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赵阴居然没有在西山巫部内,感觉到属于巫公的气息。
不止是巫公,就连扶杀,也不在。
“就算巫公并未归来,镇守西山的扶杀,为何也不在?”
如今,对于整个葬天上国而言,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西荒城都覆灭了。
以扶杀的身份,不可能不知。
他若知晓,便不该离开西山巫部!
赵阴将精神力,向四周扩散……
……
距离西山巫部以南,三千里外。
这里有一座血色的大山,高达千米,若有略懂炼器知识的人族在此地,定然能够认出,这是一座超凡红铜矿。
超凡红铜,算不上稀有,但对于贫瘠的西荒而言。
已经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在血色的大山上,也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唯有山脚下的一块,果露出红色的矿石……
并非积雪无法落下,而是有人族,长期在此地清理挖矿。
此时,近两万衣衫褴褛的人族,戴着红铜打造的脚镣,正在这一片区域忙碌。
他们有男有女,全都是青壮,但也都消瘦如骷髅。
哗啦啦的脚镣声,回荡在山谷之中。
两万曾经的西山巫部子弟,多数为未进化的寻常人族。
他们无天赋可动用,唯有最原始的采矿方法。
有人拿着矿镐,将矿石从岩壁上敲击下来,有人背着竹篓,将矿石运送到不远的马车……
也有一座座巨大的熔炼炉,屹立在风雪之中,不断有人往火炉里投掷木炭……
这一刻,风雪飘零里……
啪!
一道抽打声,在脚镣声里格外脆响。
一位二级巫人级青年,手握一柄驯兽鞭,抽打在一位少女脸上。
那少女蜡黄的皮肤,顿时出现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直流。
青年见此,顿时哈哈大笑,仿佛这一鞭纯属找乐子。
“呜呜呜……!”
少女背着沉重的竹篓,装满了矿石,随着她的痛哭,整个人再也不堪重负,一头栽倒在地,然后被散落的矿石掩埋。
“废物,一鞭子都受不了啊?”
青年抬脚踢飞一块拳头大的矿石,砸在少女的脑袋上。
痛苦的哀嚎,顿时消失。
只有一道清脆的骨裂声。
她的脑袋如同西瓜一样被爆开。
青年反倒微微一愣,似乎也没有想到,今日自己的这一脚,居然这么精准。
“阿元!”
远处,一位少年丢下矿镐,拖着脚镣,不顾一切向少女扑来。
他拼命的搬开矿石,望着少女再无声息的尸体……双眼中,渐渐地布满了血丝。
“妹妹……阿元……!”
少年呢喃,浑身颤抖中,缓缓回头,目光直视那二级巫人级青年:“你为什么要杀她?”
“一只贱奴而已,你西山巫部十万人,如今已死了八万,多死一人又如何?”
青年不在意的说道,紧接着,语气一寒:“你也想找死吗?”
“我跟你拼了!”
少年疯狂的向青年扑去。
砰!
毫无意外,二级巫人一脚踹出,少年顿时跌飞出去。
不等青年继续出手,一只带着红铜脚镣的大脚,一脚踏出。
落在少年的胸膛,咔嚓一声!
噗!
少年的胸膛,顿时塌陷了下去,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消瘦汉子。
“巫公……为何……!”少年的话语尚未说完,便带着不甘,眼神渐渐的涣散了起来。
消瘦汉子,正是扶杀!
如今,他的附魔战甲,早已不在。
浑身只剩下一件黑乎乎的羊皮裙,扶杀的头发都打了结。
生命气息,更是跌落到了八级巫人!
这一刻,整个矿区,所有矿奴,全都看着这一幕。
很多人眼中,带着悲凉,仿佛这一幕,早已司空见惯。
“说过多少次了,我们是阿克大人的奴隶,任何人胆敢,再忤逆阿克大人麾下的大人们,我扶杀,必将亲手斩杀!”
这一刻,所有矿奴,全都呆呆的看着扶杀。
他们仿佛早已失去了魂。
扶杀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微微弓起背脊,拖着脚镣,一路小跑到二级巫人身前。
明明他拥有,一击便斩杀眼前之人的能力,却仿佛乾坤颠倒。
扶杀噗通一声,跪在二级巫人脚下。
“大人,是那该死的东西,弄脏了您的鞋子,扶杀为您擦干净。”
他扯下身上唯一的皮裙,小心翼翼为对方擦拭皮靴。
砰!
二级巫人又是一脚踹出,扶杀顺势跌倒。
这一刻,没有人发现,扶杀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脸上笑的依旧谄媚。
“多谢大人,高抬贵手,扶杀定然会管理好这些该死的矿奴。”
毕竟扶杀还是一尊八级巫人,青年也不太敢逼迫的太急。
“扶杀,再有下次,我一定禀报阿克大人!”
“是是是,扶杀保证,再也没有了下次!”
青年将手中的驯兽鞭,丢在扶杀手心里,转身迈着八字步,大模大样的远去。
直到他走远,扶杀才敢站直身子。
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凶狠,扫视两万矿奴……这里的其中数千人,都是扶杀的后代。
但却无一人,再对扶杀亲近,所有人即若寒蝉,纷纷低头,不敢与其对视。
“啪!”
扶杀举起驯兽鞭,一鞭子抽在一位汉子身上,顿时留下一道血槽。
扶杀这才开口:“早就告诉过你们,都是阿克大人的奴隶,即便奴隶主让奴隶去死,也绝不能反抗!”
没有人开口应承,也没有人反对。
扶杀这才转身,向远处的一座山洞走去。
那里,居住着十几位衣装整洁的汉子,此时坐在篝火前。
身前的酒壶,冒着热气,火架上是烤的金黄的羊腿。
“大人们,可否再赏一块肉吃?”扶杀尚未靠近,便跪伏下去,一路爬到篝火堆前。
十几位汉子与山洞外的矿奴看守不同,生命气息全都是九级巫人。
其中一位中年见扶杀爬来,眼中立刻露出讥讽。
夸赞了一句:“刚刚做的不错。”
“多谢大人赏识!”扶杀舔着脸说道。
“这么做,你是想让阿克大人放松警惕,然后乘机上位,潜伏一段岁月之后,寻机会为西山巫部复仇?”汉子忽然眼睛一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