平复着激动的情绪,看着台上的苏凡和沈星辰。
“你们凌天娱乐,到底是群什么怪物?”
苏凡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捡起地上的白蜡杆,放回了兵器架。
他转过身,极其恭敬地向齐老鞠了一躬。
“齐老,我们不是怪物。”
“我们只是在这个快餐时代,一群不愿向流水线妥协的疯子。”
林天在台下看着这一切,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他知道,这部新电影的核心艺术授权,已经稳稳地拿在了手里。
陈默紧紧地抱着苏凡的大衣,眼神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加入了一个怎样可怕、又怎样迷人的团队。
在这里,没有人跟你讲什么流量数据,也没有人跟你谈什么热搜排名。
这里的最高法则,就是用最纯粹的血肉之躯,去挑战艺术的极限。
“齐老,这部新戏的戏曲指导,您愿意出山吗?”
林天走上前,极其郑重地发出了邀请。
齐老看着台上那两个正在擦汗的年轻人,极其释然地笑了起来。
“我这把老骨头,要是再不出来,这百年梨园的火种,恐怕就真的要断了。”
老人极其用力地拍了拍林天的肩膀。
“既然你们敢把流行乐的皮囊撕破。”
“那老头子我也敢陪你们疯狂一把,把这戏曲的脊骨,给你们一寸一寸地接上去!”
一场跨越了百年的艺术碰撞,在这座布满灰尘的老戏楼里,极其完美地落下了帷幕。
凌天娱乐的战车,再次偏离了所有人预设的轨道。
他们带着最古老的戏腔和最硬核的演技。
向着那片早已被算法和资本统治的娱乐废墟,发起了又一次极其残暴的降维打击。
魔都郊外,一座废弃了三十年的重型钢铁冶炼厂。
这里被凌天娱乐斥巨资改造成了新电影《燃烬》的实景片场。
冷风穿过生锈的巨大高炉,发出类似于野兽呜咽般的嘶吼声。
剧组的几台造雪机正在疯狂运转,将整个厂区铺上了一层厚厚的人造雪。
林天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折叠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咔!重来!”
这是林天今天上午喊出的第三十二次“咔”。
镜头中央,那个刚刚被招进公司的新人陈默,正满脸绝望地跪在雪地里。
他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破棉袄,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这场戏,是全片承上启下的核心泪点。
剧本里,陈默扮演的底层少年,刚刚亲眼目睹了相依为命的瞎眼师傅被仇家逼死。
他需要在雪地里,展现出一种痛失至亲的极致悲伤。
陈默很努力。
他每一次都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甚至连嗓子都喊哑了。
但在林天那双极其挑剔的眼睛里,这种表演简直一文不值。
苏凡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从导演棚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知道你为什么被NG了三十二次吗?”
苏凡走到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陈默茫然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委屈。
“苏老师,我已经把我能想到的所有悲伤情绪都调动出来了。”
“我连我小时候家里养的狗死掉的画面都想了一百遍了。”
苏凡叹了口气,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的眼泪是真的,你的嗓音也是哑的。”
“但是陈默,你刚才的这一整段表演,就像是一段被设定好程序的代码。”
苏凡的声音极其冷酷,毫不留情地撕碎了陈默最后的自尊。
“痛哭、捶地、仰天长啸,这种流水线上的刻板反应,在内行眼里,就是100%疑似AI生成的塑料演技。”
“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特有的、在遭遇极端变故时的生理错乱感。”
陈默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苏凡,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在这个大数据横行的时代,市面上的那些快餐短剧和注水长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只要主角哭得够大声,配上一点悲伤的BGM,粉丝就会在弹幕里狂刷“演技炸裂”。
但这里是凌天娱乐的片场。
他们改编的剧本,脱胎于平台上那些常年霸占巅峰榜单的“金番”神作。
能够杀出重围的文字,其内核早就脱离了低级的感官刺激。
如果用这种AI般的程式化演技去诠释,简直是对原著最大的亵渎。
沈星辰从不远处的道具车旁走了过来。
她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空心钢管。
“人在遭遇无法承受的重创时,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会瞬间切断你的痛觉和泪腺。”
沈星辰一边说着,一边极其随意地用那根钢管,敲击了一下旁边巨大的废弃锅炉。
“当——”
一声极其沉闷、带着长长尾音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你不会立刻大哭。”
“你会耳鸣,会觉得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这种毫无意义的金属噪音。”
沈星辰没有给陈默讲解什么高深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
她直接用声音,在片场构建出了一个极度压抑的声学磁场。
苏凡将手里的咖啡杯递给旁边的助理,然后一把揪住陈默的衣领,将他从雪地里硬生生地拽了起来。
“苏……苏老师?”陈默有些惊恐地看着苏凡。
“你现在太清醒了,你的大脑一直在告诉你‘我要演一个悲伤的人’。”
苏凡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就像是一头盯上猎物的狼。
“我要剥夺你的思考能力。”
“现在,绕着这个高炉,给我全力冲刺跑!”
陈默完全傻了,但在苏凡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压迫下,他只能转过身,在雪地里狂奔起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
苏凡在后面极其严厉地怒吼着。
陈默的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吸入气管,如同刀割一般生疼。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圈,直到双腿发软,眼前发黑。
就在他即将摔倒的那一瞬间。
沈星辰手里的钢管再次重重地砸在了锅炉上。
“当!”
“停下!”苏凡的声音同时响起。
陈默一个踉跄,双膝一软,重重地跌跪在刚才那个机位前。
他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大脑因为极度缺氧而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早就忘了自己要怎么去“演”悲伤,也忘了那些提前设计好的哭泣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