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高大洋这头不说,再说此刻的修大为。
再说此刻江淮的一家酒店内。
修大为站在窗户前,电视画面里放映着,李云龙攻打平安县城的画面,二营长,你他娘的把意大利炮拉上来……!
他目光冰冷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思如潮。
那些古董自己一个都没有碰,不会留下指纹的。
他们想通过这些东西污蔑我,理论上是站不住脚的,可万一来个莫须有的罪名,我又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乔红波回了一句。
房门被打开,紧接着两个身穿行政夹克的人,走了进来。
“两位领导,案子调查清楚了吗?”修大为问道。
门口的两个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个带着眼镜儿的干部说道,“修书记,我们希望你能对组织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此言一出,修大伟的脑瓜子,嗡地一下变大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中暗忖,难道,那些古董只是药引子,他们不过是想利用古董的事情,对老子进行彻查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又该怎么办?
在江淮这么久,即便再小心翼翼,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留不下的。
最为关键的是,那两个骚娘们,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坏了老子的好事儿。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的时候,另一个理着板寸的干部,冲着修大为唧哝了一下眼睛。
修大为心头一震。
这个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 他要我死扛到底?
咬了咬后槽牙,修大为表情淡漠地说道,“我当官几十年,自认为还算清廉,如果你们有证据的话,尽管拿出来。”
嘴上虽然说的很硬气,但内心中却已经忐忑到了极致。
“既然修书记没有要交代的。”戴眼镜儿的干部低声说道,“那我们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推了一下鼻梁骨上的眼镜儿,两个干部转身而去。
嘭。
房门关上。
修大为顿时有种,腰膝酸软,四肢无力的感觉。
他咕咚咽了一口口水,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伸出颤巍巍的手,抓起桌子上的烟,给自己点燃了一支。
也不知道,自己的回答究竟能不能蒙混过关。
门外。
眼镜儿干部对丁振红说道,“老丁,你是组织上考察已久的干部,对于你,我们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修大为在江淮这么多年,究竟做了什么,我想你应该是最清楚的,所以这一次请你来的目的,你应该是了解的。”
“我,我了解。”丁振红的手心里,已经攥出汗来。
“进去吧。”眼镜男示意道。
丁振红推开了门。
四目相对。
修大为瞬间明白了,丁振红此次前来的目的。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情,此刻,终于舒缓了许多。
“我还以为, 来的人会是姚刚。”修大为翘起二郎腿,表情淡漠地说道,“来来来,老丁,哥哥我送你一场富贵。”
丁振红满脸尴尬地,来到修大为的身边坐下,“老修, 咱们兄弟两个共事多年,有一件事儿我一直不能理解,还请你当面指教。”
“说。”修大为吐出一个字。
丁振红略一犹豫,缓缓地开了口,“省里当年考察陈鸿飞的时候,是基于什么样的考量,让他当上江北市委书记的。”
“这个问题,你好像不应该问我。”修大为表情冷峻地回答道,“考核干部是组织部的事情,经由你丁副书记审核过,才会提供给我。”
“如果陈鸿飞在他的个人履历,个人业绩中有造假嫌疑,难道不应该是你和组织部的责任吗?”
闻听此言,丁振红顿时哑口无言。
他万万没有想到,修大为这家伙,居然一脚将球,踢到了自己的脚下。
“陈鸿飞是武策推荐的干部。”丁振红连忙说道。
“那你们去调查武策呀。”修大为冷冷地回怼道。
关于修大为,实话说,丁振红还是非常钦佩的,你可以说他搞山头主义,搞圈子文化,但绝对不能说他有贪污受贿的嫌疑。
因为, 修大为在这方面,还真没有把柄可抓。
“那我再问你。”丁振红继续说道,“关于江南开发区一千三百亩的批复,是不是经由你手,越过姚刚办的?”
“江南开发区的批复,是经由我手办的。”修大为呵呵笑道,“我不否认姚刚在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我也承认,可能是因为我的批复,给江南的群众带来一定的生活上的问题。”
“你可以说我能力不足,但是你绝对不能说,我修大为为了一己私利,所以才做的这个决定。”
丁振红眉头一皱,他心中暗忖,这修大为还真能狡辩呢。
关于江南开发区的批复,是他跟当时的江南市委书记,两个人一起商讨了两天一夜的结果。
现在,居然被他如此轻易地一笔带过。
这孙子,还真是狡猾的很。
“老弟,想想你溺水的时候,是谁把你救上来的。”修大为冷冰冰地说道,“想想你被东风化工厂群殴,失神舍命,把你带走的,想想你钱被偷,是谁跟你一起忍饥挨饿,一个人的工资,两个人花的。”
丁振红听了这话,顿时露出满脸的羞惭之色。
“老修,我是公事公办。”丁振红辩解道。
“我不怪你。”修大为挑了挑眉毛,“谁让你是,我唯一的好兄弟呢。”
站起身来,丁振红转身而去。
虽然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但当修大为搬出他对自己恩情的那一刻,丁振红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了。
即便是自己上位的愿望再如何强烈,自己也不能当一个,背信弃义的人。
站起身来,双手插兜,此刻的修大为再次走到窗户前,已经基本锁定,对自己下黑手的目标了。
这个家伙,一定是乔红波!
如果不是他,那么今天来跟自己见面的人,就应该就是姚刚了。
这孙子既然敢对陈鸿飞下手,那么他就一定敢往自己的身上扣屎盆子的。
老子当官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 如此无法无天的人。
等我出去以后,一定给这孙子一个厉害瞧瞧!
想必这出去,也应该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