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灵主则是带着庄依柳几人穿过了浓郁到宛如实质的黑暗,来到一处明显废弃了多年,不知是何用途的建筑群。
而在这四周还有一些明显是发生在不久之前的战斗痕迹,显然是有人在这里交过手,而且还是那种毫无任何保留的生死之战。看到这一幕,庄依柳先是皱住了眉头,紧接着便看向灵主,沉声问道:“你到底想带我们去哪儿?”
她并不信任这个凶海会的家伙。
若不是因为灵主能够解决遗迹当中的侵蚀之力,庄依柳也绝对不可能选择跟上来。
“在这遗迹之中难以辨认方向,而且还有阵法之力,随时都有可能将我们分开。所以,去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应该怎么活下来。”
灵主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着周围的战斗痕迹。大概判断,就在不久之前,这里应该有至少三人动过手,而且都是三品境界的武夫。
只不过因为阵法压制,这些三品境界的武夫无法撬动天地,所以造成的破坏并不算严重,否则这一座残破的建筑根本无法承受三品交手的余威,而且闹出的动静肯定也不小。
这时,华章也上前观察了两眼,随即沉声说道:“看来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不少三品武夫已经通过其他的入口进入了这座遗迹。”
说完之后,他转向灵主:“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他与灵主当年交情还算是不错,虽然后来因为凶海会之事,两人算是反目,却也并未成仇。所以尽管华章对灵主的态度有些复杂,不过他很清楚,此时此刻,也只有身边这个男人才能够带领他们几个活着走出这座遗迹。
“现在只是有些头绪,还远远算不上窥见真相。不过,我猜测,这座遗迹既然在挑选某种特殊的人,那就代表,这背后一定是有其行事逻辑。”
灵主说着,脚步不停,继续朝前走去。几人见状,虽然有些担忧,但也还是只能迈步跟了上去。
而在继续前行的过程当中,灵主继续道:“这座遗迹利用入侵精神秘藏的手段,逼着所有进入其中的三品武夫自相残杀,但却少了一个最关键的理由,没有这个理由,我也无法推断出,这座遗迹到底想要做什么。”
“选出一个最为特殊的存在,之后的事必须得亲眼去看看?”
华章对他却是有足够的了解,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眼神微微一沉,直接问道:“所以接下来你不打算再出手了,而是要等这座遗迹里的三品武夫相互残杀,直到选出那个遗迹想要的特殊之人?”
这话一出,包括庄依柳在内,其余几人也是纷纷看向了灵主,表情都有些难看。
“就算我出手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然而灵主的回答却是相当果断:“别忘了曜主已经被转移走,那就代表这座遗迹的阵法之力并不是死物,而是有计划地把我们分开,打算各自击破,若是我一直出手打断这座遗迹的挑选,你猜一猜,我会不会被转移?”
华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当然他也心知肚明,失去了灵主,且不说他们几人会不会被其他发疯的三品武夫给盯上,就光是侵蚀之力这个大麻烦,他们也没有办法解决。
略一沉默以后,华章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灵主这个说法,接着又道:“难道你就不担心曜主?”
灵主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曜主的实力比我还强了一点,虽然他的手段比较粗暴,真遇上什么问题,不会像我这样思考,但直接用实力碾压过去,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我担心的也正是这件事,如果让他在这座遗迹当中胡来,搞不好会闹出什么变数。”
说完这句话,华章突然间朝前方的黑暗看了过去。
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了一道极淡的影子,在黑暗里闪过。
这个发现令他瞬间警惕起来,不过见灵主毫无反应,又有些迟疑,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毕竟他不认为自己的感知能够超过灵主,尤其是在黑暗压制之下,天地观无法探出,连灵主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怎么可能被自己发现?
这是实力上的差距。
华章虽然与灵主不对付,但却认可这家伙的实力。
可就在下一瞬间,庄依柳也突然看向了前方的黑暗,语气不太确定道:“刚才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这话一出,就连灵主也顺着她目光所看朝的方向望了过去,“你看到了什么?”
他问道。
庄依柳眉头深锁,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就感觉黑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闪过去了。”
这下子,华章也无法继续保持沉默,直接道:“方才我也有所感觉,但见你没什么反应,还以为是看错了。”
灵主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示意众人先暂且停住脚步,随后便催动天地观,朝着那片黑暗扎了过去。
虽然这片黑暗有压制天地观的作用,但对于灵主和曜主这个级别的三品武夫来说,仅仅只能起到一定限制的作用,虽然探不出太远,但至少可以替代感官,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但当灵主的天地观渗入到黑暗当中的时候,便感觉一股粘稠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朝着自己袭来。与此同时,天地观反馈到的画面当中,竟是出现了一道十分诡谲的身影。
对方的双眼当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一动不动盯着自己。
这绝对不是什么幻觉,而是放出天地观以后,被某个神秘的存在,直接反向入侵过来。
这是精神秘藏层面的交锋。
但灵主对此也是浑然不惧,微微眯起双眼,眉心迸发出刺目的光华,仿佛要照破前方这片黑暗,紧接着天地观当中出现的那道诡异身影也有了动作。对方缓缓向前走来,眼窝当中的幽绿色火焰越烧越旺,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来一般。
当他迈一步的同时,笼罩在他身上的黑暗也是尽数散去,露出了一具极为恐怖的身躯。
破烂的衣物,化为硬壳的皮肤,以及那张完全没有半点人样的脸庞。
当这道身影彻底出现在自己的精神秘藏当中,灵主的眉心一阵刺痛。
侵蚀之力在这一刻疯狂涌来,令他的双眼镀上了一层血光。
但灵主丝毫不在意自己精神秘藏当中的情况,反倒是紧紧盯着那道身影,颇为疑惑道:“你是尸魔?”
身为凶海会的真正首领之一,灵主当然知道尸魔的存在。
但,闯入自己精神秘藏当中的这一头尸魔,似乎与典籍里记载的大有不同。
不是那种处于失控边缘,没有多少意志的存在。
这头尸魔,明显理智尚存。
“你……不错。”
就在灵主一边抵抗着精神之火的异变,同时又收束天地观,试图找到这头尸魔真正的位置之时。精神秘藏当中的那道身影,突然之间停住了脚步,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
而这声音是直接响在灵主脑海当中的。
虽然对方是在夸赞自己,可灵主却丝毫没有半点领情的意思,反而冷笑了一声:“这位朋友,特意跑到我面前装神弄鬼,难道是有什么话要说?”
那头尸魔眼窝当中的幽绿火光,闪动起来,抬起右手,用那长着漆黑利爪的手指,遥遥指着灵主,随后又指了指自己:“战胜其他人……到遗迹的最深处……见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不知是太久没有开口说话而导致的生涩,还是因为某种力量的影响。
“等到那时……我会把一切……交给你。”
留下这句话,尸魔根本没有等灵主的回答。
脚步向后一缩,直接隐入了黑暗当中,唯有那两道幽绿色的火光不断跳动,却渐渐暗淡下去。
这简单的对话没有耗费太久时间,甚至在外界几人看来,灵主只是将天地观外放,连一息都不到,便匆匆收了回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就在方才那一瞬间,灵主已经与一头诡异的尸魔,在精神秘藏当中进行了一场交锋。
但华章还是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对:“你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刚刚来了个人,向我提出邀请。”
灵主笑了一声,回过神后,却也没有把尸魔的情况与这几人说清。
华章见状,似乎还想再问。
结果灵主突然之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华兄不必多问了,我这个人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这句话,便让华章收起了继续追问下去的心思。他知道灵主此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派和气,但实际上却是比那曜主更加冷静果决。
或者说在灵主眼中,只有合作者、与毫无价值的凡人。
前者值得他稍微花些心思,用更好的态度去维系,而后者在他面前,显然是没有资格指手画脚的。
现在来看,自己几人或许就被灵主归类到了后者的范围当中。
……
同一时间,在遗迹深处。
超过十道身影,正在互相拼杀,仿佛不知疲倦般撬动天地,随意选择一个对手,便像是面对生死仇敌,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随着一轮轮的死而复生后。
一名三品武夫短暂的恢复了理智,虽然记忆丢失,但他隐约能够感受到自己方才应该是在与人交手,而且更远处还有天地之力涌动的迹象,明显是有其他的三品武夫正在撬动天地,瞬间的茫然过后,他目光一扫,很快就搞清楚了当下的局势,连忙出声说道:“封闭精神秘藏!这遗迹里有古怪,莫要继续催动真气!”
他的声音传出老远,落到在场所有的三品武夫耳中,都不亚于是一道惊雷,可是那些双眼赤红的三品,却根本就听不进去他这句话。
而他自己也因为这句提醒被两名发疯的三品给盯住,很快就陷入被围攻的局势。
几轮交手过后,他被一道天地之力撑破了身躯,半边身体破烂,却没有当场死去,而是朝黑暗当中一滚,暂时遮蔽了另外那两个疯子的视线。急忙压制伤势,试图用三品武夫的恢复能力修补残躯。
可不知为何,原本应该瞬间闭合的伤口,却好像被某种力量所影响到了,蠕动起来速度极慢,而失去的肢体也没有恢复的迹象。
此刻,他还拥有一丝理智,盯着自己那发黑的血肉,意识到这片遗迹对他们造成的影响不单只在精神秘藏,现在就连肉身也受到了污染!
“再这么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不可能离开这座遗迹……必须得想个办法!”
他咬了咬牙,不敢过于催动真气,只是守住精神秘藏当中,那微弱的火光,在与侵蚀之力做对抗。
不过他这点反抗,对于那早已经深入精神之火的侵蚀之力来说,根本没什么作用,随着他的呼吸逐渐加重,双眼当中再次浮现出红光。
就在他即将失去理智,重新变成那疯狂模样的时候,黑暗当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朝深处拖了过去。
他不由得为之一惊,正要回身出手,结果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罗倚剑?你还没死?”
看到来人,正是最先被困在这遗迹当中的罗倚剑,那名三品武夫脸上也是浮现出喜色,眼底的红光散去不少,他赶忙说道:“外面那些人都疯了,你我二人联手,应该能制住几个……”
“没用的,他们已经被那股力量所影响,化作只知杀戮的凶手。除非能够像你一样,在一次又一次的死而复苏当中,找回一点点理智,或许还能短暂脱离那股力量的控制。”
罗倚剑的语气平静,但却带着一丝倦意,同时又看向面前这名三品武夫那残破的身躯,“而且你现在的状态极难恢复,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那三品武夫微微一愣。随即便是苦笑道:“你说的对,我的肉身无法恢复,陨落也是迟早的事。”