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风手中横笛一竖,暗青色的光芒如同毒蛇般蜿蜒而上,笛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笛声起时,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音刃从笛孔中激射而出,铺天盖地般朝林小飞笼罩而来。
那些音刃边缘带着极细的灵力丝线,如同蛛网般交错盘织,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林小飞抬手,翻天印飞出,化作一面厚重的金色光盾挡在身前。
音刃撞上光盾,发出密集如暴雨般的叮当脆响,金光剧烈震颤,却始终不曾破碎。
曲风铁青着脸,灵力疯狂涌入横笛,笛身上暗青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低喝一声,笛音猛地拔高了一个音阶,一道道音柱从笛孔中激射而出,裹挟着浓烈的杀意撞向金光。
“轰——”
金光表面骤然炸开一圈裂纹。
林小飞手中的翻天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竟被这一击震得向后偏移了半寸。
曲风见状精神一振,又一横笛扫出,第二道音柱紧跟其后。
林小飞身形一晃,整个人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已然出现在曲风右侧不到一丈之处,右手虚握,飞剑无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掌心,剑尖直取曲风颈侧。
曲风瞳孔骤缩,仓促间横笛回转,暗青色光芒在身前一凝,堪堪架住这突如其来的一剑。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花四溅,曲风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不可能——”
他惊骇地脱口而出,脚下却不敢停留,急退三步试图拉开距离。
可林小飞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剑紧跟着斩出,这一剑比方才更快,银白剑光在空中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直取曲风心口。
曲风咬牙,将横笛横在胸前,暗青色光芒在笛身上疯狂涌动,凝成一层厚厚的屏障。
剑尖撞上屏障,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屏障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而曲风的脸色也在同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体内的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这横笛虽然威力不俗,但每一次催动都需要消耗大量灵力,接连几轮激战下来,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你——”
曲风张了张嘴,嘴角已经有血丝渗出,声音沙哑而急促,“你当真要跟万象宗不死不休?杀了我,你就是彻底得罪——”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将横笛猛地一旋,一道极其阴毒的音波从笛尾激射而出,目标并非林小飞,而是他自己脚下的地面。
“轰——”
地面应声炸裂,碎石四溅,烟尘升腾而起。
曲风趁机身形一矮,整个人朝厅堂一侧的石壁掠去。
然而他才掠出不到两丈远,身形便猛地一滞。
一柄银白色的飞剑从他后背刺入,从胸口透出,剑尖上还挂着一串殷红的血珠。
曲风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那截剑尖,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嗬嗬声。
他的身体晃了晃,横笛从他手中滑落,在石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随即他整个人向前栽倒,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林小飞一挥手,将横笛和曲风的储物袋收进储物戒中,又转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彻底没了声息的尸体,一道金色火焰从指尖涌出,落在曲风身上。
火焰迅速蔓延,几息之间便将尸身吞噬殆尽。
“想杀我,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才行。”
林小飞说罢,便朝厅堂另一侧走去。
刚走了没两步,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
那震颤并不剧烈,但频率极高,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深处快速移动。
林小飞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那震颤便又消失不见了。
他没有深究,继续向前走去。
穿过一条斜向上的窄道后,林小飞终于重新回到了地面。
面前是一片密林,树木高大,枝叶遮天蔽日,只在缝隙中漏下几缕昏暗的天光。
他正分辨着方向,忽然察觉到左前方传来一阵灵力波动的余波。
林小飞脚步一错,朝那个方向飞速掠去。
穿过几棵巨大的古木,前方地势微微下陷,形成一个浅浅的凹谷。
谷中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两道身影正在一片阵法的光幕中左支右绌地闪避着。
那阵法呈圆形,边缘由八道暗金色的光柱构成,彼此之间有细密的灵力丝线相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牢笼。
阵中不断有锋利的风刃凝聚成型,从四面八方劈向被困之人,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几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林小飞看了一会,这才发现被困的正是崔谷主和于沛珊师徒俩。
巧了不是?
崔谷主此时面色苍白,嘴角带着一丝血迹,身上的衣裙已经划破了数道口子,露出底下细密的血痕。
她的灵力护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于沛珊有崔谷主的庇佑,稍好一些,但也已经狼狈不堪,手中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勉强挡下了几轮风刃,却还是被一道刁钻的风刃在肩头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洇湿了大片衣料。
“师父,阵法核心在东南方向那根光柱的底部——”
于沛珊急促地说了一句,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喘息。
“我知道。”
崔谷主咬了咬牙,抬手凝起一道冰蓝色的灵力,正要朝那个方向轰去,便见一道金光从阵外激射而至,精准地撞在其中一根光柱上。
“轰——”
暗金色光柱应声碎裂,化为漫天光屑四散飞扬。
阵法其余七根光柱剧烈闪烁了几下,像是失去支撑的骨架一般接连崩碎。
整片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轰然碎裂,风刃也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崔谷主和于沛珊同时脱力般地踉跄了两步,抬头望去,便见林小飞正站在谷口边缘,右手还维持着屈指弹出的姿势。
“林道友!”
于沛珊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小飞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怎么样,没事吧?”
“还好还好,都是皮外伤。”崔谷主摆了摆手,却又忍不住捂着胸口咳了两声,脸上浮起一抹苦笑,“若不是林道友及时赶到,我和珊儿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阵法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